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清亮温柔,风轻云淡。空气里带着晨间微凉的清爽,日光浅浅洒落,连心底都跟着敞亮柔软,整个人浸在舒服的好心情里。
这种心情直到踏入校门口后消失,教室里枯燥乏味,讲课声慢悠悠飘着,思绪早就跟着晨光飘远了,整个人恹恹的只想放空发呆。即墨桐转头看向窗外的樱花,为什么这么美的季节要上课,他心想。
上午终于在困倦中结束,懒得早起做便当,他还是要出去吃,雪怜叫住他,每次下课雪怜都想跟他说些什么,但是即墨桐一直在睡觉,所以没说成。
“怎么了?”即墨桐似乎突然想起他昨晚发的信息,“你昨天要跟我说什么吗?”
“没什么大事,就是……你今天带便当了吗?没带的话我准备了两份。”雪怜把手交叠放在身前。
“呃……那太麻烦你了吧。”即墨桐感觉他对自己太好了些,有些不好意思。
“嗯……”雪怜低头思考,觉得自己这几天有点儿太主动了,可能他有些害羞,要不要做个交换。“其实我自己回家有些害怕,如果你放学有时间可以送我回家的话……我家离学校不远的,能不能……”
“哦,可以呀,我有时间。”即墨桐的视线把雪怜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眉眼圆润干净,眼瞳清亮,长睫毛垂着,脸型柔和,皮肤白净细腻,鼻尖小巧,唇色粉嫩。心想:“害怕回家吗,不会是遇到霸凌了吧,我看的日漫里经常有学生在放学路上被不良少年围堵。他身形单薄一看就很好欺负。不直接说可能是有些害怕,所以用这种方式寻求保护。”他转念想:“遇到霸凌我该怎么办呢,打架?告老师?还是报警更好。毕竟我是社会主义好青年,不能看着朋友被欺负,也不能与罪犯同流合污。”
他把手放在雪怜的肩膀上,“放心我会把你安全送回家的。”
“那咱们说好,我给你带便当,你送我回家。”雪怜翘起纤细的小指,轻轻勾住对方的小指,指尖相扣,轻轻晃了两下。随后拿出便当盒放在即墨桐的桌子上,把自己的椅子反过来,面对面吃饭。
午后的时光悄然流逝,夕阳慢慢沉落,天边晕开温柔的橘色霞光。下课铃声响起,喧闹的校园渐渐散去人流。
“走吧。”即墨桐收拾好书包,单肩挎着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插兜。雪怜随后背上书包,顺势挽着他的胳膊。
好平静,怎么什么人都没有,难道是不敢出来了?即墨桐环顾四周,三三两两的有说有笑,不像是霸凌咖。
“咳咳,你经常自己走这条路吗?”他问雪怜。
“对呀,每次都很害怕。”他把即墨桐的胳臂抱得更紧。
“为什么害怕?”他试探地问他。
“就是怕。”雪怜一时间没有想好理由。“前面就是我家。”他指着前面的庭院。“你要不要进来看看。”
“可以呀。”即墨桐回答,要不要告诉他家人霸凌的事,主要我也没什么证据,还是暗示一下吧。
庭院铺着青石板,错落栽着细竹与矮松,石灯笼静立在草木间,青苔覆满石边。原木色的独栋别墅低矮雅致,深灰色瓦檐微微外挑,推拉式格子纸门透着朦胧柔光,木质回廊沿屋身环绕,廊下摆着古朴陶制盆栽。院内一方浅浅枯山水庭园,白沙铺地,置几块景石。
屋顶立着一个大号“徽章”,上面印着锦鲤,即墨桐觉得奇怪,从没见过有人在屋顶放这个的,大概是独特的地方装饰吧,就用手机拍下来,想回去搜搜,了解些风土人情。他陪着雪怜走进去。
“我回来了哥哥!”雪怜向屋子里喊。“我还带了同学回来。”
“哦,欢迎。”雪城从厨房出来看见雪怜身后的人,努力回忆似乎从没见过他,不由得心里一紧,“这位是?”
“是新转来的交换生哦。”雪怜朝哥哥笑,察觉他表情有些凝固,赶紧回头。“桐君,你在我家吃完晚饭再走吧。”
“来嘛来嘛,我哥哥做饭很好吃的。”雪怜摇摇他的胳膊。
“留下吧,家里现在就我们两个。”雪城挤出微笑,弟弟非要留就配合一下吧。
“我就不麻烦了,最近经常麻烦他怪不好意思的。”即墨桐摆摆手婉拒,“明天学校见。”
“那注意安全。”雪怜不舍得向他告别,在门口注视他的背影渐远。
“咳咳,中村先生今天怎么没送你回来。”雪城双手抱于胸前,靠在墙上,把他的视线扯回来。
“我给他打电话让他放学不用来接我了。”雪怜慢慢换鞋进来,移动到哥哥身边,“他怎么样?是不是很帅。”
“帅有什么用。”雪城把目光别向一旁,我长得这么好看也没见别人跟我表过白,至今还是母胎solo。
“哼,谈恋爱最重要的不就是帅?”雪怜绕着哥哥边走边说,“吃饭的时候看到他饭都变香了,特别是躺在床上……”
“哎哎哎!”后面的话被雪城紧急叫停,虽然知道是人之常情,但是不要让他引发联想呀,一想到平时那么正经的人会做那种事,不苟言笑的老师会,那么温柔的爸爸妈妈也会……还不止一次,弟弟将来也会那样,他就觉得好可怕,怎么能那样!
“谁说躺在床上一定会……”雪怜察觉他后面的话容易被误解,耳朵立刻红了起来,“我就随便说说,抱着丑的人睡觉晚上会做噩梦的。”
“咳咳,你别这么急躁,现在进展太快了,你们才认识几天啊。”雪城只觉得这样做很容易招惹渣男,他心里觉得一直被家里宠爱的弟弟应该是被人追去才对,可现在却是这样……
“放心,我会把握分寸的。”雪怜郑重地对哥哥说,随后又开始局促,“那个……因为这周六我邀请了桐君去樱花祭,所以就麻烦哥哥自己过节了。”他双手掌心相合举于胸前,微微欠身,来表示对哥哥的歉意。
我就知道,雪城也学他双手掌心相合,“那你周五放学自己去准备便当,OK?”
“OK,我会自己准备的。”雪怜点头,摆了个“OK”手势。
“坐下吃饭。”
“遵命。”
雪怜双手轻轻合十抵在胸前,指尖安静相触,说:“我开动了。”分明在哥哥心里还是个孩子现在就要谈恋爱了,雪城心里不禁产生酸楚。自己成年的时候雪怜才初中,问将来哥哥会喜欢什么样的人,雪城没回答,因为真的没有具体喜欢的类型,唯一的要求就是好看吧。答完又反问雪怜,他说他喜欢帅哥。啊?他当时还想问属性,但转念一想还是算了,一目了然的东西有什么可问的。
即墨桐回到家赶紧打开空调,他感觉自己快热死了。拿出手机查询刚才的“徽章”是什么。
“我靠!”即墨桐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睛,搜索显示图片上的是代纹,□□的代纹是日本极道派系里专属身份徽章。
他家里是□□吗,感觉他不像是□□的成员,我印象中的□□都是满身纹身,发型杀马特的糙汉,他那么可爱也是□□吗?应该只是□□的家庭成员吧,如果他家是□□的话那他就不会被霸凌了吧?我果然是多想。不过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活的□□呢,必须要跟别人分享一下。
“111。”
“干嘛。”
程临回复的很快,应该一直在看手机。
“你病得怎么样。”
“还活着。”
“你不问问我?”
“不用问,你妈已经打电话跟我哥说了,我听得见。”
“哦哦。”
“你要干嘛?”
“就是……”
“?”
“我在日本碰到□□了。”
“他打你了?报警没。”
“没人打我,是我一个同学家里是□□。”
“他对我还挺好的,经常帮我还邀请我去他家里吃饭。”即墨桐回忆雪怜这几天对他的表现,觉得他是个好人。
“那你更要小心了,说不定看上你了要抓你去当‘私人物品’。”
“什么私人物品,他长得很可爱,不是那种色迷迷的秃头大汉。”
“哦,那你加油。”
“加什么油?”
“你刚才说他很可爱,我记得你不就喜欢可爱的类型吗,你不追?”
“拐个□□贵公子回来给我看看,我也没见过活的□□。”
“你的病又严重了。好好休养不打扰你了。”即墨桐退出聊天界面感觉呼吸很急促,有些慌张。真是跟这种满脑子都是谈恋爱的人说不清。
“在吗,月下同学。”
“在呀,怎么了。”雪怜在写作业,把手机放在旁边,听到消息提示音才把手机拿起来。看到是“神宫苍羽”主动发来的,决定先把作业放到一边。
“你家是□□吗?”反正在日本当□□不违法,即墨桐想问就直接问了,不过自己刚才太激动了,忘了求证就直接跟程临说。
“是呀,怎么了。”雪怜感觉自己的家庭会被即墨桐讨厌,毕竟□□又不是什么特别好的词,只有中二少年才会觉得特别酷吧,但自己不想瞒着他。
“没什么,我就问问。”得到证实的即墨桐松了口气,自己没有传达错误信息
“不是对你有什么意见,只是想多了解你一点。”即墨桐怕他误会自己讨厌他的家庭,特别补发了这一句,其实他没什么可讨厌的,毕竟他又不是本地人。
“那你记得周六的樱花祭,早上8:30”
“知道了。”
即墨桐起身在衣柜翻找,柜子里满是black色系,毕竟黑色真的很适合装逼。
他平时过节或者周末也会跟家人朋友出去,但现在是在一个新的环境,应该让他感受到我很重视。他拿着衣服在镜子面前对照,穿西装呢?太严肃了吧,而且跟校服很像这样的话会不会太没新意了,穿运动服呢?有点太休闲了吧,他会不会觉得我很随便,要不要去买一套和服?这个想法很快就被否决了,如果本地人都没穿,就自己穿的话太奇怪了吧。思来想去他拿出角落的黑风衣,还是穿这个吧。
他似乎患有小学生春游综合征,总是对自己期待的事过分兴奋,虽然才周四就已经开始准备了,并且在整个周五都保持心里的躁动。
“明天周六,早上7点起床。”即墨桐定了个闹钟,准备今晚早点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