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时分,即墨桐执意要跟着雪怜一起拉拢别人加入。
雪怜首先想到在班里独来独往的水谷温人,不出所料他果然独自一人在天台吃午饭,他让即墨桐在楼梯口等着,毕竟即墨桐也没来多久也没说过话,对他来说太陌生了,可能会让他有些紧张。
月下雪怜轻声走向他,水谷温人身形偏清瘦,脊背微微含着,习惯性收着肩膀,总显得有些局促。黑发柔软地垂在额前,半掩住眉眼。眉眼清秀。坐在天台的长靠椅上,把绘画本放在腿上,指节轻轻发力,笔尖轻点、细描,每一个小动作都小心翼翼,听到有人靠近他快速把本子和上,警惕地回头。
“是我啦。”雪怜微笑着向他挥挥手,坐在他身边。
看到是雪怜他放松了警惕,但还是向离他远的方向挪了挪,他目光很少与人对视,大多垂在地面或手边,声音低低地说:“你有什么事吗?”
“就是我们要建立一个社团,关于……灵异事件,现在还在招募阶段,五缺三,你要加入吗?”说出口后雪怜感觉脸有些红红的。即墨桐微微屈膝俯身,双手轻轻按在冰凉的玻璃上,上半身缓缓前倾,额头凑近窗面看着他们。
水谷温人轻轻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他本来是加入动漫部和绘画部的,但太社恐融入不进去,没几天就退出了,转念一想在灵异部当个幽灵也不错,反正在哪都是待。
“那谢谢啦!”雪怜没想到第一个会这么顺利,这让他信心大增。“那我不打扰你了,再见。”他站起来摆摆手。
水谷温人也向他拜拜,又平静地打开绘画本。
“怎么样?怎么样?”即墨桐看到他放松的心情其实也知道了一大半,但还是忍不住问他。
“搞定一个,还差两个。”雪怜向他比了一个“2”的手势。
即墨桐误以为他在比耶,也伸出两根手指跟他碰了一下。
“你接下来找谁,要我帮忙吗?”即墨桐语气高兴了许多。
雪怜说:“等会儿去找吉野阳太和吉野阳翔,你应该有印象吧,那两个吵闹的双胞胎。”
即墨桐确实对他俩有印象,坐在靠门那侧的后两排,因为经常被认错所以被老师要求全天戴着学生证,好在他们俩也不喜欢被人认错,所以一直老老实实戴着。
“这步不算!我手滑落错位置了,重来重来。”吉野翔阳抬手想把国王棋拿走。
“啧,别想耍赖。”吉野翔太眼疾手快地摁了回去。
“就悔一步嘛,不然这盘我直接输定了。”
吉野阳翔试图通过撒娇扳回这一盘,但哥哥阳太看到和他同样的脸用那种语气说话只觉得胃里一阵蠕动,为了防止自己直接吐出来,决定让他一次。
“嗨,在下国际象棋呢。”雪怜从后门进来,即墨桐跟在他后面,有些生涩,毕竟不是很熟。
“要加入吗,咱们四个人可以玩扑克。”吉野阳翔热情邀请他们,随后就把棋盘收起来了。
“不用,我们就是想……”经过上一次他心里已经有了些自信,“想建立一个关于灵异部,还差两个人,想邀请你们加入。”
吉野阳太思考一下说:“我知道荒郊野外有一个废弃的幼儿园,晚上的时候可以去那活动。”
“好啊,我也想去。”吉野阳翔听到忍不住激动起来。
“那就说好喽。”雪怜正为了自己这么轻松就搞定三个人而感到自豪,后面的即墨桐脸色微微难看,“废弃幼儿园,不会吧,我只是想随便讲讲恐怖故事,或者玩玩招灵游戏,怎么还上升难度了。”
“那个……幼儿园为什么会废弃呀。”即墨桐小心翼翼地问,提前打一个预防针。
“生育率低,孩子少,就逐渐荒废了呗。”在吉野二人正搅尽心思编造一个诡异故事的时候,雪怜先给出了最合理的答案。
“真够无聊的,雪怜,不要过早把真相说出来嘛。”吉野翔太撇了撇嘴,心存不满,看到即墨桐双眉紧凑的样子本想吓一下他的。
“没有恐怖故事的加持探险氛围直接减一半。”吉野翔太也跟着附和,“等要去的时候我再给你们讲,现在先保密。”
雪怜比了一个“OK”牵着即墨桐离开,学生大多集中在操场,走廊上没什么人他松开手说:“咳咳,现在只需要起一个部门名称然后向老师提交申请就好了,虽然过程很顺利,但我也说不上轻松。”
他露出一些暗示的话语,等待回应,“我请你吃饭?”即墨桐很难想到除了请吃饭之外其他的该感谢方式。
“我不想吃。”雪怜眼尾轻轻往下敛,眼睛飞快斜睨人一眼,又慌忙垂落眼皮,耳尖悄悄泛薄红,嘴角压着一点藏不住的细碎笑意。“先欠着,等我什么时候需要再说。”
“行,不算感谢的话我也请你,忙了这么久还没吃东西呢。”即墨桐感觉自己胃里缓缓空落,一阵阵淡淡的虚酸往上漫,腹部微微发空,四肢带着细碎发软。
“那走吧。”
他突然想起:“自己昨天是在桐君家住,没带便当,就把吃饭的事忘了,等会儿给哥哥发消息报备一下,至于谈恋爱的事先不说,等回家再说。”
“你交完申请了。”即墨桐问。
“老师已经批完了,周五就可以活动。”完成一天的课程,即墨桐把他送回家。
风携着草木淡香徐徐掠过,路边矮丛缀着零星小花,现在即墨桐牵着他的手就像日月更迭,风起叶落一样自然。
“明天见。”站在门口,雪怜向他摆摆手。
回到家,哥哥一如既往的坐在沙发看肥皂剧,“我回来了!”雪怜大声说,希望他听见。但他还是一动不动,像是在等待他自己坦白些什么。
他蹑手蹑脚得做坐到他身边,摘下书包,轻轻给他揉肩,“哥哥,我跟你说个事。”雪城瞟了他一眼,示意他往下说。
“我俩谈恋爱了。”雪怜快速地,见雪城转过身看向他想要说话就立刻用手捂住他的嘴,“桐君先跟我表白的。”
雪城怔了一下,转回身,思索了一会儿说:“他跟你表白你就同意了?”
“我喜欢他,他喜欢我,为什么不同意?”
“他为什么喜欢你呀,是不是见色起意!”
“哥哥你就不能浪漫一点吗,难怪你现在还是单身,一次恋爱都没谈过。”
雪城莫名感觉一阵伤心,“你现在就向着他说话了!?”
“好了哥哥,不要伤心,等我俩结婚让你自己坐一桌。”
“那真是感谢呢。”雪城无力地扯了扯嘴角。“你中午吃了吗?”
“吃了,桐君请我的。”雪怜眉眼舒展,笑得格外轻快。“而且,你以后不用给我带便当了,桐君说他给我带。”
“终于来了一件好事。”雪城脸色明显改善。“行了,回去写作业吧,终于不用当梦男了。”雪城瘫在沙发上把音量调低,保证他可以安静学习。
“拜拜。”雪怜回到自己的卧室,开启学习模式。
“啧,他俩才认识几天啊。”雪城忍不住翻开日历,“居然还不到一周吗?我怎么感觉那个人已经折磨我好久了。”
天朗气清,艳阳高悬却不灼热,习习凉风穿梭在校园各处,驱不散了盛夏的炎热。
“下午第一节体育课,这是桐君第一次在这儿上体育课吧。”雪怜在自己的座位上转过身和即墨桐聊天。
“对哦,第一周开学就是周三,直接跳过了。”即墨桐捏捏他的手,柔软又纤细。
“咳咳,好摸吗?”雪怜把手叠在他手上。
“好摸呀。”他伸出手覆上他的掌心,随后一根根手指交错,相扣。
“等到棒球比赛集中训练的时候就没这么好摸了,你最好一直牵着。”雪怜也扣住他的手,沉浸在初恋的氛围中。
“什么时候?”
“什么?棒球训练吗,5月吧,也快了。”
即墨桐回忆起鹰司光季说过雪怜是棒球队的投手,心里觉得我男朋友真厉害。“训练的时候我可以去吗?我会给你加油的。”
“可以呀,反正是在放学后训练。”
“要上体育课了,快去换衣服。”体育委员加藤拓真已经换完衣服,站在班门口叫还没去的人准备。
换衣服,即墨桐突然想到要换体操服上体育课,心里一阵发麻,但还是逃不过。
更衣室内没多少人,一个午休的时间该换完的早就换完了。
“呃,你先换吧,我在外面等一会儿。”即墨桐站在更衣室门口。
“行,我马上换完。”雪怜自己一个人进去,他打开自己的储物柜,心里想:“跟其他男人一起换衣服感觉没什么,但要是现在跟桐君一起反而有些尴尬,这算是物极必反吗。”
“我好了,我在这儿等着。”雪怜穿着合身的白色体操短袖突显肩线清瘦流畅,领口一圈细蓝边,衬得脖颈线条优美,藏青色及膝短裤垂落得当,宽松的版型也遮不住他匀称修长的四肢。
“哦。”即墨桐盯了一会儿,看见他被盯的得害羞就挪开了。
“等等,我刚才在兴高采烈些什么,我也要换的呀。”即墨桐回过神来,心想,“我的短裤羞耻症要犯了,怎么办,而且他们的体育课是很多节连在一起,要穿好久,没关系,别让雪怜在外面等太久。”做了一系列思想建设,一气呵成地换完,不留过多思考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