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儿,你愿意嫁给我吗?”
夜晚,白砚辰揽着胡采儿坐在院中赏月,他低头看着胡采儿,柔声询问道。
靠在白砚辰怀中的胡采儿身子倏然一僵,并未出声回应,嫁给他?她想,可她的身份……
“采儿,一年的相处时间,我贸然提出如此请求有些唐突,可我的时间与你相比还是不够长。我不想浪费一分一秒,也不想捆绑你的生生世世,因为你的生命太长了,所以,属于我的这一世,全都留给我好吗?”
白砚辰语气温暖如春,可胡采儿却浑身冰冷:“你……你知道了?”
“嗯,无意间得知的。”
“你不害怕我吗?“
“为何要怕,你无论是谁,我都深爱,因为我爱的只是你的而已,无关身世。”白砚辰直视胡采儿的双眼,坚定之心不言而喻。
胡采儿长久以来的担忧瞬间消失,她一直害怕白砚辰知道她是狐妖后就会离开,看来她的担心多余了,想到此胡采儿释怀的笑了,她可真笨,自己吓自己这么久。
“所以我,采儿,你愿意嫁给我吗?”白砚辰紧张的再一次询问道。
“我愿意。”胡采儿不再躲闪,抬头笑着回应。
白砚辰开心的抱起胡采儿转起圈来,高声喊道:“我!白砚辰、要娶胡采儿为妻!一生呵护她,恩爱到老,此生永不分离!”
胡采儿急忙捂住白砚辰的嘴:“你小点声,被人听到羞不羞。”
“君子娶妻,坦坦荡荡,又有何惧,我就是要告诉全天下,我要娶你为妻。”白砚辰温润的声音夹着轻微的喘息,传到胡采儿耳中只觉得心跳如雷。
“人间娶妻需三书六礼,我不知你们有何嫁娶仪式,你有任何需求尽管告知与我,我要给你一场风风光光的婚礼。”
“狐族并无仪式,若是喜欢随心就好了,一切事宜都依你的安排。”胡采儿红着脸,轻声说道。
月光下,微红脸颊的胡采儿格外动人,眼波流转,朱唇微启,美艳的五官与清纯干净的气质融合,让人不自觉醉倒其中。
看着娇艳欲滴的胡采儿,白砚辰喉结滚动,滚烫的手掌搂住盈盈一握的腰肢,用力一带,少女柔软的身躯被迫紧紧贴向高大消瘦的白砚辰,炙热的温度即使隔着厚厚的衣服也清晰的传到胡采儿肌肤上。
引起一阵颤栗,白砚辰俯下身,轻柔的触碰那一抹甜蜜,胡采儿身上淡淡的幽香勾人夺魄。
修长的双手打横抱起胡采儿,回到屋中,温暖的被子将胡采儿轻轻托起。
室内温度攀升,胡采儿轻轻将手贴在白砚辰剧烈跳动的心脏处,她喜欢听白砚辰的心跳。
白砚辰抵抗不了如此模样的胡采儿,他的克制冷静全然不在。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屋内,窗户蒙上了一层薄雾,月光晃动,树影沉浮,良久才归于平静。
胡采儿躺在白砚辰怀里,轻微的痛也掩盖不住她的嘴角轻笑,而此刻,路边传来一阵糖葫芦的叫卖声!
胡采儿惊讶的瞪大双眼,已经很晚了,竟还有卖糖葫芦的。
白砚辰宠溺的捏了捏胡采儿的鼻尖:“小馋猫,等着,我去给你买。”说罢起身穿衣,快速出门了。
打开门胡采儿才听到外面下起了雨,她有些不放心,整理好衣物,拿起伞起身追了出去。
可出了门,街道空无一人,胡采儿疑惑的探着脑袋像远处看去,走这么快吗?
她并未追赶出去玩,而是蹲在门边等白砚辰回来,刚才声音很近想必不会太远,等了好一会,白砚辰都未回来就好,胡采儿感觉自己突然有些眩晕,一看时间已经半个小时了。
胡采儿感觉有些不对劲,站起身刚要去寻找,远处摇摇晃晃的走来一道消瘦的身影。
手中还握着一串糖葫芦,胡采儿连忙撑开伞走了过去,白砚辰神色有些僵硬,浑身都被雨水淋透了,嘴唇也冻得发紫。
胡采儿心疼的抱住白砚辰的手臂,而白砚辰并无反应,只是快速朝家里走去,等走进门,胡采儿暗自调动灵力,想要帮白砚辰暖身子,他身体刚好一点,可不能……
僵在原地的胡采儿,不可置信的看着白砚辰,一口鲜血喷在白砚辰的脸上,原本温煦的脸庞,被鲜血沾满,雨水冲击过,鲜血晕染满身,如玉的男子,此刻冷漠的仿佛来自地狱的恶魔。
刚才还在深情抚摸胡采儿的双手,此刻正拿着闪着寒光的匕首,深深的刺进她的心口,匕首上的毒素在体内快速散发。
雨水灌进眼眶,疼的胡采儿不停的流着泪,身上的捆妖绳将她的灵力全部压制住,胡采儿毫无反抗之力,她躺在地上,看着一脸冷漠的白砚辰一步步靠近。
“为什么?”胡采儿声音沙哑,滚烫的泪水混合着冰冷的雨水,让她看不清眼前人。
“终于等到了,八尾狐妖的妖丹,世间罕见,为了骗取你的信任,我可是废了好一番功夫。”白砚辰声音冰冷,像从黑暗里爬出的恶鬼。
他蹲下身子,刀尖抵在胡采儿丹田处,坚硬的刀刃刺破白嫩的肌肤,刺眼的红色流出。
“不要,研辰,不要这样,没了妖丹我会死的,你要妖丹,我可以给你的,我求你,别……”
殷红的血液溅了满地,胡采儿惨烈的痛呼响彻夜空。
修长的双手一点点撕开皮肉,闪耀着妖艳红光的妖丹被白砚辰硬生生挖了出来了,他捏着妖丹癫狂的笑着。
“给我?哈哈哈,妖丹只要你想,随时都可以收走,而想要留下这颗妖丹,要么本体死亡,要么……生挖,这样,妖丹会以为本体已死,自愿跟随新主啊,哈哈哈,被心爱的人挖取妖丹的滋味如何?”
白砚辰薄唇贴在胡采儿的耳边温柔的说着字字诛心的话。
“你说过,你爱我,要一直呵护我的。”胡采儿双眼无神,仍由雨水冲刷着身体。
妖丹离体,胡采儿已经维持不住人身了,红色的毛发覆盖全身,牙齿变长,身后八条尾巴无力的垂在地上,狐狸的模样渐渐显现。
白砚辰满眼嫌弃的看着满身狼狈的胡采儿:“真恶心,想起和你的每一次接触,我就想吐。”
“呵呵,原来是这样。”胡采儿无力的闭上双眼,血泪无声的划过眼角,费力的抬起手掌,捂住心口处,奇怪,心口处怎么也这么疼。
白砚辰并未停手,拿起匕首,割断了半截狐尾,满意的看着手中的妖丹和狐尾:“有这两件宝物再手,再也无人能压制我了。”
满腔的爱意换来一身伤痕,胡采儿痛的无法呼吸,低垂眼眸,不愿再看白砚辰一眼。
“真是麻烦,一地的血,打扫很费力。”白砚辰一把拎起胡采儿的尾巴,拖着她往外走去。
滂沱的大雨很快就冲散了一地的血迹,胡采儿躺在江边的角落里,看着不停翻涌的江水,静静等着死亡。
原来,爱是很痛的东西。
挂在胡采儿腰间的牡丹瓶子,已经完全被鲜血侵染,正在不停的散发着光芒,只是心死的胡采儿没有看到。
一双精致的绣花鞋出现在胡采儿视线中,鞋子一尘不染,踩在带着鲜血的泥泞中。
牡丹花伞倾斜,为胡采儿遮去所有风雨,雨伞下,安止那张极具攻击性的脸庞,带着几分薄怒,看向胡采儿的眼神,却都是心疼。
“安堂主,采儿……好疼啊。”胡采儿声音带着委屈,伸出带着毛发的手,想抓住安止的裙角,可想起白砚辰那句真恶心,又下意识的收回手。
温暖的衣服,带着冷冽的清香盖在胡采儿的身上,安止轻轻抚摸胡采儿的头顶:“小狐狸,我来了,不疼了。”
温和的力量从头上传来,胡采儿的伤口不在流血,钻心的疼痛也减轻了很多,她再也坚持不住,晕了过去。
安止将狐狸形态的胡采儿抱在怀里,看着她满身的伤痕,安止无比愤怒,而因她的动怒,天上响起阵阵闷雷,江水也开始剧烈翻涌,翻起巨大的江花。
安止脚下的土地开始颤抖,黑夜里,骤然闪过一道紫色闪电,安止满眼怒火的低吼:不用你提醒!我不会失控。”
紫色消散,安止抱着胡采儿离开原地。
执念堂中,安止站在院子里,摸着那半截断尾出神,脚边黑蛋暴躁的走来走去,安止笑着揉着黑蛋的脑袋:“放心吧,有我在,采儿很快就会醒了。”
黑蛋哼唧着翻着肚皮,金色的眼睛紧盯着屋里那道红色身影,恍惚间,身影动了一下,黑蛋立马直起身子,竖起耳朵。
胡采儿醒来,身上的伤口已经痊愈了,她急忙调动灵力,丹田中空空如也,她跌坐在床上,泪水止不住的滚落。黑蛋默默的趴在胡采儿腿边,无声的陪伴着。
等胡采儿走出房门,来到安止面前,已经看不到任何悲伤,只有无尽的冷漠:“堂主,我要去报仇。”
安止将半截断尾放在书案上,语气无悲无喜:“你现在没有任何灵力,去就是送死,而且,这件事情……”
“那我就重新修炼!我能修炼出妖丹一次,我就能修炼出第二次,我一定要报仇。”
“谈何容易,你伤了丹田,我已将你恢复到七成,剩下的还需要时间,这件事情并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没关系,多久我都能等,什么苦我都能吃,什么苦能抵过我经历的这些,既然现在不行,我过些日子再来一次。”胡采儿说完就转身离开。
安止在她身上下了禁制,她没办法再去找白砚辰。没关系,等她再强一点。
胡采儿没日没夜的在大榕树下修炼,丹田撕裂的疼痛时刻提醒着胡采儿,安止看着胡采儿决绝的身影,叹气离开,也许就像柳爷说的话,时候未到吧。
当胡采儿再次凝聚出妖丹时,她站在安止面前:“安堂主,我要去报仇。”
安止只是轻轻摇头,并未多言。
胡采儿坚定的转身离开,继续修炼,安止时不时给她送去治疗的丹药,终于胡采儿恢复了八尾实力,断尾也再次生长出来了。
她又一次站在安止面前:“安堂主,我要去报仇。”
安止看着曾经活泼可爱的小狐狸,几年的时间就变成了冰冷的模样,满眼都是仇恨,完全听不进去任何劝告。
轻叹一声,安止低下头看着手里的书说道:“你这个样子去,只会留下无尽的后悔,罢了,你去执药堂静静心吧。”
“不要!安止!你不可以这样困住我!”胡采儿激动的大声喊道。可安止只是轻挥衣袖,就将她困在执药堂里,无论她怎么挣扎都无法打破结界。
她躺在执药堂中,一动不动的熬了一天又一天。
只到一声稚嫩的哭声,将她惊醒:“妈妈,妈妈,你醒一醒,你别睡啊,有没有人可以帮帮我,求你们救救我的妈妈。”
胡采儿抬起眼皮,冷漠的看着门外,小小的身影跪在人流中,不停的求着路人,身边躺着昏迷的女子,路人远远便避开了。
瘦小的身影撑不起女子的身体,无助的哭泣着,胡采儿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不知道躺了多久的身体,缓缓打开执药堂的门,太阳照了进来,许久未见光明的胡采儿下意识遮住眼睛,透过指缝,看着耀眼的光线。
原来屋外这么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