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忱,你看这个,它在里面烤着。”蓝敏若说着就往炉壁凑近。
“老板,这个是什么?”郑开忱也没见过这个东西。
“烤包子,老爷夫人要几个?”
蓝敏若探头盯着贴在炉壁上的烤包子,那些包子贴在炉壁上,慢慢鼓起来,发出滋滋的声响。和平日吃的包子,样子不一样,这包子是方的。火炉里的火烤得他们全身焦黄。
郑开忱见蓝敏若盯着炉壁,也没有再纠正店铺老板,让店铺老板包了四个。
蓝敏若看了一会儿,一直没掉,她转过身来,郑开忱递给她两个烤包子:“现在吃正好,刚才有些烫。”
蓝敏若接过,先闻了闻,然后吃了起来。
郑开忱跟在蓝敏若后面,刚才吃包子时,差点把纸给咬到了。
“敏若,这里有羊肉串。应该是客栈店小二说的那一家,在镇上有一百多年的店。”他们中午吃饭的时候,店小二说到这家羊肉串,蓝敏若听得很认真。
“我们进去尝尝。”蓝敏若歪头看着店铺招牌。
“走。”
两人点了一些羊肉串,还有他们比较好奇的牙僵酒。
牙僵酒先端了上来,蓝敏若倒了两杯,推给郑开忱一杯。她闻了闻:“闻着都很酸。”然后尝了一口:“真的好酸。”用手扇着嘴巴。
“我尝尝。”郑开忱小抿了一口,五官皱到了一起。
“我们还是让小二再上点奶茶吧。”郑开忱觉得喝了这个,恐怕没有胃口吃羊肉串。
两人吃完从羊肉串店出来,郑开忱觉得她没吃多少,又问到:“还想吃点什么?”
“我已经吃饱了,其他东西,来日方长。”蓝敏若低头看着只吃了两串羊肉串的肚子,鼓起来了,“我们在街上走走再回去,得消化消化。”
“我们去那边看看,好像有很多人在唱歌。”郑开忱指了指与客栈相反的方向。
蓝敏若踮脚望了望:“走吧。”
两人走近才发现,一群人围着中间的篝火,边唱边跳。
“哈哈哈,他们好开心的样子。”蓝敏若也开始拍起手来。
郑开忱在侧后看着她,也跟着她拍起了手来。
风偶尔把火焰往他们的方向吹,蓝敏若的侧脸在橙光中显得更加灵动。
一群人谢幕,另一群人正围着圈。
“开忱,我们也去。”蓝敏若转头,笑盈盈地看着郑开忱。
郑开忱没有说话,拉着蓝敏若的手腕,加入了队伍中。他起初还有些拘谨,但他看到蓝敏若放声大笑,他也跟着笑了起来,慢慢融入了其中。
人群慢慢散去,两人抱着披风,走回了客栈。月光追着两人,直到他们进了客栈。
第二天郑开忱听见里间没有动静,还以为她睡着了。他在帘子外轻轻喊了一声,听到了蓝敏若的回应,才下楼去,让小二把早餐送到房间。
蓝敏若吃过早饭后,继续看书,她还有小半没看完。他想她一定要进入决赛,看看幽影兰吧。那单子上写着,只要进决赛,便可以参观。
中午,两人早早吃了午饭,去指定的地方,参加比赛。
蓝敏若早早地完成了比赛,她很自信进入第二轮绝对没问题,就等着第二天一早的名单。
果然,蓝敏若出现在进入第二轮的名单上。
“我说不用急着来看吧,我就知道我能进。”
郑开忱比她更着急看到贴出的名单,在贴出名单前,拉了她到门口等着。
“这下可以放心准备下午的比赛了。”郑开忱松了口气,但听说下午的比赛会很难,他又皱了皱眉头。
和前一天一样,两人早早抵达赛场做准备。
“今天有五种植物,总共就只有一个时辰观察加作答。你今天需要写快一些。”郑开忱见她昨天是第二十个交上去的,今天三十人参赛,只取前五,就算答案正确,也只取前面五个正确的。
“嗯,我知道,昨天我写得比较详细,今天我精简些就行。”蓝敏若细细说着,“我习惯把各种种植的方法写得详细易懂,就算是没有种植经验的人拿到我的研本,也知道该做什么。”
“这回比赛可不要这样了。”郑开忱看着手里的桌牌,往里面望了望。
比赛很快开始,五种植物一一放在了中央桌上。蓝敏若上前观察,她观察了好久,最后一个坐回桌上作答。
蓝敏若提起笔,快速写下。
郑开忱见她迟迟未下笔:“敏若,全部写完了吗?”
“没有,你看最边上那株,我有些犹豫。”蓝敏若指了指台上那株靠右的植物,“前面四种我很熟悉,有两种是昨天刚才书上看到的,有两种本身就知晓。但最右那株,我有些不确定。”
郑开忱往那植物上看了看,想了想说到:“有点像我在书屋的书上看到的。”
“先不管了,你看到了什么?”
郑开忱把他记住的一些关于那种植物的信息说给了蓝敏若,蓝敏若自己在脑袋里整理了一下,提笔写下。
蓝敏若第五个交了上去,她没有前一天的轻松,叹了口气,走出赛场。
郑开忱见状,知道她在最后那种植物上有些不确定,安慰她道:“明天再来看看名单,今天先不要想太多了。”
“只有这样了。”蓝敏若有些丧气地跟着郑开忱回到了客栈。
两人回到客栈,早早歇下。
天还没亮,蓝敏若就起了床,外面郑开忱在给火炉添柴。她出去后,郑开忱给她倒了一杯热水。
郑开忱见她中衣外面只套了一层平日的外衣:“今天外面在飘雪,屋里也有些凉,你把袄子套上。”
“我不冷,有梦源护体。再说,你这火炉燃得也很旺。”
郑开忱在榻上拿了一个自己的毛披肩,让她抱着。
两人穿戴好后,没吃早饭就出了门。
等到辰时,贴名单的人员终于出现。蓝敏若的名字排在第三个。
“哈哈哈,开忱太好,太好了。”蓝敏若高兴得双手紧紧抱住了郑开忱的手臂。
郑开忱看着她高兴的样子,自己也格外高兴,虽然只是研墨,但是参与了她的比赛,内心也有些骄傲。
“先找个地方吃饭,看这雪不会太大,吃完我们去那边看看。”蓝敏若虽然还沉浸在入围的喜悦中,但肚子在提醒她,需要进食了。
“昨天我听人说,进入决赛的人,都能写一个问题,关于花草的,大会的人会帮忙当场解答。”郑开忱吃羊肉串帮蓝敏若添奶茶时,路过听到有人说过。
“我看给的纸上没写,如果是真的,那我要问关于雪滴花的问题。”
决赛日在两日后上午辰,这两天蓝敏若一直在屋里看书,郑开忱也陪着她在屋里练字。
决赛日这天,并没有先将十种植物放在台上,而是先将幽影兰放在了台上,让大家先看看。
“这就是幽影兰,样子和书上写的大相庭径,但是实际的,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看。”蓝敏若仔细看着幽影兰,像在参观一件艺术品。
郑开忱也仔细看了看,和之前自己见过的花都不一样,即使摘下来了,还活灵活现。他退了半步,站在蓝敏若身后,她凑近盯着那朵幽影兰,她眼睛睁大了几分,嘴巴微微张开。
一炷香的参观时间很快完毕,十种植物,一种植物一炷香的时间,包括观察和作答。每种只取前三正确作答的答卷计分。蓝敏若没有先前的顺畅,她提笔顿了顿才开始写,写到一半,又思索片刻,再提笔写,好一阵才将纸写满。
比赛完毕后,参赛人员被请到了一个大厅,一位老者走进大厅:“诸位是今年的佼佼者,大会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可以解答各位一个问题,请大家写在纸上,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我们会将各位的问题作答后,传信于你们。如果就在赤烈镇,也可以明天辰时自行来取。”
蓝敏若很快写完了问题,第一个交于老者。
老者看了看大概:“姑娘请留步。”
“老先生。”蓝敏若像老人行了礼。
“你这些问题,可能需要点时间,你是否一直在赤烈镇?”
“是的老先生。”
“那你后日午时再来取吧。”
“多谢老先生。”
蓝敏若出来后,叹了一口气,神情有些沮丧。
“敏若,至少看到了幽影兰。而且那老先生让你后日去,他们肯定知道雪滴花的。”
“开忱,我是觉得原来不知道的东西还那么多。”蓝敏若垂头丧气跟着郑开忱身后,“今天有几种植物,我都不知道是花是草。”
“你这么年轻,已经能进入决赛,够厉害了。”郑开忱从未见过她这样低沉过,转身安慰道。
“好吧,我是来找雪滴花的。”蓝敏若勉强笑了笑,这笑掩饰不住她内心的失落。
郑开忱又陪着蓝敏若去了那天的书屋,蓝敏若除了看植物的书外,也选了两本关于符箓之术的书。见她晚上独自一人出去,郑开忱跟在了身后。她去练了很久的剑,见她收剑后,他才快步走回了客栈躺下,听见她开门的声音,才放心睡下。
蓝敏若这两天都没有再出门,除了吃饭下楼,一直窝在房里看书,偶尔和郑开忱喝茶聊天,偶尔盯着窗外看。
两天后,蓝敏若和郑开忱按照约定的时间,从老者那里取回了答案。刚走出门,蓝敏若就打开封好的信纸。
“雪滴花,赤烈镇西北方向五十里赤烈山脚下五十年前发现过踪迹。种植方法暂无详细记载,但据大会成员推测,可前往树坡镇寻找方法,与树坡镇的珍惜植物雪融花类似。具体与否,不得而知。”
“先去赤烈山,再去树坡镇。”蓝敏若收好纸,放在怀里。
郑开忱没有说话,他见蓝敏若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只是平淡地说出她内心所想,他只需要跟着就行了。
离开赤烈镇那天,是获胜者领取幽影兰的日子。蓝敏若和郑开忱经过了猎草大会的颁奖场地,那场地围了很多人,都是来看远处的幽影兰的,蓝敏若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加快速度,头也不回地向赤烈山行去。
之所以叫赤烈镇,因为没有雪的时候很热,而有雪的时候很冷。赤烈山更甚,有时候早晚极冷,午间极热,时间交替时,也如春秋般舒爽。更多的时候是晚上很冷。
赤烈山下有个小小的驿站,平日来的人不多,只有一些找珍惜药草的人才会在这里停留。能来到这里的人,都是费了不少力气。从赤烈镇过来这一路,马蹄印都很少,一路上两人也是半骑马,半脚力,五十里路,走了整整一天,才到了这里。
“两位也是来寻药草的吧,是准备住一个月还是两过月?”他多看了他们几眼。
郑开忱和蓝敏若相互看了一眼,又看向店小二。
“两位没听说过?这里找东西可不是一天两天能找到的,这里很多东西都是今天在这里,明天就跑去另外一处了,成熟可以采摘时,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所以啊,通常都是几个月起住。”店小二耐心解释到。
“先住三个月吧。”蓝敏若回到。
郑开忱听她这么说,心想,找草药都要这么久,那找雪滴花岂不是更久。
“老爷夫人先随我在楼上看看房间。”
郑开忱本想纠正,但是他又觉得这荒山野岭的,两个人在一起,可能更安全,他想先看了房间再决定住一间还是两间。
“这间是我们客栈最大的了,这里不能和正经的镇上比,能有这些已经不错了。只是屋里没有火炉,我给你们多准备两床被子,如何?”
郑开忱正准备询问其他空房时,见蓝敏若已经将包袱放到了桌上。这间的格局和赤烈镇的有些像,除了榻小一点,没火炉,桌子大一些,还多了两张靠窗的椅子。
“就这间吧。”郑开忱没有再问有没有空房的事情。
没了火炉的房间,晚上确实很冷,郑开忱关好所有的窗户,依然能听见呼呼的风声。
蓝敏若将床上的被子双层折叠铺到了榻上:“待会儿我再用符箓给你防风,应该就不会冷了。”
“明天开始我们先去找些树皮或者木材,我再做一些符箓。”蓝敏若又从里屋抱了两床被子出来。
郑开忱听蓝敏若说到要先做一些符箓,有些疑问:“明天不去找雪滴花吗?”
“那花不容易找到,先住段时间了解了这里的天气规律再说。”蓝敏若边说边将被子铺在软榻上,“既然已经走到了这里,又住了下来,把周围的环境了解一下。”
郑开忱看着榻上厚厚的被子,又往里间瞄了一眼:“你会冷的。”说着就要抱一床被子去里间。
蓝敏若按住被子:“我有梦源护体,再冷,也不会比你冷。”
郑开忱松开手,收回的那一刹那,触碰到了蓝敏若的手。
蓝敏若手抖了一下:“你手太冰了,手给我。”
“我自己搓搓。”郑开忱搓着自己的手。
蓝敏若伸出手:“快给我。”
郑开忱见状,将一只手放在了蓝敏若的手心。
蓝敏若握住他,翻了个白眼:“讨厌。”坐到了榻上。
然后扯了郑开忱的手,示意他坐在旁边。
蓝敏若闭眼,郑开忱的手慢慢有了温度,她才松开。
“刚才我运转了梦源帮你暖和一下,这里不必外面。”
蓝敏若从腰间拿出了一张符箓,两指夹住,扔向榻里,符箓化作一丝烟,在榻周围飘散:“好了,今晚应该不会冷了。”
郑开忱见蓝敏若进了里屋,他用刚才蓝敏若握住的那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快速放下。双手又搓了搓,掀开被子,准备睡觉。只是,他今晚有些睡不着,仿佛全身被蓝敏若的围绕。她铺的榻,他感受到的她的梦源气息,她的挡风符箓,还有她握住自己手的温度,甚至她生气的样子,还有在他不远处的呼吸声。
他全身很暖,比冬日里的太阳还暖。也许是梦源发挥了作用,他慢慢进入了梦乡。他梦见自己找到了幽影兰,放在一个精致的盒子里,送给了蓝敏若。蓝敏若打开盒子看到是幽影兰,搂住他的腰,用力吻了一下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