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4
“嘶。”
双唇分离，痛意却随之而来。
夏洸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刺痛感鲜明，肯定是被韩文骁咬破了。
黑暗中，韩文骁看向他的眼睛很亮，带着不再掩饰的情感。
夏洸轻笑一声，吐出三个字：“小崽子。”
“诶。”韩文骁应道，张开手抱住夏洸，竟真有几分像不讲道理的狼崽子，“夏医生，赖上你了。”
韩文骁说完，轻轻吻了吻夏洸的侧颈。温热的唇贴在颈部，亲密无间，带来阵阵暖意，让夏洸的心彻底镇定下来。
夏洸慢慢抬起手，回抱住他。
同怪物周旋消耗了太多体力，他们都有些疲惫，在楼梯间的角落这样静静依偎着。时间无知无觉流逝，两人都有些困意，夏洸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冷静下来后，韩文骁只觉得胸口一阵阵疼痛。既然没法睡，他索性就不睡了。他让夏洸靠着自己，强撑意识留意周边情况——这期间又有几则玩家被淘汰的播报,不过韩文骁一直把手半掩在夏洸耳上，因此夏洸并没有被吵醒。
韩文骁记不清过去了多久。终于，在他几乎要失去意识的时候，商场广播响了——
各位顾客大家好，欢迎来到白夜Mall。本次购物积分已下发至顾客账户，请各位按需使用。本商场营业时间为22:00-6:00，营业时间结束时会为大家结算当次积分余额，负分的顾客及余额数最大的顾客请在结算后到商场一楼中央舞台集合，其余顾客请勿于非营业时间在卖场逗留，感谢大家配合，祝各位购物愉快。
……
夏洸枕在韩文骁肩膀上的头动了一下，韩文骁也甩甩脑袋，从半梦半醒状态中脱离出来。
——下一秒，夏洸猛地抬起头，一瞬间清醒过来。他看向韩文骁，似乎对自己睡过去了这件事感到十分懊悔：“昨晚……”
“不是昨晚，只是几个小时游戏时间。”韩文骁纠正道。他的嗓子有些哑，但眼中清明，他有些玩味地眨了眨眼睛，“夏医生，你该不会……”
该不会……亲完了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吧。
夏洸看着他眼底的青黑，抬手抚上他的胸口受伤的地方：“你昨晚没有休息？现在好点了吗，还疼不疼？”
韩文骁愣了愣：“我没有关系的。”他犹豫了一下，伸手抓住夏洸放在他胸口的手，咧嘴笑道，“夏医生不用担心，一点都不疼。”
夏洸的手很凉，令韩文骁忍不住要抓得更紧，仿佛这样才能把它捂热。
夏洸定定看着他，显然没有相信他的话。
韩文骁探身过去，碰了碰夏洸的唇角。夏洸闭上眼睛，给予他回应，两人又接了一个绵长的吻。
“我们尽快通关，这种程度的伤，只有离开游戏才能恢复。”双唇分离，夏洸垂下目光说，“将和帅都是在非营业时间出现，那是将军的唯一时机。”
韩文骁点头：“在舞台上的比拼结束后，会有将军的机会，但必须凑出将军组合。”
他说着拿出自己的“炮”：“但是卒没有办法做到，卒如果想要留下来将军，意味着他必须在比拼中胜出，可一旦获胜，他的身份就会变成炮，无法再将军。”
夏洸想到自己的身份，不禁皱眉。他是車，级别 1后会变成象，他根本没有将军的机会。
韩文骁看出夏洸在想什么：“我来将军。我再去一次黑昼大舞台。”
夏洸盯着韩文骁的眼睛：“可就算你赢了，马也无法直接将军。”
他丝毫不怀疑韩文骁会获胜，他担心的是韩文骁身份级别太小，有可能在“吃子”时就被淘汰掉；另外，韩文骁需要“炮”的配合，而“炮”的棋子级别更小、面临处境更危险，这意味着他需要一个原身份为红“卒”，获胜后变为“炮”的玩家同伴。
这些要求必须同时达成，难度不小。
“我们做不到每个决定都等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才去做，来不及的时候，只能赌。”韩文骁回应着夏洸的目光，缓缓道，“夏医生，这是你告诉我的。”
夏洸：“我那说的是大概率事件。”
“那就让它变成大概率事件。”韩文骁说，“营业时间刚开始，我们还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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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商场导览图，两人首先来到了商场里唯一的一家首饰店。
韩文骁说他看到了双王的饰物，“将”戴了项链，“帅”系了丝巾。夏洸正是因此找到这里。
他们原本猜测，首饰店里或许有关于“将”的线索，并且也的确在店里找到了那条属于“将”的项链，可这些都算不上什么特殊的发现。最后真正吸引他们注意的，是首饰店隔壁的丝巾专柜。
那里并没有同其他高档商品专柜一般的香水味，反而散发出一股又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对于过于反常的事物，他们无法视而不见。韩文骁从首饰店走出来，夏洸拉住他，眼里透出警惕：“小心。”
“嗯。”韩文骁轻轻一笑，把人揽进自己怀里，“那么夏医生，我们一起去。”
夏洸微怔。
韩文骁有换位思考。如果当时在面前突然消失的人是夏洸……他甚至不敢做出这个假设，因为那样他非疯掉不可。一想到自己那样不告而别，夏洸因此不顾一切冲出来找他，韩文骁就心口发疼，比胸口肋骨断裂伤痛更甚。
他暗暗发誓，不能再丢下夏洸一个人。不论遇到什么样的情况，都不能再在这样的世界里和夏洸分开。
他会担心夏洸，同样夏洸也挂心着他。既然如此，那就同进同退，守护在彼此身边。
两人一同走进丝巾专柜，更加浓烈的气味铺面而来。那样的气味，并不属于纯粹的鲜血，而像是新鲜的血液叠加陈旧的血液，而这其中甚至还掺杂着一种说不上来的奇异味道。
循着气味，两人走到门店后方。韩文骁伸手，掀开一张大布帘——
豁然出现的，是一只大染缸，而那缸上，沾满斑斑血迹，还挂着一些破碎肮脏的布片。
“这是？”韩文骁走过去，缸里果不其然盛满粘稠的血液，即使已经陈了些时间，依旧是呈红色的，散发出浓烈的气味。
缸边地板上，几枚棋子零星散落，无一例外都是黑棋。夏洸上前，拾起一颗捻在手里——那是黑“車”。
“原来如此。”
韩文骁看向夏洸：“什么？”
“我们都属于黑方。”夏洸拿出自己的棋，看着手里一红一黑两个“車”，“我们的棋子是被染了色的，这样就都说得通了。”
韩文骁恍然大悟。棋上的血腥味，棋面为红、身份却属于黑方……原来是这样。他看向那个大染缸，意识到里面的血液就是给他们的棋子上色的染料：“那这里面的是……”
“应该是那些怪物的血液。”夏洸点点头，“它们的血液比较特殊，附着力强，而且能长期保持红色，不易发黑。”
“那如果我们是黑方，那些黑棋玩家是红方吗？”韩文骁疑惑，难道还有什么黑色染料？照这个逻辑，首饰店里应该有线索才对，可是他们什么也没发现。
——“是NPC。”
说话的是一个女声。韩文骁一激灵，快速抓住夏洸胳膊，把人拦在身后：“谁？”
染缸后面还有块布帘，一个个子高挑的女生掀开遮挡走了出来。女生是中性打扮，半长的狼尾落在肩头，衬出耳上显眼的珍珠耳钉。
女生抬着自己的双手走出来，表示自己没有恶意。
韩文骁认出她来：“司康？”
“得乐，五点，”司康向他们点头示意，“好久不见。”
夏洸也朝她礼貌问好。
司康把手伸进口袋，拿出一个东西——那是一枚黑“卒”。夏洸看着她的棋，瞳孔微缩。
先前他们以为，这个副本没有人类NPC，商场里除了怪物便是玩家。
原来并非如此——毕竟司康就是NPC。所以NPC是存在的，不过隐藏于玩家的身份之后。所有人，不论NPC还是玩家，都属于黑方。
“就是这样。”司康说，“游戏是很公平的，不过这一次，全场只有黑方罢了。”
韩文骁似乎很震惊，他眨眨眼睛，扭头看向专柜正中间那个属于将领的丝巾，意识到了什么——
红方将领丝巾上的纽扣，是“帅”，不是“将”。
“我们将军的对象，是红方帅。”
司康点头，认可了他的说法。夏洸似乎也被这个推论哽住了，一时没有说话。
三个人沉默半晌。夏洸率先打破寂静，他看向司康手上的棋：“你不会无缘无故来给我们提示……是因为帕帕吗？”
听到“帕帕”两个字，司康脸色明显有了变化。她偏开头，咳嗽了一声，并未反驳。
“在上个副本里，她和我们同阵营，那是三级副本，可我们输了。”夏洸看着司康，“我没法给你一个能让你安心的答复，但是如果这个副本你能助我们一臂之力让我们通关，我答应你，离开副本后，我会去找她，确认她的情况，必要时给予帮助。”
这句话的效果立竿见影。
——“好。”司康毫不犹答应下来，“需要我做什么？”
“上台PK，赢下比赛。”夏洸指了一下她手上的“卒”，“得乐也会上台，你赢下比赛后变成‘炮’，得乐变成‘马’，你们一起去将军。”
“没问题。”司康爽快应下，“PK对手的人选也可以交给我，‘黑方’这边都是NPC，我知道他们的身份，可以挑出比我和得乐小的棋。
“但问题是上场顺序。”司康打了个响指，“我们怎样控制上场顺序确保我和得乐能遇上我挑选的人呢？”
夏洸略加思索，给出结论：“淘汰时间。上场顺序大概率是和淘汰时间挂钩的。”
韩文骁也明白过来。当时，他和那个男人编号分别是3号和4号。
“越晚淘汰，编号越靠后。”
只要在相近的时间完成大额花费使积分降至负分，编号就有可能是连在一起的。
不过这并不是特别保险的方案，因为照这个推论，上一轮的1号和2号都是在韩文骁被迫消费后、广播播报前那般短的时间内被淘汰的。这意味着一旦他们间隔的时间并不足够短，就有可能造成顺序被打乱的情况。
又或者关于淘汰事件的推理本就有误，编号顺序与淘汰时间无关，而是取决于分数的大小或是其他原因。
他们无从得知，但也值得一试，毕竟——
“已经是大概率事件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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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搭档(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