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能从一七四那里得知更具体的信息，只有那条进度条不断地闪着令人焦灼的红光，柳忘皱着眉，拼命回想原剧情试图从中得到些信息。
今天柳阿昀还在幼儿园，剧情只说前期还算顺利，并没有具体的事件。
柳忘放弃从剧情中找原因，下楼让何纯叫了司机，一边打电话给那天接待他跟柳阿昀的人。
他没记错的话是园长，不知道为什么没给他老师的联系方式，但之前也没用到，他也没放在心上。
电话通了，柳忘也坐上了车，他声音保持平稳，情绪没什么不对：“老师，柳阿昀现在在上课吗？”
对面的声音很热情，极其顺畅道：“柳阿昀小朋友啊，在上课呢，家长有什么事吗？”
“我现在过去看看他。”柳忘说，忘记给柳阿昀买电话手表了，现在想来，何荀虽然看起来是个好家长，但又要对原身献殷勤又要处理工作上的事，对柳阿昀其实也说不上特别用心。
也是，原身跟何荀就是那狗血文中的渣o贱a，两个都不是什么正常人。
闻言，对面话音一顿，赔笑道：“是有什么事吗？没事的话最好还是不要打扰孩子上课比较好，让小朋友自己适应一下才能乖乖听话嘛。”
这话听得柳忘不舒服，他皱眉，随便找了个借口：“下午要带他出去玩。”
“呃……这样吗？”
眉头一蹙，柳忘继续道：“对，我还要大概一个小时再过去，老师你先跟门卫说一下吧。”
这个园长有点不对劲，好像并不想他过去，支支吾吾的。有问题。
对面还在犹豫，柳忘懒得跟她纠缠了，只说算了，对方还松了一口气。挂了电话，柳忘直接下车，他其实已经到了。
柳忘直接找到门卫，他之前已经登记过家长信息，现在核实登记一下就可以进去。
顺利进了校门，柳忘正要往柳阿昀班上走，还没到地方就听见透过一扇敞开的办公室门内传出来的声音。
“好话坏话都跟你说了，小小年纪就听不懂人话了？今天你不道歉我是不会让你回去的，反正你爸爸已经跟我说过了，你不听话就随便教训，交到我们这了那就是我们管。”
“到时候我直接让你爸爸把你丢掉！***！”
嚣张得意的两道声音听得极其刺耳，后面那道童声最后自然吐出的脏话更是让人火从心起。
辅助版块消失在眼前，柳忘从不会掩饰自己的表情，一瞬间脸冷了下去。
办公室内，柳阿昀僵站着，被园长涂着裸色甲油的手指戳着胸口站不稳往后倒，紧紧抿着嘴巴憋着哭腔。
可是眼睛已经红了，那些话不顾他的意愿往耳朵里面钻。
爸爸……
柳阿昀有点委屈，但他想，不要哭，在坏人面前哭就输了。
爸爸真的是这么说的吗？他果然还是不应该相信那个坏爸爸的。可是他明明之前还抱了他，那是这个爸爸第一次抱他。
还是说真的是他做错了呢？他是不是真的应该道歉？
突然，很重的脚步声响起来，急促地靠近。柳阿昀被猛得一下拉到了一个身影后。
他垂下的眼睛视线内出现了一双很熟悉的鞋子，鼻尖闻见了家里的气味，明明该安心，他却变得很害怕。
是爸爸……
“我把人送到你们幼儿园你们就是这样对小孩的？”青年压抑着怒火的声音响起，镇得办公室内一片寂静。
柳忘无法描述自己看到眼前这一幕时的心情。那个矮小的身影只是愣愣地站着，对面的人一根手指就戳在他的胸口，将他戳得一直往后歪，歪得站不稳。
对面的胖乎乎的卷毛小孩叉着腰得意洋洋，更显得柳阿昀像是个受气包。
他不该那么想的，明知道这个幼儿园不好，却还是因为心里的顾虑让柳阿昀来这里上学了，明明幼儿园那么多，他甚至可以不上幼儿园请家教。
见到柳忘，园长明显慌了，她忙乱地站起来解释。边上的卷毛小孩茫然地看看她，又看看柳忘，气势也弱下去。
只有原本垂着头的小孩还安静地站着，还没有反应过来，只知道突然间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声音就跑掉了。他定定地愣住，盯住了那双熟悉的鞋子。
“这位家长你不知道，是因为柳阿昀他……”
“我不管是为什么，出了事你不联系我们家长，就这样说他？我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怎么不跟我说？就这样冤枉我孩子？还说他谎话连篇，这臭小孩在边上添油加醋说些屁话你也不阻止？你配当老师吗？”
“对了，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你是这家幼儿园园长吧。我真是不知道什么样的大事要惊动园长，却不通知家长？一个园长居然能这么不专业，这家幼儿园也是废了，还育幼，你们就是这样育的？我看你们趁早关门倒闭得了！”
青年语速不算特别快，但似乎是气急了，一整段下来都没给人插嘴的余地。
柳阿昀双眸缓缓睁大，回过神来，他抬起了头，下一秒，嘴上不停的青年弯腰拉上他的小手，就这样牵着他的手站在他身边了。本来湿濡的手掌心碰上干燥温暖的大手掌，紧紧地合在一起，格外让人安心。
柳阿昀也紧紧回握，又用另一只手飞快擦了擦脸上不知不觉流出来的眼泪，身子往爸爸边上一挨，贴近了，高高昂起脑袋，气势汹汹地用一双爸爸同款却更加圆润的狐狸眼瞪着对面，他不久之前以为的朋友。
出完气的柳忘一低头，看向柳阿昀，语气缓和下来：“说，到底怎么回事？”
园长：“是这样……”
“我没跟你说话，我在问柳阿昀。”柳忘直接打断。
柳阿昀一出声，软乎乎的，他发觉后努力沉声，试图像刚刚的爸爸一样，奈何还是有很大差距：“郭书达在活动区的时候，看到外面小猫，然后他就用石头去丢小猫，我不让他丢，他就推我，然后自己摔了跤……”
他一说完，先看向了爸爸。
逻辑完全没问题，柳忘完全相信这段话，发现占理后更加不饶人，他看向那个园长：“所以，柳阿昀哪里错了，哪里需要道歉？”
柳阿昀下意识想弯起嘴巴，又很快绷住了，跟着一起瞪向院长，也理直气壮地……在心里想：就是啊，哪里需要道歉？
园长一时也说不出话了，她悄悄瞥了身边的郭书达一眼，心里也有些埋怨后悔，早知道不该管这摊子事儿。
柳忘见园长不说话，接着看向小卷毛郭书达。
郭书达被柳忘看得害怕，往园长身边缩，扯了扯她的衣角：“姨妈……”
园长此时捂嘴已经晚了。
柳忘冷淡又嘲讽地扫过她：“原来是这样啊。”但他没心思多管这个闲事，甚至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他提出现阶段的要求：“给柳阿昀道歉，你们两个。”
柳阿昀立刻就自己挺直背往前走了一小步，抿着嘴巴认真等待。
柳忘看着自己被拉着一起往前一点的手，差点破功，不过心里也算是松了口气。还好，他来的不算太晚，还好，有辅助系统……
园长先开了口，看柳忘的态度没有缓和的余地，很尴尬又敷衍的一句：“对不起啊小朋友。”
郭书达躲在后面却不肯说话，还是被推了推肩膀才弱弱开了口：“对不起。”
主动上前的柳阿昀却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柳忘。
柳忘：？看他干嘛？不是跟你道歉吗？
至于他的气，还没这么容易消，只是他要好好想想之后该怎么做。这是之后的事情了，现在……
关键时刻，辅助版块弹了出来，几个大字：【肯定他！支持他！】
怎么肯定？怎么支持？
柳忘回忆了一下，冲柳阿昀露出肯定支持的眼神，但他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露出，就别扭地拍了拍柳阿昀的肩膀。
据说这样可以……
他又想，好小的肩膀，好小的人。
柳阿昀就像是有了什么支撑，他坚定地继续学着爸爸刚刚的语气说：“还有小猫，也要道歉。”
这次不用催促，郭书达利落地说了对不起。
“我会给柳阿昀换学校，记得把剩下的学费退了。”柳忘说。他记得原剧情主角上的幼儿园似乎就不错，到时候可以带柳阿昀去看看，实在不行就像之前说的那样，家教也不错。
柳忘正一边牵着柳阿昀往外走，一边回顾刚才的画面，微抿着唇。
一七四：【哇哇哇，柳忘你刚才好厉害！也太棒了吧！】
柳忘不由勾了勾唇角：【谢谢你这么说，不过我还是有很多不足啊，还要努力才行，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他轻舒出口气。
出了校门，本来乖乖牵着他的柳阿昀突然停住了，柳忘跟着停下，偏头去看。
柳阿昀眼眶还有些红，但是一双眼珠子很亮，对上柳忘的视线，又有些别扭地错开，眨了眨眼睛，半响没说出话来。
两个人单独相处，倒更加不好意思勇敢说话了。
柳忘看着，突然笑了一下，他想了想。不记得在哪里看的，跟小孩交流蹲下来，视线保持同一个水平线会好一些。于是他在说话前先蹲下来了。
柳阿昀怔怔地跟着一起动眼珠子，那双跟自己相似的狐狸眼一点点靠近后突然脸颊微红，偏了下脑袋。
又忍不住看，想，这好像是他第一次跟爸爸这么近。
好像这个时候才真的第一次看清楚了爸爸长什么样子。眼睛弧度长长的，黑色的眼珠在发光，皮肤白白的，睫毛翘翘黑黑的，嘴巴是粉色的。这样微微的笑起来，很好看。
“怎么了？”
声音也好听。
柳阿昀想要这个声音给他讲故事。
柳忘等了一小会儿，柳阿昀说话了，轻轻的，还有点扭捏，跟刚刚好不一样：“小猫……我想去找小猫。”
这次不用辅助版块出来，柳忘答应了。遗憾的是他们找到之前看见小猫的地方时，小猫已经不在那里了，只有几块散落的小石头压了一小戳浅黄色的猫毛。
柳阿昀蹲下去，轻轻收起了这点猫毛。
回去的路上，柳阿昀坐在儿童座椅上，脑袋靠着柳忘睡着了。
柳忘不敢动，小小的孩子的重量靠在身上好轻，他怕一动就把柳阿昀吵醒了。第一次，有人这样依靠着他。柳忘看了会儿肩上的柳阿昀，又看向车窗外，呼吸也放得缓和。
何荀听到这个消息已经是下班后了，是何纯从柳忘那得知后告诉他的，同样在餐桌上，柳阿昀就坐在柳忘边上。
柳阿昀今天下午睡得有点久，现在脸上还泛着红晕，眼睛有些迷瞪。
何荀坐在了柳忘的另一边。
看到何荀，柳忘就忍不住想起了一七四的话，不由快速挪开了视线。但何荀很自然，坐下后皱眉看向了柳阿昀，轻声询问起了情况。
一切似乎都没什么不对，但柳忘解答时看了眼何荀，这是一个正常父亲对孩子关心的样子吗？
这层关心好像隔着什么，像是例行问候。
柳忘推翻自己之前的想法，在这样的家庭长大，哪怕有这两个爸爸，柳阿昀的生长环境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不由轻叹，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还好他原来不用维持原身人设，这一点给他减了很多负担。
“怎么叹气了？”何荀看过来，另一边的柳阿昀也抬起了脑袋。
柳忘摇摇头没有说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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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渣o贱a的beta反派儿子（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