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我的宝贝冰箱!”
贺绵正激情码字,被客厅里的动静惹得心烦意乱。她将门踹开,就见那个又丑又笨的反派坐在地上,地上一片狼藉。视线上移,冰箱门歪歪扭扭地贴着自己的躯壳,很显然经历了很不好的事。
踹了尹川几脚之后,想到三千块的冰箱,两百块的食材全被糟蹋,贺绵抱着冰箱痛哭,颇为深情地对它道,“我是心疼你,还是心疼我自己。”
尹川一手拽着贺绵的衣角,一手摸着心脏处,道“我饿了。”
一股无名火从心里蔓延至全身,而后上头。贺绵向上理了理袖子,食指一伸——
“饿了不会自己找饭吃?把我家弄成这个样子,还有脸说自己饿。”
“我不管你是谁,明天就给我去打工还债!就你这个样的,穿着病号服不知道是从哪个病院里跑出来的,我看你还一辈子也还不清我这几千块。”
“你这是什么表情,觉得受委屈了?那你说你要我怎样,把我家弄成这样让我夸你好棒?”
“长得人模狗样的净不干人事......”
“......”
贺绵的话犹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尹川的头越来越低,最后将头埋在膝盖里小声抽噎了起来。
“哭,就...哭什么,说你两句都不行吗?”贺绵的骂声戛然而止,抽了两节卫生纸,一脸嫌弃地递给尹川,道:“大男人哭什么哭?你要先想怎么解决问题。”
“这个,给你,可以吗?不要生气。”尹川噙着泪从病号服里掏出来一只金耳坠。
贺绵睨了一眼,忍住了心动,问:“怎么来的?正不正当。”
“医生给的,说我喜欢,表现好就给我了。”
现在金价贵,一个金耳坠有三四千块。把它当掉来弥补自己的损失稳赚不赔。
“行吧,我接受了。”收起心里的小九九后,贺绵正色道:“我要睡觉了,你别打扰我。”
说着,贺绵给尹川拿了个枕头,而后又进入卧室锁上了门。
今天实在太累,没有心思管那些散落在地的食物。贺绵叹了口气,从手机里找了精神病院院长的电话沟通一番后,躺在床上。
有外人在,贺绵睡得很浅,浑浑噩噩介于现实与梦境之间。
第二天,她打开卧室门时,只见客厅被收拾得干干净净,陪她四年的老冰箱恢复如初,冰箱里的东西完完整整地放在原处,丝毫未动。除了少了一卷纱布外,有关尹川的一切好像是一场梦,消失得无影无踪。
最重要的是,尹川什么时候走的她不知道;东西为什么恢复如初,她不知道;金耳坠是不是真的,她更不知道!
就这样走了?
到底是谁可以悄无声息的复制一切并带走一个人?是要抹去那个人的存在,还是......罢了,果然天无绝人之路,怎么可能让她一个社畜被傻逼缠上。
再看看时间,已是下午。
贺绵简单吃了口饭,将昨天的小说发表后,穿着一身休闲装背着一个双肩小皮包,利落的短发散开,口罩遮住了脸,露出一双疲惫却又警惕的眼。
卡牌降临,细分四大公会。而她参加的公会是最为不公、最为小气、最为弱鸡的最差公会——NOCARE公会。
贺绵称之为史上无人在意之公会。
至于她为什么会参加这个公会,当然是作为一个初出社会涉世未深被一个老油条给骗了。
“行者,又来给我送卡牌了?”
行者,那她是不是要改姓成孙,叫孙行者?
贺绵双手握成拳,愤愤道:“李文响,不要给我起外号。”
此外号来自于她的代号,暗影。缘由为暗夜行者。
除此之外她还有过,由她名字而来的“绵羊”,八次觉醒没有被绑定的“八鸽”,戴面具带来的“罩姐”等等等等。
李文响的头发颇为顺长茂密,她不爱将头发梳起来,每次来见都散着头发。现在她端坐在办公椅上,调笑地看着贺绵。
“把卡牌拿来吧。”
贺绵掏出一把卡牌,扔了过去。
“速度类,治愈类,辅助类,全部都是D级以下。”李文响瞥了一眼,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桌面,“越来越敷衍了,一个攻击类都没有。”
“反正有二十五张。”贺绵浑不在意,道:“赶紧带我去祭坛。”
“你这次贡献点好东西估计会绑定上卡牌。什么头发,不要的旧衣服,卫生纸那些就算了。”
“这些东西怎么了,那个黑黢黢的蛋不就是头发钓上来的。要是真想跟着我,没有东西也会跟着我。”
“我说不过你,上路吧。”李文响道。
说罢,她打了个响指,转瞬间两个人便出现在了祭坛边缘处。
“我在这里等你。”李文响在祭坛处放了一张银行卡,那张银行卡转而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屏障打开了半米的缝隙。
黑不溜秋的石质材料通向天际,不知道连接到何处。两根柱子中间透明的光晕缓缓挪动,像在呼吸。贺绵知道,祂在向她讨要“宝贝”。
宝贝......贺绵摸了摸口袋,出门前在腿上涂了药膏后顺手塞进了口袋里打算扔掉。
“啧。”
贺绵拧开药膏,把剩下的挤了挤。挤不出什么之后,对着祭坛道:“这可是好东西,很贵。你这次一定要给我吐出好东西来。”
说罢,便扔了出去。
半晌后,贺绵双手抱臂,祭台毫无动静。十分钟后,贺绵不耐地跺脚,祭台依然毫无动静。
“难道真的是我太抠了?”贺绵暗自腹诽。
就在她自我怀疑时,祭台开始疯狂颤动,一道黑光由下而上直冲天际。
“黑光?”贺绵异常讶异。
还没有人觉醒的时候发过黑光,这是个什么卡牌?
李文响在外面守着,一道黑光出现,有惊天动地之象,愤懑道:“贺绵你又献祭什么了!”而贺绵苍蝇搓手般盯着那道黑光,根本没心思听李文响说话。
所以一个穿病号服的少年踏破虚无出现在她面前时,那种感觉犹如晴天霹雳。
她冲上去拽着尹川的领子,边说“你给我回去,换个别的卡牌出来。”边拽着他黑光走近。
尹川摇了摇头,在贺绵拽住他之前,抱住了贺绵的脚,道:“不走,饿。”
贺绵目眦欲裂,险些吐血,“松开。”
“不松,不松,不能放手。”
尹川越抱越紧,病号服上渗出点点血迹,血迹连成片将衣服渗透成了红衣。手上可却越抱越紧,任凭贺绵如何挣也挣不开,只能眼睁睁看着黑光消失,通道关闭。
“我宝贵的东西就是这些,每个东西都是我辛苦得来的,你凭什么嫌弃?你们都对我有好感,甚至是你...”贺绵指了指祭台,“他们不绑定我,你也不给我什么好东西,有这样的喜欢吗?”
贺绵的手握成拳,半晌后松开。届时,她想到了什么,低头看向尹川道:“还有你,你不是说你不是卡牌吗?”
尹川没有回答,向外一倾晕了过去。身体缓慢凝缩成一个球,再慢慢变成一张卡牌。
贺绵翻了个白眼,没有给它一个眼神,径直朝外走去。
卡牌在空中跳了跳,飞入了贺绵的眉心。
耳边嗡鸣一声,贺绵的脑中平白多了一段记忆,断断续续的,属于尹川的记忆。
先是一个雨夜,一个吃着糖的小女孩摸了摸儿时尹川的脑袋,而后女孩儿被绑了起来吊在了湖面上,再是尹川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旁边站了个医生,五六个人推动针管在抽尹川的血。画面再一闪,一个身着黑衣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站在贺绵的对面,而尹川双膝跪地,像是在谢罪又像是在哀求。
贺绵给的评价是:真是三个充满绝望的片段,最绝望的还是有个跟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贺绵,你没事吧。”
凭空多了段记忆,脑袋一阵一阵地胀痛。贺绵捂着脑袋,接收到李文响担心的神情,道:“笑话,一点事没有。”
“我看不到祭台里面,你当时觉醒了什么牌?”
“不知道啊,我记得是一张空白的牌。特别白,比我纯洁的心还白。”
李文响撇撇嘴,她比贺绵高一些。俗话说身高高一尺,气场扩一丈。再加上贺绵理亏,两人现在就像老鼠和猫,猫威风凛凛而老鼠要夹着尾巴不敢出声。此刻,夹着尾巴的贺绵高举双手并合十,“我真的没有看清。”
“你知不知道刚刚的动静有多大?我们肯定已经被他们盯上了。”
“那我们快跑吧。”
李文响看了贺绵一眼,响指后,两人便回到了公会。而就在两人走后的下一刻,宋逢影出现在祭台外围,笑得异常开怀。
还有两人如期而至,而后便是越来越多的人,渐渐将祭台周围布满,自上而下看去,这些人像一群蚂蚁围着食物。那些贪婪的警惕的畏惧的各色神情的都源自于那个能搞出如此大动静的角色。
而那个角色,正在NOCARE公会高层上,顶着会长打量的眼神翘着二郎腿吃着雪糕。
“我去祭台,其他三大会长肯定已经到祭台了。我不出现会引人怀疑。你在这里呆着,不能出去。还有,绑定后宿主会获得卡牌的一段记忆,作为一个创作者,我相信你会一字不差地写出来。”
一字不差?
贺绵颔首,她不仅能写得一字不差,还会添油加醋让故事实现完美闭环。逻辑上的完美闭环可是作为一个小说创作者的毕生追求。
“这是给你的吃的。”李文响指了指抽屉,“饿了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