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提示:收到了信件一封。
「致城主听听:听听的地下城丑丑的,猫好,猫先免费给你搭一个能晒月光的露台喵,爱来自猫咪妖精外包工(一串梅花爪印)」
虽然给此时还是废墟的地下城搭配一座漂亮的露台,不亚于形式大于内容,但猫好,请说谢谢小猫。
在楼影憧憧的大城市里,人造灯光总比远在光年之外的星星更近更耀眼。所以,闻聆簌都记不清多久没有看到这样漂亮的星空了。
他好想静下心观赏,熏陶一下情操,万一就诗兴大发作诗一首说这月亮好圆好大好亮,但露台上传来一阵喧哗。
是猫咪妖精们——一靠近闻聆簌就看清楚了,所谓的猫咪妖精,赫然是会用后腿直立行走的银渐层猫、布偶猫和狸花猫;它们还懂得讲人话。看到三只猫咪口吐人言的场景,闻聆簌好难不觉得荒诞,这个世界是怎么了?
此时,猫们正用尾巴卷着一些砖头吵架,争执到底是樱花图案漂亮还是月亮图案漂亮。
但当闻聆簌靠过去的时候——
看起来像领头的狸花猫妖精扭头:“人,你就是听听城主?先给猫们修个能泡玫瑰浴的员工宿舍啦!”
布偶猫妖精扭头:“猫附议啦。”
银渐层妖精扭头:“猫也一样啦。”
猫们出奇一致地对外了。
闻聆簌:“……”
闻聆簌问:“所以到底是樱花图案的砖头漂亮,还是月亮图案的砖头漂亮?”
狸花猫妖精:“当然是樱花啦!”
布偶猫妖精:“猫觉得月亮弯弯的更好吃啦。”
银渐层妖精:“其实猫更喜欢猫薄荷啦。”
猫们喵喵咪咪地再度发生争执,那么员工宿舍到底要怎么建,涉及到知识盲区,我们听听城主先溜为敬。
溜了,溜了。
闻聆簌把月光露台还给猫咪妖精继续吵架,他返回主厅,走廊里哐当哐当的动静还没有平息,不过相对来说小声了许多。
此刻,系统携带着给城主的行动建议闪亮登场:
??是否使用阿呜的藤蔓探测走廊的全貌?
??可能会收获能源,但大概率被阿呜缠住腰撒娇耽误修复进度。
??能源充足将重启城主权限,可以开启自由建造模式噢!
??如果你想召唤阿呜,请留意手边有没有扭成爱心形状的银蓝色藤蔓,这些藤蔓就是阿呜召唤器呀,戳一戳,很肥美。
闻聆簌四下张望,发现扭成爱心的藤蔓好像不知不觉地就每个地方都有了。
意思是随时随地都能把那条爱哭鬼召唤出来吗?
也巧,最近的一条就在走廊的入口倒悬着。
闻聆簌不过轻轻碰了一下,很快地,一道声音由远及近,仿佛飞奔而来,最后停留在这根藤蔓最小的那片叶子上:
阿呜“阿呜”一声地登场了,并立刻攀上闻聆簌的手腕将他往走廊里带。
手腕被卷住的时候吓了闻聆簌一跳。他迷糊地就被扯回走廊,这里的修复工程仍在继续,不过,一路都有藤条贴心地举起宽大又可靠的叶片,替他挡掉天花板震落的碎石。
小石子掉在叶面又被弹开的声音很像落雨天,舒适的白噪音,让闻聆簌有点放松下来了。爱哭鬼还是个小话痨,阿呜不仅能一面指挥爬藤们清拆碎石板,另一面还嘀嘀咕咕地跟他介绍哪块石材最固执强硬;还有,其实,废墟里藏着好些宝藏,这一副旧盔甲,那边的石缝里有小虫,这块石板拼完整后绘着月亮的图纹……
闻聆簌边走边看,边听阿呜说话。前面几条藤蔓一起用力,将一块巨大的岩石掀开,灰尘散去后,新的洞穴入口出现了。
??原本平静的春游…哦不不不,严肃的探险过程里忽然有新发现降临,咦,难道是神秘遗迹?要不要进去看看。
闻聆簌没有犹豫很久,阿呜就替他做了决定。藤蔓群欢呼一声就向洞口涌去,乒乒乓乓、噼里啪啦,里面好一阵乱七八糟的动静。
??您的作物正在跟灰尘搏斗中——发现了隐藏房间【沉睡酒窖】——酒窖?
闻聆簌拨开洞口垂下的藤蔓,往酒窖里面看去,阿呜本体自带的银蓝色微光已经将房间照亮了;只见角落里堆放的烂酒瓶、阴暗爬行的蘑菇菌,几排橡木桶破旧得像朽木的骨架,一部分藤蔓侧枝正将它们清扫。
闻聆簌踩着由藤条重构的木台阶往酒窖里走,一根埋在倒塌的货架里面的藤蔓探出身来,卷着一个密封完整的玻璃瓶,邀功似的递到了他的面前。
玻璃瓶上写着:■■■的蜂蜜。
生产日期沾了污渍。系统打小报告:
阿呜在发现了半瓶封存千年的蜂蜜以后准备开始扮可怜;“不给我舔一口就有一点点不能工作啦——”状态栏里的走廊修复的倒计时接着卡住一秒,阿呜偷偷在观察闻聆簌的反应,准备随时讲出‘是开玩笑的啦’这句话;不过,闻聆簌将玻璃瓶拿在手里打量,倒不是他在介意着什么。
虽然理论上讲,蜂蜜是唯一不会坏掉变质的天然食品,可是毕竟过去了一千年而不是十年,确定还能正常食用吗?
阿呜不答,只是一味地:蜂蜜,香香,嘿嘿。
闻聆簌用瓶身自带的开瓶器打开玻璃瓶,啪嗒,空气中就弥漫开一丝醇厚的甜味。他用指尖蘸了一点,嗅了嗅,闻不出来有没有坏,但余光瞥到角落里一根侧枝摆来摆去,像在摇尾巴。
闻聆簌用目光研究了一会阿呜应该怎样进食,他读高中时生物没有学得很好,也没有照顾过植物,印象里只记得要浇水跟光合作用。阿呜的主茎与根须都不在这里,看来看去,指尖的蜂蜜最后只好点在阿呜的叶片上。它瞬间像僵成植物标本,闻聆簌喊了它两次都没有反应。
果然是变质了吧!
疑心背负一条生命的闻聆簌将这一段好像死掉的藤蔓捧在手里左瞧瞧右看看,同一时间,角落的几根藤蔓飞快地生长成仿佛葡萄架的结构——
阿呜说道:“这是能够负责酿酒的工人藤蔓!但是需要……呃呜,啊呜呜,需要那个……需要您亲手在支架上绑个蝴蝶结才能启动!”
被捧住的藤蔓温度好像升高了一点,两片叶子自觉地在听听手心卷成爱心。闻聆簌这时却很是冷酷干脆的把手收回了。
是爱哭鬼是话痨还是个戏精,城主自有分辨。
不过阿呜完全不像在意的样子。距离最近的藤蔓只顾举着一条不知道哪翻出来的缎带挥呀挥。闻聆簌看见了就想起来其实,难以启齿地是,他小时候也喜欢给自己的所有物绑上蝴蝶结。
包括但不限于外婆、外婆家养的小猫,外婆家院子里的秋千等等,谁拆掉跟谁急,小孩子表示占有、标记领地和宣示主权的方式,长大以后觉得很幼稚,就没有这样做了。
死掉的记忆忽然开始攻击自己,闻聆簌问:“不能换一种启动的方式吗?”
藤蔓举着缎带挥呀挥。
闻聆簌:“我是城主。”
我是城主,不应该听我的吗?
阿呜说:“我是阿呜。”
藤蔓举着缎带挥呀挥。
闻聆簌:……
挥呀挥呀挥。
你没有办法打败一个傻瓜,闻聆簌认输了。
他把缎带拿到手里,颇为敷衍地在藤蔓上系了一圈,阿呜由主蔓直接衍生出的藤蔓就拧成一团,最大的叶片上浮现出小笔记:
“虽然主人绑蝴蝶结的水平很一般呀,但阿呜会把它好好珍藏的!”
打着旋的字体,字身泛着惹眼的粉色荧光。想不注意到实在好困难,闻聆簌一转身就瞥到了。他再次有些:“……”
“我发现了,”闻聆簌幽幽地说,“你根本一直在挑衅我。”
八成是在偿还当初种下它时践踏的那几脚,所以故意找茬。
阿呜可能在装傻,假装听不懂,闻聆簌想要说那不然重新给你系一个,可是阿呜已经指挥藤蔓将他推回走廊,打着要开始认真修缮酒窖的旗子,让他返回到安全的地方休息,藤条跟宽叶就把入口严密地封住,还挂上了【阿呜施工中】的小牌子。
嵌入走廊墙面的藤蔓有些叶子上也写有字迹:
“阿呜的施工重地——”,“前方落石阵雨预警,请沿当前避雨亭(指叶子伞)方向出发”,“>>>(>~0)”——闻聆簌循着文字指引,一直返回主厅,最后一枚箭头指向左方;那里摆着一张用藤蔓编成的大床,看上去好柔软。
阿呜写道:“前方到站,温暖的避风湾”。
人,请好好休息。
闻聆簌看着床,眨了一下眼睛,又眨了一下眼睛。他低下脑袋,忽然很专心地把视线聚焦到手机屏幕上了。
贴心的系统说:
??您用一指尖可疑的蜂蜜解锁了阿呜藤蔓的发酵系统。
??沉眠酒窖更名为【阿呜醺醺工坊】,每日随机产出饮料。
??送出“所有物标记(划掉)契约蝴蝶结”。
??佩戴效果:阿呜的工作效率大幅上升,但同时会哼跑**歌 >~0
>~0。闻聆簌的指腹在这个颜文字上停留了一会,感觉又被挑衅。
本来想吐槽一根藤蔓在故意卖萌。但是算了,闻聆簌把自己丢在床上,躺下来以后不得不承认,这张床好像是比他出租屋里的木板床要舒服上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