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阿昀找好了幼儿园，你今天带他去看看吧。”
原身跟何荀夜里并不睡在一间房。昨天睡得早，柳忘起很早，但下了楼才发现，何荀比他更早，也正巧听见了这句话。
幼儿园？
柳忘突兀开口，手从楼梯扶手上滑下，朝餐厅走去：“我带他去。”
何荀看过来，刚要说话，突然一顿：“你忘记贴抑制贴了。”他一面说着，一边起身走过来，从不知哪里掏出一片抑制贴。
就在他快要跨越两人间摸不着的距离感时，柳忘后退一步，不耐地侧头拧眉：“我刚刚说的话你听到没？”
内心懊恼，他忘记这个世界特殊了。
omega的腺体如果不贴上抑制贴的话会不断散发味道，虽然alpha也一样，但在abo的世界，不这么做对omega来说更危险。
好麻烦。
垂眸没有看男人或许会露出的受伤无措，将那片抑制贴抢过，怕动作露出生疏，并没有马上贴上。
好在何荀也没说什么，他抿了下唇：“阿昀会开心的……今天不跟朋友出去玩吗？”
开心？柳忘不觉得柳阿昀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开心。至于朋友，说的是原身那些狐朋狗友？昨天晚上倒是发了消息邀请他，都被他敷衍过去了。
这也能被称为朋友吗？
扫过何荀，没过多停留，视线紧接着落在何纯脸上：“到时间跟我说。”
等何纯点头后他才在餐桌前坐下，他的早餐被端上桌，好在原身也不爱吃早餐，他顺理成章选择了自己想吃的。
何荀出门时柳忘才在吃早餐的中途抽出一眼，对方察觉到后甚至朝他笑了笑。应该是已经习惯了吧，被他那样的态度对待也没发作，还能笑得出来。
也是这一眼，他才发现何荀今天换了正装，比起昨天，正经严肃许多，倒是没了在家里的好欺负模样。
吃完饭，柳忘回房间贴上抑制贴，就像是贴膏药一样，很简单。
再下楼时经过二楼，突然想起柳阿昀的房间就在这一层，步伐一顿，还是朝记忆中的位置走去。
柳阿昀不喜欢睡懒觉，每天都起很早，被保姆阿姨帮忙穿衣服，摆弄着手脚。他抻着脖子被整理衣领，眼珠子印着阿姨的面容，以前没见过的阿姨。
跟之前的阿姨很不一样，这个阿姨话好多。
“omega是什么？被alpha标记之后就该听alpha的话，不然说出去像什么样子……阿昀少爷，听说你要上学了，哎呀，这么小的孩子，家长也不心疼，上什么学啊，这个年纪最该做的事就是好好玩……”
柳阿昀眼睛一眨，这些字眼模模糊糊地进入了耳朵里，他听不大懂完整的意思，只是懵懵懂懂的。
“……”突然，beta保姆的话音一卡，动作也停了下来。
柳阿昀茫然地抬起脑袋，就见门口出现一个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在那的。站得有些松散，脊背是挺拔的，素来挂着笑的脸没了笑，显得冷淡。
beta保姆肉眼可见地抖了下，扑腾一下就跪了，磕着脑袋，力道并不留情：“柳先生，我知道我做错了，求您，求求您，我家里需要钱，他们给我钱，求求你，我孩子腺体生病了，需要很多钱……”
abo世界中每个人都有腺体，beta的腺体只是隐性，本质上abo的腺体都是一样的重要。腺体上的病都不好治，因为腺体是会直接对大脑造成影响的。
跟在身后的何纯面露不忍，却见前方的柳忘不为所动，只沉默了几秒，往旁边一步，避开了，说：“挺可怜的，那就不让你赔违约金了，你走吧。”
柳阿昀仰着头看管家阿姨跟爸爸的神情，两人截然不同的表情让他小小的脑袋有些宕机。
这是坏事吗？这是好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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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忘眨了下眼睛，表情空白，教育？例子？现在吗？这件事吗？
他看向茫然的柳阿昀，努力理解。
理解失败，先把这件事解决吧。
这一刻，他突然觉得有系统也挺好的，不是现在这个说话意味不明的子系统，而是那个可以沟通讨论的系统一七四。
柳阿昀就见看了自己一会儿的爸爸无视了还在磕头诉苦求情的保姆，回头看向管家阿姨：“你先带她出去。”
何纯面色有些复杂，还是立刻点了头，将人带走了。
柳忘已经思考了一会儿，自觉想明白了，便开口：“首先，你是一个人。”
柳阿昀：？
小脸突然面色复杂，爸爸把他当小傻子吗？
“不论是omega或者alpha，beta，本质上都只有身体结构上的差距，是你作为一个人附属的东西，决定不了你要做的事，也定义不了你。至于上学……”
柳阿昀还是懵懵懂懂，大脑却替他用这些话将刚刚保姆说的那些替代掉了。同时，他抿了下嘴巴，爸爸……今天居然跟他说了这么多的话。
他小心地看还在说话的青年，眼神不自觉露出些期盼的亮光，但很快他又想，他才不会这么快就接受爸爸呢，他要……
对！他要好好看看爸爸的表现才行！这么想着，就听到青年接下来的话。
柳忘：“我今天会带你去看看，你觉得可以就上，不行就算，到六岁直接上小学也可以，反正幼儿园也只是玩。”
玩儿？
这个柳阿昀听懂了，可以出去玩儿！
他眼睛亮了亮，不算不算，可以上可以上。
这就是爸爸的表现吗？他努力压住弯起的嘴巴，故作严肃地皱起小眉头。嗯，听起来还不错呢。
那他就……就原谅爸爸吧。
柳忘并不知道柳阿昀丰富的内心活动，他想了想，说完了，便往外走，又想起什么，回头，对上小孩儿努力憋笑皱眉但并藏不住事的脸，微顿：“……记得下去吃早餐。”
柳阿昀忙点点脑袋。
今天要出去玩儿这件事给柳阿昀记在了脑袋里，但是爸爸又没说什么时候带他去，他只好暗自期待，像是等待一个已知的惊喜那样。
悄悄敲打自己别太期待也不管用，总是在意爸爸的动作，猜测是不是要出去了。
等啊等，就到了吃午饭的时间。
以前爸爸（何荀）都是在上午带柳阿昀出门，自此，柳阿昀就知道了，上午才是小朋友的出门时间。吃了午饭自然就不算是上午了。
柳阿昀生闷气，爸爸果然还是是臭爸爸，坏爸爸！骗他！他这次真的真的再也不要相信爸爸了！一定！
他悄悄滴了几滴眼泪，又赶紧用小肉手抹掉了，不能被爸爸，不对，那个坏蛋发现！
柳忘吃饭时就对着对面小孩儿一张小臭脸，幽怨的小眼神瞥啊瞥，他一看过去，诶！那眼神就立刻收回去了。
他：？
人小的时候心思原来也这么难猜。
午饭后没一会儿，何纯接了幼儿园的电话，上楼跟柳忘说了。
柳忘从琐碎的故事情节中抽离出来，眺望窗台外碧绿的绿景舒缓了一下有些疲惫的视觉神经，起身：“那走吧，柳阿昀现在在做什么？”
何纯：“这个时间应该在午睡，但我刚刚去看的时候还没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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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忘动作一顿，问何纯：“他平时要午睡多久？”
何纯：“一个小时左右。”
“今天怎么还没睡？”一边说着，柳忘往外走去。
“好像有点委屈，但不太清楚具体原因。”跟在后面的何纯一边回复一边疑惑，按照资料，雇主的这位omega伴侣并不是会这么关心孩子的性格啊。虽然这其实是她期待的。
柳忘在柳阿昀的房间门口停住，几秒后才轻轻敲了下门，里面没有声音。
“可能是已经睡了，您可以进去看看。”
默默在心里提醒自己现在的身份，作为家长，他完全有这个资格。柳忘才开了门，进门前瞥一眼何纯：“你就等在这里。”
他怕待会儿把小孩儿惹哭了，这个管家很会带孩子，哭了她应该能哄好。
实在是特别没有礼貌的一个人。
谴责了一下自己，柳忘放轻脚步进了门，房间内窗帘拉得紧，光线朦胧，大大的床上占了小小的一个，周围护着围栏。
直到床边，柳忘对上了一双大睁的圆溜溜眼睛。
他：……
“今天怎么不睡觉？”
“……”
柳忘看着小孩紧绷着不动，眉头一动，试探：“听说睡着的人是不会眨眼睛的。”
眼睛睁得更大了。
柳忘抿住唇角：“还会把手举起来。”
柳阿昀不动，嘴角却悄悄扬起骄傲的弧度，他早就知道睡觉的人不会举手了。
柳忘无情戳破：“睡着的人是不会笑的。”
柳阿昀瘪起了嘴巴。
“……”不会要哭吧，柳忘瞥向门口，门缝中有让人安心的影子，他有些僵硬地开口转移话题：“你该午睡了，一个小时后要去看幼儿园。”
这句话不知道戳中了哪个点，本来瘪起嘴巴不高兴的柳阿昀眼睛一眨，突然又眉头一扬，乖乖闭上了眼睛：“阿昀要睡觉啦。”
空荡的房间内，柳忘第一次听清了柳阿昀的声音，小小的稚嫩的声音，像是轻轻吹了下笛子呜的一声。
定定地看着努力闭眼睛的柳阿昀，柳忘突然想到他原定的命运，在思绪蔓延至自杀两个字之前及时止住，不再想，退出了房间。
柳阿昀这一觉睡得很香，梦里有幼儿园，小动物们是小伙伴，挨着他，松松软软的，他脚尖发飘，飞起来，到了云彩里，两个爸爸都冲他笑得很开心……
“阿昀，该起床了……”
发飘的脚落了地，柳阿昀睁开眼睛，看到了新来的管家姨姨，他一双眼睛几乎立刻就涌上泪珠，只是并不哭出声。
“怎么……不是……去幼儿园……”
幼儿园……
柳阿昀不哭了。
恰巧此时柳忘出现在门口，看着满脸眼泪鼻涕的小孩心有戚戚，幸好当时没有哭，他可不会给小孩擦鼻子。
何纯却误将这两件事联系起来，松口气朝柳忘笑道：“原来是没看见您才哭，看您一过来阿昀就不哭了。”
柳阿昀鼓了鼓腮帮子，才不是，他是因为……
朦胧的双眼中映出了柳忘的身影，嫩嫩的粉色T恤配浅色破洞牛仔裤，腰上扎着亮黄色方巾，脖子上挂着长链子。
好好看。
柳忘不知道自己在原身衣柜里精挑细选的最低调的一身完美戳中了柳阿昀的审美，衣服穿上后要适应还是很快的，只需要无视。他不知道怎么回何纯的话，干脆不回：“走吧。”
微顿，看了眼柳阿昀一塌糊涂的脸：“啧，把他收拾干净带下来。”
柳阿昀抹了把眼睛，低了低脑袋。
何纯摸了摸小孩的后脑勺，自言自语：“洗好脸换好衣服阿昀就又是干干净净的了。”
柳阿昀握紧的小拳头松了松。
前方柳忘走远了些，又啧一声，打了下自己嘴巴。太入戏了，演原身演久了被传染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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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渣o贱a的beta反派儿子（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