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发完工资,周末放松)
周五下午五点半,下班的闹铃准点震动起来的时候,陈鑫立刻就摸出了手机,点开企业微信,手指麻利地设置了免打扰。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他长长舒了一口气,后背往椅背上一靠,整个人都像是卸了劲。
月末连着加班一周,天天对着密密麻麻的票据和数据,陈鑫眼睛都快熬花了。刚好周末没有卡在月底最后一两天,还能有一个周末可以休息,陈鑫关掉工作提示音,仿佛连办公室里打印机的嗡嗡声都一下子远了。陈鑫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窗外的夕阳斜斜照进来,落在他办公桌上那盆小菖蒲上,叶片翠绿翠绿的,和家里上个月早市刚买的品种一样,这会儿被阳光一照,连叶脉都透着舒服的光。
陈鑫收拾好包走出办公大楼,看到劳务公司的叔叔阿姨还在清理完公司门口的绿植,晚风迎面吹过来,带着夹杂泥土腥味的草木清香,一下子吹散了一周的沉闷。陈鑫眯起眼睛往大门口看,一眼就看见了靠在电瓶车边上等他的王政飞。
王政飞今天没穿衬衫,换了件宽松的米白色针织衫,下身是深蓝色牛仔裤,比起站在讲台上严肃的王老师,多了几分家常的松弛。他看见陈鑫出来,眼睛一下子就弯了,跑到陈鑫身边,伸手接过陈鑫肩上沉乎乎的电脑包,顺手就背到了自己身上,指尖还顺便挠了挠陈鑫的手心:“累坏了吧?”
陈鑫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往地铁站走,指尖扣着他的指尖,手心传来熟悉的温度,一路走一路抱怨工作上的事情。王政飞侧头听着,另一只手抬起来,帮他把被风吹乱的刘海拨到耳朵后面:“辛苦了我的陈工,今天好好犒劳你,带你去吃好吃的。”
两个人坐了三站地铁,出了站就是古城老街的入口。十月的江南小城,不冷不热,正是一年里最舒服的时候。夕阳刚刚落下去,天边还留着一层橘红色的晚霞,把老街两侧的飞檐斗拱都染成了暖融融的颜色。晚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和桂花香,吹得人浑身的骨头都软了。
老街入口处人来人往,大多是出来闲逛的游客,说着全国各地的方言,叫卖声、谈笑声混在一起,热闹却不嘈杂。陈鑫牵着王政飞的手,跟着人流慢慢往里走,青石板路被踩得发亮,老树枝叶茂密,树冠在街道上方交叠在一起,投下斑驳的影子,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晃来晃去。
“那边好像开了一家新店,”陈鑫拉着王政飞往路边偏了偏,指向一家挂着木牌子的小店,牌子上写着“手工银饰”四个娟秀的字,玻璃柜里摆着各种各样的镯子戒指,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陈鑫停下来,脸贴着玻璃往里看,指了指一个细细的银戒指:“你看这个,刻着小橘子,挺好看的。”
王政飞从背后挨着他站,下巴几乎抵着他的头顶,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喜欢就进去试试?”
“不试了,”陈鑫摇摇头,拉着他继续往前走,“就是看着好看,我天天对着电脑打字,戴戒指不方便,看看就好了。”他就是这样,总是这样,看见什么喜欢的,也只是看看,舍不得花钱买,总想着把钱攒下来,留着以后用。王政飞心里软了软,“可是啊,我还是希望能够有一天亲自举着戒指为你戴上”,但是他没说出来,只是牵着陈鑫的手又紧了紧。
又往前走了几十米,路边飘过来一阵甜香,是糖炒栗子出锅的味道,铁锅哗啦哗啦翻着,热气混着香味扑过来,陈鑫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要不要买一斤?”王政飞停下来问他。
陈鑫咽了咽口水,还是摇了摇头:“不了,留着肚子吃火锅呢,等回来再买,要是现在吃了,一会儿火锅就吃不下了。”
王政飞被逗笑了,揉了揉他的头发:“听你的,都听你的。”
又走了几分钟,路过一家卖苏绣的小店,玻璃门开着,里面挂满了绣好的手帕、屏风,还有绣好的挂画。陈鑫一眼就看中了橱窗里挂着的一幅小绣品,绣的是一朵盛开的栀子花,花瓣洁白,叶子翠绿,针脚细得几乎看不出来,栩栩如生,像是能闻到花香似的。
陈鑫不自觉就停住了脚步,松开王政飞的手,走进店里,轻轻凑过去看。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坐在门边扎花,看见客人进来,笑着抬了抬头:“小伙子,喜欢这个啊?这是我们师傅手工绣的,绣了半个月才绣好呢。”
陈鑫伸手轻轻碰了碰绣品的边缘,布料细腻,触手柔软,他看向老板问道:“阿姨,这个多少钱啊?”
阿姨报了个价,陈鑫听完,眉毛被惊得上翘,吐了吐舌头,悄悄往后退了一步:“那还不便宜哈,我就再看看其他的。”
阿姨也不介意,笑着说:“没事,看看不要紧,喜欢就多看看。”
这时候王政飞也跟着进来了,伸手附在陈鑫的腰上,侧着脸对着略显尴尬的陈鑫开口,温热的呼吸扫过陈鑫的耳朵:“喜欢吗?喜欢买一块回去,我们裱起来挂墙上,或者绣个抱枕,放在阳台沙发上也好看。”
陈鑫摇了摇头,往他怀里靠了靠:“不买,太贵了,我们又不会绣,买回去也没用,看看就好了,反正出来就是逛的,哪用非得买东西。”
王政飞知道他的脾气,他不想买,再劝也没用,也就顺着他:“那我们再看看别的?”
“不看了,走吧,不是说火锅店快到号了吗?别晚了。”陈鑫拉着王政飞的手往外走,脚步轻快,一点都没因为没买东西不高兴,在他看来,能出来一起走走看看,就已经很开心了。
从苏绣店出来,再走个百八十米就到了街尾,那家潮汕火锅店就在街尾的拐角处,门头上挂着红灯笼,远远就能看见。王政飞下午就提前在手机上取了号,两个人走过去的时候,服务员刚好叫到他们的号,一点都不用等。
跟着服务员进去找了位置坐下,店里装修得很简单,红砖墙,木桌子,凳子也是实木的,空气中飘着牛肉和骨汤的香味,闻着就让人肚子咕咕叫。王政飞把浸了热茶的湿毛巾递给陈鑫:“擦擦手,看看菜单,想吃什么点什么,不用客气。”说着就把显示菜单的手机递到陈鑫面前。
陈鑫也不客气,接过来滑着,笔尖在菜单上划来划去,最后点了嫩牛、虾滑、炸豆腐,想了想,又加了一份牛骨汤:“就这些吧,够吃了,点多了浪费。”
王政飞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加了一份手打牛筋丸:“你爱吃这个,再加点,好不容易出来吃一顿,别怕浪费。”
陈鑫温柔地看着王政飞,由着他加。不一会儿,锅底就开了,咕嘟咕嘟冒着泡,骨汤的香味一下子就溢了出来。王政飞拿起筷子,把肉片放进滚汤里,熟练地涮了几下,捞出来放在陈鑫碗里:“快吃,刚涮好的,趁热。”
陈鑫拿起筷子,蘸了点沙茶酱,放进嘴里,牛肉鲜嫩,汁水饱满,一下子就满足了。他连着吃了两口,额头上就冒了汗,掏出纸巾擦了擦,突然想起什么,抬头对王政飞说:“对了,今天下午工资到账了,我转你了,这个月加班费多,发了五千多,我留了一千当零花钱,剩下四千都转你存着了,这样装修阳台的钱又多了四千。”
说着就拿出手机,点开转账记录,递到王政飞面前给他看,带着点小得意,在王政飞面前纯像一只摇着尾巴的小狗。
王政飞扫了一眼屏幕,又夹了一块虾滑放进他碗里,点头说:“我收到了,看见了。不急,慢慢存,反正阳台明年才装,不急这一会儿,就算钱不够,我这边还有存款,够用的。”
“怎么不急,”陈鑫咬着虾滑,含糊不清地说,嘴里塞满了东西,脸颊鼓鼓的,像只储存粮食的小松鼠,“装好了阳台,我们就能天天晒太阳了,到时候我早就看好了,买个吊椅挂着,我周末就能躺着晒太阳,看看书,多舒服啊。想想就觉得好,当然着急了。”
王政飞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忍不住低笑出声,声音压得低低的,凑到他耳边说:“哦?躺着晒太阳舒服了,是不是就能好好犒劳犒劳我啊?”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朵,陈鑫一下子就红了耳尖,连带着脸颊都染上了粉色,他抬起脚,隔着桌子轻轻踢了王政飞一下,声音小小的,带着点嗔怒:“吃你的饭吧,就你歪话多,还是个老师呢,一天天没个正经。”
王政飞笑着,看着他红透的耳根,还忍不住逗他:“怎么了,还害羞啊?”
“你还说!”陈鑫瞪了他一眼,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豆腐扔给他,“赶紧吃你的,再说我不理你了。”
两个人说说笑笑,锅里的肉慢慢涮着,窗外的天也一点点黑了下来,店里的灯亮起来,暖黄的灯光落在两个人身上,吃得浑身暖乎乎的。等吃完了,放下筷子,陈鑫摸着肚子靠在椅子上,满足地叹了口气:“太撑了,好久没吃这么饱了,比公司食堂好吃一百倍。”
王政飞结完账,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走吧,我们沿着河边慢慢走回去,消消食,不然晚上睡不着。”
两个人出了火锅店,沿着河边的步道慢慢走。河边种了一排柳树,枝条垂下来,随风摆动,偶尔扫过肩膀,痒痒的。步道上不少出来散步的人,有牵着狗的老人,有抱着孩子的夫妻,还有和他们一样手牵着手的年轻人,晚风把说话声和笑声吹得远远的,特别舒服。
陈鑫靠王政飞很近,牵着他的手,慢慢踢着路边的小石子,跟他说这周单位里的趣事。王政飞听着,偶尔应一声,跟他说自己学校里的事:“我们班那个调皮鬼,昨天上课偷偷传纸条,被我抓住了,打开一看,居然给女生写情书,写得还挺肉麻,给我都整不好意思了。”
陈鑫听得笑个不停:“看不出啊,现在小孩这么早熟,高中就写情书了。”
两个人就这么慢慢走着,没一会儿就闻到了一阵甜香,前面不远处,一个小小的摊子支在路灯下面,一口大保温桶放在边上,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阿婆。闻着带着点当季的桂花香,陈鑫问了阿婆卖的是什么,阿婆笑着回道:“卖的是桂花甜粥,小伙子,要不要尝尝,可甜着呢!”
陈鑫一下子就走不动道了,停下脚步对王政飞说:“我要吃,我要吃一碗,正好解解火锅的腻。”
王政飞点点头,对阿婆说:“阿婆,来一碗。”
阿婆应了一声,掀开保温桶的盖子,一股浓郁的桂花香味一下子就飘了出来,阿婆舀了满满一碗,撒上一层干桂花,递过来:“来,小伙子,我这里的分量可不小,你们两个人分着吃都够了,不够再来我这儿买。”又递过来两个勺子。
王政飞接过来,找了路边一块干净的台阶,让陈鑫坐下,自己坐在他旁边,把碗放在两个人中间。陈鑫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放进嘴里,糯米熬得糯糯的,桂花香甜不腻,刚刚好,一下子就甜到了心里。
“你尝尝,太好吃了,”陈鑫又舀了一勺,递到王政飞嘴边,眼睛亮晶晶的,“是不是比那些连锁甜品店好吃多了?”
王政飞张口吃了,确实甜香,但是好像不如看着陈鑫吃来得甜,他点头:“嗯,好吃,比外面的好吃。”
阿婆收拾着东西,坐在边上看着他们,笑着说:“你们小伙子感情真好,还互相喂给对方。我年轻的时候,也跟我老头子这么逛,现在他走了,我就守着这个摊子,看着你们年轻人,也开心。”
陈鑫听了,心里有点软软的,对着阿婆笑了笑:“阿婆,您的粥熬得真好,我们以后常来。”
阿婆笑得更开心了,连连点头:“好,好,欢迎你们常来。”
两个人快吃完了,准备站起来继续往回走,陈鑫舀着粥,突然想起什么,抬头问王政飞:“对了,下周就是国庆了,你是最后三天才放假,对不对?我们公司这边,月底要赶三季度的月结,我得先加两三天班才能正式开启假期,刚好跟你凑上,不然我提前休假了,你还要上课,多没意思。”
王政飞牵着他的手,摇摇头:“嗯,就放三天,我们不去远地方,就在周边逛一逛,先去城里看菊花展,今年菊花开得好,第二天开车去近郊摘橘子,我问过了,今年橘子熟了,甜得很,第三天我们在家好好休息,好不好?”
“好啊!”陈鑫一下子就眼睛亮了,脚步都轻快了许多,“我好久没吃新鲜现摘的橘子了,去年吃的还是超市买的,肯定不如现摘的甜,听说近郊山上的橘子,光照足,甜得很。”
两个人慢慢走着,聊着摘橘子要带什么,要不要多摘点,回来给王政飞爸妈送点,不知不觉就逛到了九点多,陈鑫打了个哈欠,说:“我们回去吧,逛得差不多了,我有点累了。”
“好,回去。”王政飞点点头,牵着他往地铁站走。
出了老街,进了地铁站,正好赶上一班进站,人不多,还有空座位。陈鑫一进去就靠在王政飞肩上,王政飞伸手揽着他的腰,让他靠得更舒服一点。
地铁晃悠悠的,窗外的灯光闪烁,明明暗暗落在陈鑫脸上,他玩着王政飞的手指,一根一根掰着他的指节,小声说:“你说,其实这样就挺好的,不用去远地方旅游,不用花好多钱,就跟你一起逛逛街,吃吃饭,散散步,就比什么都好。
王政飞侧过头,在他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声音温柔:“嗯,我知道,以后每个周末我都陪你逛,只要你喜欢,我们就天天出来走。”
陈鑫头低了点,往他怀里缩了缩,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闻着王政飞身上熟悉的味道,一周工作的疲惫,像是被这晚风、这火锅、这桂花糖粥,还有怀里这个人的温度,一下子就都冲散了,整个人都轻悠悠的,舒服得快要睡着了。
地铁晃悠悠地往前开,载着两个满心欢喜的人,朝着家的方向去。窗外的站点与人员不停地流动着,车里播放着轻柔的报站声,陈鑫靠在王政飞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觉得从来没有过的安稳。
从地铁站出来,再走十分钟就到小区了,路边种了几棵桂花树,这个季节正好开得旺,晚上风吹过,香味裹着晚风扑过来,甜得人心里发暖。王政飞牵着陈鑫的手,两个人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叠在一起,慢慢往小区门口走。
陈鑫突然停下脚步,抬头看着王政飞,在昏黄的路灯下,眼睛亮晶晶的:“王政飞,今天我真开心。”
王政飞弯腰,在他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柔软的,带着桂花糖粥的甜香:“我也是,以后天天都这么开心。”
两个人牵着手,继续往前走,脚步声轻轻的,踩在铺满月光与昏黄灯光的路上,一步一步,朝着那扇属于他们地家门走去。
还是虚构,人物、地点都不能作为现实参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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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周末老街散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