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文一下慌了,“校长大人,别别别,我们真的只是随便看看,能不能从轻处理一下。”
加雷斯:“你们这种连魔法都不会的人,本来就不该进第一学院,第一学院招收的可都是天才!”
林一:“我们有魔法师。”
阿尔伯特举手:“我是魔法师。”
加雷斯:“连魔法都不能释放,只能研究理论的人也能叫魔法师?”
芬利恩手指在桌子上画了魔法阵,光芒闪过,加雷斯张开嘴想说什么,但是没有发出声音。
加雷斯瞪着芬利恩。
芬利恩转过头,当没看到。
“虽然如此,但是你们中间有人。”芬利恩说着,目光落在阿尔伯特身上,“写过一篇关于魔力回路变通路径的论文,还是有很大贡献的。”
阿尔伯特:“但是这篇论文投到学报之后,审了三轮,被驳回了三轮,三轮的批语都是:理论太超前,不符合现有体系。”
芬利恩没有否认:“那是我的批语。”
阿尔伯特抬起了头看向芬利恩。
“校长,为什么?”
芬利恩拿出一份文件,封面已经翻得微卷。
“那篇论文我读了很多遍,我注意到一个细节,你推导出了一种不需要自己的魔力也能释放法术的路径,这种路径的前半段是可行的,但是后半段我推不通。”
芬利恩把文件往桌子中央推了推:“你可以走了,这件事我不追究。”
加文一愣:“就这么放了?那那位校长呢?”
加文的目光飘移到正牌第一学院的校长身上。
这位校长现在还在跟自己身上的魔法做斗争。
而不能说话。
听到芬利恩直接让他们走了,更是着急的比划了起来。
芬利恩挡住加雷斯,面不改色。
“这里有人吗?”
林一毫不犹豫:“没人。”
加文:……认真的吗?
加雷斯更加生气的想要上前,但是被芬利恩按住。
“还不走?”
林一拉着魂不守舍的阿尔伯特离开了。
从院长办公室出来之后,四人穿过广场,走在通往正门的长廊上。
晨光从廊柱之间斜切进来,在石板地面上留下一排整齐的光块。
加文走在队伍最后面,他回头看了一眼主楼的方向,确认没有人跟出来,才松了口气。
结果这口气刚松,就看到林一凑到阿尔伯特面前。
“走吧,队友,我们一起去打魔王。”
加文这口气差点没上来。
打什么魔王啊!
这是应该对刚认识的人说的吗。
阿尔伯特已经收拾好了心情,看起来很平静。
“嗯。”阿尔伯特推了一下镜框,“不是现在。”
“那是什么时候?”
“比赛之后。”阿尔伯特说,“我代表星穹学园参加王都法会。如果现在走了,学园那边会被记缺赛,我不能让学园因为我被记缺。”
“王都法会比多久?”
“前后五天,第一天是开幕式和笔试,第二天到第四天是三轮对决,第五天是决赛和闭幕。”
“五天,”林一在心里数了一下,“那不算太久。”
“五天。”伊芙琳:“这五天我们要住在哪?”
沉默持续了一段路。
最后还是伊芙琳继续开了口:“我可以去卖药剂。”
“你上次卖药剂卖出了什么结果?”林一问。
“不卖了。”
“那怎么办?”
“你们可以暂时住在我租的工坊里。”阿尔伯特说,“离学院不远,就是小了点。”
“小是多少?”
“一个房间,两张桌子,一把椅子,一张床。”
“四个人?”
“我住第一学院这边,你们三个人,谁可以打地铺?”
加文心累的看着这几个人,自然的问答。
“问题不是谁打地铺的问题,”加文看了他一眼,“是五个人挤一个房间的问题……不对,是为什么你们没有危机感,我们可是差点被送到教廷。”
林一侧头看向加文,“所以呢?我们会被净化?”
加文:“不要说得我们像是什么暗影!”
“既然这样,那你打地铺吧。”林一接了一句。
“怎么又说回地铺了,不对,为什么我要打地铺?”
伊芙琳接了一句:“我打地铺也可以。”
加文看看伊芙琳,他还是有点骑士道精神的。
“我打地铺。”加文指了指林一,“那你呢?”
林一:“玩家不需要睡眠。”
加文一下被噎住了。
这很林一。
他们走到学院大门附近的时候,阿尔伯特指了另一个方向:“工坊在那边,我先带你们去看一眼。”
他说着,边走边从口袋里掏出一本翻到半旧的小册子递给林一:“这是王都法会的流程说明,你们可以先看看。”
林一接过来翻了两页。
册子不大,封面印着一枚星纹徽记,里面是手写的字,字迹工整到像是用尺子比着写的。
理论考核,范围包括魔力基础、魔法史、符文解析,占总分三成。
实战环节总共有三轮。
第一轮是抽签对决,采取一对一模式。
允许使用任何非禁忌类法术与道具,可以携带不超过三件的辅助器具。
第二轮是三人组队对抗。
可邀请外校人员作为助手,但助手不得独立施法。
每人限带一件辅助器具。
第三轮是自由对抗,无限制。
参赛者可与任意数量帮手组队,但最终评分只根据参赛者本人的表现判定。
林一的目光在可邀请外校人员作为助手那一行停了一下。
“可以邀请外校人员当助手?”
“是的,但不能独立施法。”阿尔伯特接过话。
林一举手:“我要去。”
加文按住林一,“别闹了,阿尔伯特肯定找好了队友,我们就观战就好。”
阿尔伯特:“没有队友。”
加文震惊的瞪着阿尔伯特,“后天比赛,你连队友也没有?”
伊芙琳:“一定是因为其他人太弱了,入不了阿尔伯特的眼。”
就在这时。
听到几个路过的人说。
“要不要让其他人带一下我们去参赛现场,可以作为助手参加。”
“现在人都满了吧。”
“听说星穹学园的还在找队友,找他肯定没问题。”
“才不要,他连魔法都放不出来,肯定会输,一轮游很丢人的。”
“……”
加文听着这些议论,看向伊芙琳:“你认真的吗?”
阿尔伯特扶了一下眼镜:“反正就是这样,到时候我施法,你们帮忙,但不允许你们自己放法术。”
“那也可以。”林一拍了拍伊芙琳的肩膀,“这可是我们勇者小队的药剂师,你要毒谁都可以。”
伊芙琳点头,“我会加油的。”
“可以。”阿尔伯特点头,“但药剂不能直接对参赛者使用,只能使用在辅助器具或环境中。”
林一又拍了拍加文的肩膀“这可是我们勇者小队的骑士,说谁砍谁。”
加文:“我好像不是这个角色。”
“严格来说,”阿尔伯特看了加文的剑一眼,“如果你用剑砍人算作辅助攻击,在规则允许范围内。”
“学院法会允许用剑砍人?”
“理论上是允许的,实际上。”阿尔伯特想了一下,“往年确实没有人带剑上场过。”
“那今年有了。”
林一把册子合上,收进口袋。
“所以第二轮我们就能直接上场。”
“理论上是这样。”
林一:“我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如果我们没来,你要怎么办?”
阿尔伯特说,“我本来计划在比赛前在城里找一个临时帮手,但还没找到。”
他停在工坊门口,掏出钥匙开了锁。
门推开时发出一阵像是很久没开的响动。
里面确实不大,一张桌子上堆着书和纸卷,另一张桌子上放着几只器皿和半根蜡烛,墙角有一张窄床,被褥叠得整齐。
“现在找到了。”林一走进去,环顾了一圈,“我们就是你的助手。”
阿尔伯特站在门口,握着钥匙,顿了一拍。
“你们真的愿意?”
林一点头,“参与世界的所有事情,我都愿意。”
阿尔伯特:“真有……活力。”
加文看了阿尔伯特一眼,其实想说的是作死,是不是。
“那欢迎。”
阿尔伯特把钥匙从门锁里拔出来,搁进门框旁边的小钩子上。
决定帮忙之后,第二天一早,林一等人就开始了他的赛前准备。
“你第一轮需要什么?”林一坐在那张空出来的桌子上晃着腿问。
“需要实战。”阿尔伯特说。
他正在往一块黑板上写什么东西。
“我的理论没有问题,问题在于我从来没有在实战中用过这些理论。”
“你昨天打的那场不算吗?”
“那场严格来说是我在被人打,虽然最后赢了,但我并没有用魔法攻击。”阿尔伯特头也不回地说,
“那你今天可以练攻击。”
“谁跟我打?”
加文靠着墙,抱着剑。
“我。”
阿尔伯特转过身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抱着的剑。
“你会施法吗?”
“不会。”
“那你怎么攻击?”
“我用剑。”
“剑是近战。”
“嗯。”
“第一轮抽签对决,我的对手大概率会选远程施法,如果我只能近战,我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
加文愣了一下,然后转头看林一:“你想想办法。”
“你对付远程施法,需要的东西很简单。”
林一蹲在桌子边上,翻了一下阿尔伯特桌上的书堆,从里面抽出一本关于风系法术的书,翻了几页。
“能跑就行。”
“能跑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能跑到他面前。”林一说,“对方放法术需要吟唱和手势,你在他吟唱的时候冲上去,打断他。”
“我不会施法。”
“你不需要施法。”林一把书扔回去,“你只需要跑。”
“然后呢?”
“然后你手里有什么用什么,书?魔杖?还是面包?”
“魔杖也可以打人?”阿尔伯特的眼睛慢慢变亮,似乎打开了什么新世界的大门。
林一肯定,“当然了,魔杖不就是用来打人的。”
伊芙琳若有所思,“原来魔杖也可以打人,那药剂瓶呢?”
林一同样肯定,“药剂瓶当然也可以,除了药剂瓶,还有锅,只要你举得起,万物都可抛。”
加文看着两人仿佛悟了的表情,瞬间不好了。
“你不要瞎教啊!”
明天的对手,先为你们祈祷。
【无厘头小剧场,毕竟是七夕】
暮夏的边境小镇正逢大陆星祭,整条长街挂满细碎闪烁的星灯,晚风卷着糖烤坚果与花果的甜香,是难得的人间烟火。
连日赶路的紧绷神经,在喧闹的市井气息里稍稍松弛。
林一是第一个彻底放飞自我的。
他拽着一行人硬生生停住脚步,伸了个懒腰:“可算能正大光明摸鱼了!今天星祭,谁也别提魔王和勇者!”
一旁的加文闻言,精准拆台:“你确定?你不是一直在摸鱼吗?”
林一:“……”
难得被戳穿,他选择性失聪,只顾着兴冲冲扎进热闹里。
加文走到一旁的小摊,小摊上摆着一排排做工简单,价格低廉的守护配饰,是普通人用来求个岁岁平安的平价小物件,正好合了他的心思。
划重点:价格低廉
加文拍板决定,今天要给小队所有人都安排上。
他认认真真蹲在摊前挑选,对照着每个人的喜好细细比对,主打一个全员平价,人人有份,实用不浪费。
挑得无比认真,堪称这辈子最专注的时刻。
可等到老板报出总价,加文自信满满的手往腰间钱袋一摸,瞬间僵在原地。
空气安静两秒。
他尴尬地、一点点把手抽出来,脸上的笑意彻底僵住:“……坏了。”
出门摸鱼太激动,没带够钱。
小摊老板笑眯眯看着他,眼神温柔又扎心。
加文瞬间从意气风发的小队活跃分子,变成了付不起十几枚铜币的穷光蛋。
七夕摸鱼不仅摸空了,还摸出一笔付不起的账。
他大脑飞速运转,脸上逐渐摆上破罐子破摔的悲壮:“完了,看来今年七夕,又要在小镇打工还债了。”
就在他准备认命打工的时候,一道身影停在摊前。
伊芙琳淡淡扫了眼摊上的配饰,又看了眼窘迫僵住的林一,一言不发,抬手付清了全部钱款。
动作利落,云淡风轻。
加文还没来得及道谢,更离谱的事情发生了。
付完钱的伊芙琳根本没打算跟着逛街摸鱼,她目光扫过街边空摊位,直接就地取材,光速创业。
摆摊卖药水。
只是她摊上的药水属实一言难尽。
瓶身诡异扭曲,液体是没人见过的、饱和度极高的怪异荧光色,绿不绿紫不紫,看着就透着一股喝了会出大事的危险气息。
路过的行人瞥一眼就快步躲开,整条街唯独她的摊位冷冷清清,半天无人问津。
阿尔伯特看着那一堆诡异彩瓶,沉吟片刻,给出了非常务实的改良建议:“药水没人买是因为外观太吓人,换个好看的瓶子就行,里面东西不变,没人看得出来。”
加文当即眉头紧锁,一脸正直的担忧:“这、这算不算诈骗?”
还没等他劝阻完毕,主打一个胆大不怕事的林一已经站了起来,直接开启街头大喇叭模式,扯开嗓子疯狂宣传:“星祭限定祈福药水!独家秘制、安神顺遂、七夕特供!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动静极大,硬生生把不少路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终于,一位路过的精灵少女停在了摊位前。
她全然不在意诡异的药水颜色,唯独被一只造型可爱的兔子造型小瓶子吸引,眼神亮晶晶的,毫不犹豫掏钱买下,仰头干脆利落地一饮而尽。
下一秒。
精灵少女双腿一软,直挺挺倒在了摊位前,双眼紧闭,一动不动。
全场死寂。
勇者小队全员瞳孔地震。
空气瞬间从热闹的七夕烟火,变成了大型事故现场。
所有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只有林一反应最快,并且思路清奇得可怕。
他左右张望一圈,压低声音,无比严肃地提议:“没人看见吧?要不……我们找个土坡埋了。”
“你疯了?!”加文瞬间头皮发麻,吓得浑身紧绷,紧张地盯着倒地的少女,又慌忙看向众人,声音都在抖,“埋了是犯法的!先救人!立刻救人!”
混乱之中,唯独始作俑者伊芙琳心态稳得离谱。
她神色毫无波澜,甚至懒得看地上的人一眼,慢条斯理整理着摊上的药水,继续淡定摆摊,仿佛倒地的精灵少女只是路边不起眼的石子。
阿尔伯特看着争执的众人,又看着诡异的彩瓶,沉默思索几秒,做出了自认为最止损的决定。
他默默动手,把所有药水全部换成透明玻璃瓶。
外观非常透明,一眼就能看清内里液体。
他冷静总结:“这样就不会再有受害者了。”
众人吵作一团之际,街边缓缓走过一名不知名的白发男人。
他驻足看了眼混乱的小队,语气平淡,淡淡提点:“与其纠结瓶子,不如先解决地上的人,趁她还活着。”
一句话再次点燃混乱,几人各执一词,吵得不可开交。
就在全队濒临崩溃,场面彻底失控的瞬间。
躺在地上的精灵少女缓缓睁开了眼。
她慢悠悠坐起身,眼神空空呆呆,像是断片了,对刚才倒地的事情毫无印象,仿佛刚才的昏厥只是一场错觉。
众人悬到嗓子眼的心刚要落下,还没松口气,更离谱的一幕来了。
这位刚喝完诡异药水当场晕倒的精灵少女,站起身,径直走回摊位前。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里,她抬手一指,语气乖巧:“我还要一瓶。”
所有人死死盯着精灵少女,等着一个合理解释。
结果少女眨了眨眼,眼神懵懂又纯粹,完全不接所有人的焦虑,认认真真轻声道:
“七夕快乐。”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8章 第 58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