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许非砚敲开宁渝白的房门时，宁渝白刚把那个眉眼干净的男生送到门口。
男生脸颊还红着，低头快步离开。
宁渝白身上半披着昨晚那件烟粉色衬衫，斜倚在门框上，眼下有淡青，神情却已清明。
他看着许非砚，挑眉：“这么早？”
“再不出门，预约就过了。”许非砚晃了晃手机，目光扫过宁渝白颈侧的红痕，心想真是激烈。
他变魔术似的拿出一小块精装巧克力，塞到宁渝白手里，“喏，你的小礼物。”
宁渝白疑惑地接住。
“我昨晚那位‘小宝贝’，”许非砚笑得眉眼弯弯，带着促狭，“知道我今天有‘大事’，让我送给我老公，祝我和我老公新婚快乐，甜甜蜜蜜。”
宁渝白捏着那块巧克力看了一眼，原模原样地给许非砚塞回去。
“谢谢，我不吃代可可脂，”他转身往里走，“等我五分钟。”
许非砚吹了声口哨，跟着走进套房。
空气里残留着酒气和不登大雅的甜腻味，身后浴室传来水声。
五分钟后，宁渝白一身清爽出来，换了身白衬衫黑西裤，拿起车钥匙和手机，就往门口去，“走了。”
去民政署的路上很安静。车载音响放着舒缓的爵士乐，许非砚补眠，宁渝白开车。
等红灯时，宁渝白侧头看了许非砚一眼。许非砚闭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青影。
宁渝白看了一会儿，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又移开视线。
领证的过程两人都没什么波澜。
唯有拍照，许非砚罕见地有点紧张，没办法，帅哥就是这样重视每一次上镜机会。
“两位帅哥，来来，站近点！对，肩膀挨着……哎，笑一笑嘛，这可是大喜事！”
许非砚深谙展示自我的套路，很自然地朝宁渝白那边靠了半步，手臂若有若无地轻碰上宁渝白的袖侧，对着镜头，弯起一个惯常的笑。宁渝白感觉到身侧的靠近，几不可察地调整了一下站姿。
“好！就这样！保持住——三、二、一！”
闪光灯骤亮，瞬间定格。
两本崭新的结婚证递到手中。
许非砚打开看了眼，目光先落在照片上，仔细端详了两秒，对成像效果颇为满意，于是将之随手塞进宁渝白西装口袋里，“先放你那儿，回去再给我。”
指尖隔着薄薄的衣料轻触到胸膛。
宁渝白没说什么，抬手轻轻整理了一下口袋，顺其自然地接受了他的安排。
出门后，宁渝白替他拉开车门，侧头问：“去哪？送你回公寓，还是你有安排？”
“回我爷爷那儿咯，”许非砚侧过脸，微微眯起眼，“跟我一起呗？正好认认你新爷爷和新爸。”
宁渝白：“……”
许家老宅坐落于城西的春屏山北麓，背山面水，藏风聚气，引活水为池，聚于明堂之前，取的是“财禄绵长”之意。又栽绿荫如盖，隔绝了外界的暑气，只余下蝉鸣阵阵。
许非砚昨天回国，打过招呼今天回来。
管家早已在门口等候，见到许非砚，忙迎上来，“二少爷回来了，先生和大少爷都在里面。这位是……宁少爷？”
管家倒是认得宁渝白，只是没想到他会和二少爷一起，在这个点出现。
“嗯，阿渝跟我一起。”
许非砚随意地应着，脚步未停，径直走到客厅。
许何桢看到儿子，眉头先是一松，随即看到他身后半步的宁渝白，有些意外。
“是渝白啊，快进来坐。非砚这小子，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有客人。”
许非砚的大哥许非迟坐在单人沙发上处理公务，此刻也合上电脑，起身朝宁渝白礼貌地点点头。
宁渝白很难得地感到良心不安，含糊地客套了两句。
许非砚大剌剌地在父亲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拿起果盘里的葡萄丢了一颗进嘴里，“我特意带他回来的。”
他说着把宁渝白抓过来，从他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两个红色的本子，展示给他们看。
“有个事跟你们说一下。”
——结婚证。
许何桢脸上的笑容僵住，目光死死盯住那本结婚证，又猛地转向儿子，似乎没理解发生了什么。许非迟也愣住了，视线在结婚证和弟弟之间来回，最后落在宁渝白身上。
许何桢瞪大眼睛问，“这……这是什么东西？”
“结婚证啊，爸，您不认识字了？”许非砚装无辜，“就今天上午刚领的。”
“你和谁？！”
许非砚抬了抬下巴，指向宁渝白，“和阿渝啊，不然还能和谁。”
宁渝白原以为他有什么高深莫测的安排，万万没想到就是随口坦白，可已在贼船上，干脆配合他演，“许叔叔，非迟哥，我和非砚是认真考虑后做的决定。事前未禀明长辈，是我们失礼，但绝非儿戏。”
许何桢瞪着眼睛看着这两个混账，手指都有些发抖，“你……你们胡闹！简直是无法无天！这么大的事，就瞒着吗？！啊？！”
“商量什么呀，”许非砚仍是那副调调，“商量了你们能同意？这不就先斩后奏了嘛。反正证都领了，合法夫夫。”
“合法个屁！”许何桢气得口不择言，扬手就要朝许非砚打去，“我打死你这个混账东西！”
“爸！”许非迟反应极快，一步上前拦在了父亲和弟弟中间，“爸，您先冷静，有话好好说！”又转头斥责许非砚，“你也是！少说两句！”
“冷静？我怎么冷静！”许何桢怒不可遏，“你看看他干的这叫什么事！你们俩像话吗？！”
宁渝白仍然是那副态度谦卑，但就是没错的端庄样子，“许叔叔，我很理解您的愤怒。但我和砚砚都是深思熟虑过的，对这份感情十分负责……”
“深思熟虑？你们深思熟虑个……”
许何桢的斥骂被楼梯上传来的声音打断。
“吵什么？”
许老家主——许非砚的爷爷许隆昌，拄着拐杖站在楼梯口上，目光缓缓扫过客厅里的每一个人，最终落在许非砚手里的结婚证上。
许何桢立刻收敛了怒容，恭敬地喊了一声：“爸。”
许非迟也松开了手，低头道：“爷爷。”
许非砚施施然站起来，和宁渝白站在一块，好像真是一对情真意切的小鸳鸯。
许隆昌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大老远就听见你们在这里嚷嚷。何桢，你也是，五十多岁的人了，还是这么沉不住气。”
许何桢面皮一紧：“爸，是……”
“我看见了。”许隆昌抬手止住他的话，目光转向许非砚，“非砚，上来。”
许非砚跟着许隆昌上楼进了书房。
许隆昌从他手里抽过来结婚证，打开看了一眼又合上，放在一边。
“说说吧，怎么想的。”
许非砚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一点介于任性与天真之间的神情。
“没怎么想啊爷爷，就是喜欢阿渝嘛，情投意合，一时冲动，干脆……”
“……结了个婚。”
飞快结婚了，期待大家评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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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二章 结婚那天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