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21.大海？

我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理子的床上空着，被子掀开一半，枕头掉在地上。美里从门口探进半个身子，头发已经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歉意的笑。

“抱歉吵醒你，但是五条先生已经在楼下闹了十分钟了。”

我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窗外阳光白得刺眼，楼下隐约传来五条悟的声音，好像在喊什么“再不走太阳就下山了”之类的话。

“几点了？”

“九点半。”

“诶这么晚了！”真亏五条悟能忍到现在才大吵大闹。“抱歉，我现在就来。”

美里笑了笑，“没事，你慢慢来就好。”

我飞快洗漱换衣服，抓了件薄外套就往下跑。楼梯还没下完就听到五条悟的声音从院子里传进来。

“——说了八点出发！现在都九点四十五了！”

呜……真是对不起。

我推开院门，阳光兜头浇下来。五条悟站在院子中间，白T恤外面套了件浅蓝色的衬衫，扣子只系了两颗，帽子也没戴，头发在阳光里白得发光。他看到我，整个人冲过来。

“你还知道出门！快快快，船都到了！”

五条悟叽叽喳喳的很兴奋，说完又第一个冲去船边，理子也跟着兴奋的朝那边奔跑，灰原雄被他们的情绪感染，忍不住跟着一起起哄，欢呼着登船。

美里一边看着我的情况，一边又要看着那边的‘小孩’们不要磕磕碰碰，这可不像以前，还有外力保护自己。

夏油杰穿了件灰色的短袖，头发扎得比平时高一些。

他接过我的背包，静静走在我前面，遮挡了大部分阳光。

我们俩走在最后，沿着石板路往海边走。早上的海风很凉，带着水汽和咸味，吹在脸上很舒服。

我看到理子已经登上了船，在船边压着草帽朝我挥手，她大声喊了句什么，我听不清，只能看到她笑得眼睛弯弯的。

“昨天没睡好？”夏油杰问我。

“没有，挺好的。”我伸了个懒腰，呼吸了一口带着海腥味的空气，“就是起得太急了。”

夏油杰最后一个上船，他先把背包递给我，然后自己跨上来。成为船老大的美里在船尾启动了引擎，马达声突突突地响起来，盖过了五条悟的聒噪。

船慢慢离岸。码头越来越小，海水从透明变成浅蓝，又从浅蓝变成深蓝。风变大了，吹得头发乱飞。理子的草帽差点被吹走，她一手按着帽子一手抓着美里的胳膊，笑得很大声。五条悟站在船头，张开双臂迎着风，衬衫下摆被吹得鼓起来，整个人像一只白色的大鸟。

七海坐在船尾，他闭着眼，脸朝着海风的方向，表情比平时放松。灰原雄坐在他旁边，递了块三明治给他。七海接过去，咬了一口。

“杰。”我喊住在我隔壁撑着下巴发呆的人。

他抬起头。

“你看。”我指了指海面。船正经过一片珊瑚礁，海水清澈见底，能看到下面五颜六色的珊瑚和游来游去的小鱼。阳光穿透水面，在礁石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像碎了一地的宝石。

夏油杰看了一会儿，轻轻嗯了一声。

“好看。”

船继续往前开，海面越来越开阔。远处的岛屿像一颗绿色的珠子嵌在海面上，被阳光镀了一层金边。我靠在船舷上，看着船头破开的海浪在两边翻出白色的泡沫，听着马达声和海风声混在一起，觉得整个人都松了下来。

五条悟从船头跑回来，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脸颊红红的。他往我旁边一坐，肩膀靠过来，整个人像被太阳晒软了一样。

“好舒服。”他说，声音里带着笑意。

“你头发都成鸡窝头了。”

“那是风吹的，即使如此，本人还是很帅。”

他歪着头看我，蓝色的眼睛在阳光下像透明的玻璃珠，里面映着海和天。他看了一会儿，嘴角慢慢翘起来。

“你在笑什么？”

“没笑什么。”他伸出手，在我头顶胡乱揉搓了一下，“你头发也乱。”

我叫了一声，按住他作恶的手。

“幼稚。”夏油杰拽着他的手甩开，用自己的手搭在我头上，帮我重新打理头发。

我们这次出海没有带目的，当时想着纯看风景了，但还是什么都带了些。

那边的七海和灰原雄已经在拿出钓鱼工具摆着了。美里将船停住，和理子聚在钓鱼二人组那看热闹。

灰原雄侧目看来，正好和我视线对上，他挥了挥手，大声说着让我们过去。

七海皱眉看着到手的鱼儿游走，不悦的看向灰原雄，“灰原……你这样叫喊鱼都逃走了。”

“啊，抱歉抱歉！”灰原雄看着重回平静的海面，不好意思挠挠头。

七海倒也没放心上。

于是他重新抛竿。

还没等一会，七海木着脸看着自己和鱼竿向前走着。

原来是五条悟不知啥时成为了船长。

七海刚想说几句，然后看到自己的杆剧烈晃动，他立马站起身稳稳抓住杆。

我看着他和鱼角力了好一会，随后他猛地扬起手，鱼咬着饵在他头顶划过一道弧线，带着的水花洒在了七海精致的发型上，于是头发遇水成了顺毛，而那条小臂长的大鱼被他甩在甲板上，被夏油杰飞快抓住盖在透明的装鱼桶里。

七海缓缓喘气，平复着心情。

灰原雄举起桶双眼亮亮的看着桶中因为桶太小而蜷着身体的大鱼。

“好耶，今晚就吃他吧！”理子的眼泪从嘴角流下，看着大鱼舔舔唇。

“噢——很厉害啊七海海。”夏油杰也和五条悟学坏了。

七海沉默的假装听不到这个‘爱称’，看着桶里的鱼因为之前事情的阴霾也散了些。

五条悟行驶着船来到另一个沙滩边上。

然后第一个跳下船，踩在浅水区的沙地上，溅起一片水花。他回头在岸上朝我们喊：“快来！”

理子拉着美里下去了，两个人在浅水里走，水没过小腿，裙子下摆全湿了。夏油杰帮着灰原雄拎着便当盒跟下去，在沙滩上找了个平整的地方铺开。。

七海刚想下船，又忽然站在船边，朝我伸出手。我扶着他的手下了船，脚踩进水里，温温的，沙子从脚趾缝里挤上来，痒痒的。他等我在水里站稳了才松手，然后走到沙滩上，走到灰原雄铺好的垫子上。

阳光很烈，但海风很凉。五条悟在水里跑来跑去，裤腿全湿了，白色的衣物贴在身上，透出底下结实的轮廓。理子朝他泼水，他用手掌拍回去，水花溅了我一身。我躲开的时候踩到一块不平的沙地，晃了一下，灰原雄伸手扶住了我的胳膊。

七海坐在沙滩上，衬衫下摆垂在沙上，手中拿着带来的一本厚重的书。看到隔壁美里还在忙，又立马收回站起身，过去帮着一起把水果和饮料分好。七海偶尔抬头看一眼海面，然后低头继续手里的活。

夏油杰在垫子旁边坐下来了，双腿伸直，手撑在后面。他偏着头看我们在水里闹，嘴角有一道很浅的弧线。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阳光落在他脸上，他不得不用手臂遮了遮刺眼的阳光。

我完全跟不上他们的体力，再加上之前一直没胃口吃东西，现在又饿又无力，于是走过去在夏油杰旁边坐下。垫子被太阳晒得温热，坐上去很舒服。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从旁边拿了瓶水递过来。我接过去喝了一口，水的温度被阳光晒得刚好，温热的水喝下后让我舒服了许多。

“不继续跟他们去玩？”他问。

“坐会儿。”我有些燃尽了。

他嗯了一声，继续看海。五条悟又朝我们这边喊了句什么，夏油杰没理他，只是举起一只手随便摆了摆。五条悟做了个夸张的受伤表情，转身又和理子他们闹去了。

没过一起，美里忙完了，被理子招呼着过去一起嬉闹，七海忙完正想原地坐下，就被夏油杰叫住，“七海，要一起来休息会吗？”

七海四处看了看，所有的坐的垫子和太阳伞都在我们那，只好慢步走来，在我傍边坐下。

“呐呐七海。”

“嗯？”

“你开心吗？”

他愣了一下，转过头来看我。目光在我脸上停了几秒，然后移开了，落回海面上。

“嗯。”他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些别扭，“开心。”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有薄汗，他擦了一下，又撑回沙地上。过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他才又开口。

“谢谢。”

我转过头去看他。他没有看我，只是看着远处的海。但他的肩膀松下来了。阳光把他的侧脸照得很清晰，我盯了一会他的侧脸。

我收回目光，看着海面上跳动的光斑。

“不客气。”我说。

海风把我们的头发吹到一起，又分开。远处五条悟的笑声传过来，混着理子的尖叫和美里的叮嘱。

七海的肩膀慢慢靠过来，碰到我的肩膀。手中的书被他搭在腿上。我被吓了一跳，缓慢扭头看着睡着了的七海，静静睡着的七海脸上看着也依旧一脸疲惫，不过脸上的表情变得轻松了。

夏油杰听到动静，眼神瞥过来想要把七海带走。

我摇摇头，七海都累得睡着了，就先别动他了。

夏油杰努努嘴，没有再说话。我们就这样并排坐着，看海。

然后不知不觉我另一边的肩膀也一沉，夏油杰的头也跟着搭了上来，腰上还顺势被环住了。

我以为夏油杰也跟着睡着了，头扭过去看他，结果正好撞上了他漆黑的眸。

他勾着唇角将食指竖在嘴边，我点点头，但姿势感觉有点别扭，被他触碰到地方又痒又热。

……事先说明，我一整天没吃东西了，肚子空荡荡发出投诉的声音。

虽然七海也许没听到，但清醒着而且还离我这么近的夏油杰肯定听的一清二楚。

还没等尴尬的时期过去，那边又有一个白毛冲了过来。

“——喂！你们！该吃东西了别抱着了！”五条悟从水里跑上来，湿漉漉的手往我们这边甩水珠。夏油杰抬手挡了一下，五条悟变本加厉又甩了一把。

“悟。”夏油杰的语气平平淡淡。

“在！”

“你裤子湿透了。”

“那怎么了？”

“你手机在裤兜里。”

五条悟的笑容凝固了。他飞快低头掏兜，掏出来一个**的手机。他盯着手机看了两秒，然后发出一声惨叫。

“杰——！你为什么不早说——！”

“你没问我。”

五条悟眼巴巴看着我。

……“知道了知道了，再给你买个。”

“从你工资里扣。”夏油杰微笑补充我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