话一出口，郁千音也意识到不太对劲。她无声地瞥眼，一双长眼睛看向王照野。王照野露出一个笑容，得意地说：“没想到啊，你喜欢他？”
她克制着自己脸上的表情，淡淡地说：“我不是说了吗，他是我朋友。”
郁千音不再多作解释，只能随便王照野自己去想，因为现在她脑子里冒出一个新的想法。
王照野看着面前的酒，催促道：“你到底喝不喝？”
郁千音不含糊，拿起那瓶变换着颜色的酒，放在嘴边，一饮而尽。
辛辣的口感混合着酿造粮食的香味在口腔中扩散，郁千音知道这是烈酒，至少五十以度。
她放下酒杯，再看屏幕，里面稍微发生了变化，有人端来了什么，是一盘水果，放在图灵面前的茶几上。图灵抬起头，似乎在听对方说话，接着他的身体滑落，坐在摄像头面前的地毯中，用叉子叉水果块吃。
图灵的目光有些涣散，好像并不是他想吃，而是别人要他这么做的，因此吃得很慢，一口要嚼半天。
郁千音说：“我为什么听不见声音？”
整个录制都是静音的，只能看见人，却听不到屏幕那头在说什么。
“避免打扰没有意向的客户，直播是静音的，需要自己手动登录终端。”王照野淡淡地解释。
郁千音看向王照野，发现他的身影有点模糊，没想到酒精这么快就起效了，除了晕之外，身体还有一种悬空的感觉，但理智尚且还存在，郁千音看见屏幕右下角可以扫码，于是举起终端，进入了直播间，一进去就听见了主持人在说话。
屏幕下方有人在发消息。
稀薄的海：【他看上去好乖哦~】
主持人：“是的，特别乖的半觉醒者，他兽化后是纯白色的垂耳山羊，很可爱。”
波罗：【他可以玩多人吗？】
主持人看了一眼，道：“不行不行，他今天出售的是初夜啊，不可以多人，太刺激了。”
Afgh123：【主持人，问问他喜欢男人还是女人】
主持人问也不问说：“他都喜欢啊，他都可以的啦。”
郁千音听得皱起眉心。
来之前她就知道迷津园是做什么的，但还是感到生理不适，想到图灵在这里会经历什么，郁千音就如鲠在喉。
郁千音低垂着眼，静静地看了一会终端，偏头看向王照野说：“他值多少钱？”
王照野思索片刻说：“以他这种条件，初夜肯定卖得不错，最差也值个五八万吧，具体还要看气氛烘托得怎么样，要是有几个客人抢着要买，可能会卖到十万以上，这种事也是凑运气的。”
王照野说完，用下巴点了一下酒杯，说：“怎么不喝了？”
郁千音拿起第二杯酒一口喝完，把空酒杯朝着王照野比了一下。
“我知道你也是很直率的人，干脆留在都城跟我做吧。”
意识是模糊的，却听到王照野说的这句话，郁千音笑了一下说：“行啊，等我污染区回来，我就跟你做。”
对面沉默了，郁千音定了定神，现在她还有事没做完，得趁着完全醉了之前把该做的做了，“我想买下图灵，你开个价吧。”
王照野原本眼神淡淡的，处于一种有点不爽的状态，郁千音这句话让他来精神了，他靠在沙发上的姿势，突然改变了，身体向前倾，双手手肘支撑膝盖，望着郁千音笑道：“你要买他这个人？那可就不便宜了。”
“多少钱？”
王照野愣了一下，“你认真的？”
她点头：“当然。”
王照野思索片刻，起身走到旁边找来经理说了些什么。
没想到效率这么高，王照野刚说完，人还没坐回沙发中，直播间里的主持人便说：“不好意思各位客人，刚才有一位客户出价买下了图灵，那图灵的直播就到这里，我们现在换下一位。”
“这么快就下一位了？我们还没谈好价格呢。”
王照野笑笑坐下说：“这样稀缺感不就起来了？”
脑子晕晕的，但郁千音还是能够思考的，他明白王照野的意思，图灵买不买另说，先显得他很抢手，把大家的情绪调动起来。
旁边的窗户是开着的，微凉的夜风顺着窗吹入室内。
郁千音已经醉了，她身体侧了起来，一只手压在沙发的靠背上，托着脑袋，虽然意识开始抽离，但她隐约感觉到了一件事。
她看了一眼王照野，他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里，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望着郁千音，眸子带着探索的意味，郁千音说：“王照野，谢谢你啊。”
“谢我什么？你要花钱买店里的商品，我当然要护着他，免得客人不满意。”王照野眼中浮现出笑意，“不过，他是我舅舅看上的，价格可不便宜。”
“你开个价吧。”
王照野思索了一下，他要考虑一个好看的商品的全部价值，还有开多少价格对方愿意买，而舅舅听了又会满意。还要留个后手以面对方砍价。
经过一番快速的思考，王照野无声地举起手，伸直食指与中指。
“两百万？”
王照野点头。
郁千音低下头手指点击终端。她速度很快，快到王照野都没反应过来，面露惊讶，郁千音就已经说：“转给你了。”
他手上的终端发出一声脆响，王照野垂眼看终端，同时皱起眉，“等一下。”
郁千音微合着眼笑说：“怎么，看我成交太快后悔了？”
一语中的，王照野沉默不语。
郁千音解释说：“王照野，你搞清楚，是我不跟你砍价，不是你价格开低了。我只是不想浪费大家的时间和精力。”
这句话不用琢磨王照野也懂，他松开皱着的眉心，朝郁千音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没想到王照野居然会笑，看样子只要钱给够，他也是会屈服的，王照野站起身，同时拿起桌上那还未喝的第三杯酒。
玻璃杯里的酒体依旧在变化着颜色，这实际上是一种化学效果，没有毒，只是为了好看才如此调配的。
但王照野也知道，这酒里面加了一种让人愉快的东西，这种成分现在还拿来做缓解抑郁症的药，只不过酒里的剂量更多，喝了也不会怎么样，就是一边醉一边感到轻松愉快。
而且酒的度数很高，接近六十度，因此口感辛辣，像郁千音这样很少喝酒的人，两杯或许还能扛过去。三杯，恐怕是要醉死过去了。
刚才王照野是纯粹想整郁千音一下，不过现在他很高兴，他举起酒杯对郁千音说：“这杯我敬你，没想到跟你合作还挺愉快的。”
郁千音没说话，只是撇着脸看了一眼王照野。这个王照野做事还挺利落，到底是王家和林家培育出来的。
喝完酒，放下酒杯，王照野说：“你等着，图灵马上就到。”
没有应声，郁千音只是点了一下头，她的意识有些飘忽，好像被剥离开，飘忽在现实与幻想之间。
她已经无法思考，不确定这样行不行，抬起手腕看了一眼终端，想着要不要让许青河来接她一下，可是转念一想，许青河爱管闲事，如果知道她来这种地方肯定会说废话，还是算了。
思维变得缓慢，无法精确地思考，眼前悬浮。
过了不知道多久，郁千音听见耳边有人说话的声音，是王照野，“进去，陪她过一夜。”
接着感觉到有人走近，一个身影怯生生地靠近了，图灵一看，连忙坐在郁千音身边，笑望着她说：“郁千音！他们说有人把我买下了，没想到是你，真的太好了。”
郁千音抬眼望着图灵的脸。她没想到自己还能见到图灵，心里有些安慰，本来今天过来，有些犹豫，现在觉得是来对了。
郁千音“嗯”了声，想了一下说：“我有点困了。”
图灵看了一茶几，明白她喝了酒，柔声说：“我抱你上床。”
接着郁千音感觉到身体被抱起来，图灵虽然性格温柔，但个子有一米八出头，抱她轻而易举。
郁千音被放在床上，然后她感觉到自己的上衣被拉扯，她低头一看，图灵跪在床边帮她解外套的纽扣。
“你做什么？”郁千音懵了。
图灵有些害羞地说：“王先生让我陪你过夜…”
郁千音说：“别碰我。”
图灵讷讷地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好，我不碰你。”
郁千音微蹙着眉说：“我喝醉了，现在很困。”
坐在床上的图灵望着郁千音，灰蓝色的眸子落在她脸上，似乎想说什么，但他看郁千音已经有点失神，便温柔地说：“那我帮你把外套脱了，你睡吧。”
“唔”她已经失去意识。
是真的没有意识了。
图灵轻轻唤了声：“郁千音?”
她没有回应，把一边的脸埋在枕头里，头发散落在脸边，图灵不禁伸手，拨开了挡住她脸颊的长发，掠到耳后，她的侧脸如精雕细琢，耳边的猩红的宝石耳环闪着光。
图灵伸手托起郁千音的脖子，小心翼翼地脱下她白色的外套，将衣服从她胳膊中褪去时，图灵看见她衬衫衣领之下白皙的胸口，更里面，若隐若现扎着绷带。
“？”
他疑惑，但不明所以，小心地放下郁千音，帮她盖好被子。
图灵转头看了一眼房门，他现在也不能出去，否则外面的人会起疑心的，只能和郁千音一起过夜了。
一起睡吧，反正都是男人。
他侧身躺在枕头上，眼睛望着郁千音，她已经彻底失去意识，正均匀地呼吸着，长长的睫毛落在眼帘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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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14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