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还没有触上，对方率先松开桎梏。
温淼抬起的手指在空中滞了几秒，又垂落下去，一股酸涩从心底爬上，蔓延到喉间，舌根连带着浸泡出苦意。
室内仿佛死了人，安静得发冷。
说了那么多刺人的话语，温淼本应该学着电视剧中的女主角，收拾行李一走了之，可很奇怪，她没有动，任由身体继续压在靳舒身上。
窗外树影晃动，偷跑进来的月光悄悄退到窗沿边，凉风徐徐往里灌，空气重新开始流动。
靳舒的解释响在头顶，“晚上参加晚宴，耽误了些时间。”
“......”
靳舒：“喝了三杯酒。”
温淼：“......”
两个解释都没压中，靳舒的双手突然移到肩窝处，一边将她往上托一边支起身，没几秒温淼从趴着转为面对面坐在靳舒的腿上。
脸上失去了支撑力，温淼侧过脸，嘴唇紧抿，耷拉着眼皮，整张脸苍白，一点活人气息都没有。
靳舒没有强力摆正她的脸，只身子倾过来，唇几乎贴在她的耳际，潮热的呼吸擦过耳沿，声音压低，一字一句说：“晚宴身旁全程是空的，没有男伴，也没有女伴。”
温淼闻言，卸下肩头的紧绷，耳尖泛出浅淡的绯色，缓慢抬起头，一边望向她一边把垂在腰侧的手指往上伸，顺着领口往里勾了勾，嗓音带点委屈说：“靳舒，脱掉。”
靳舒的眸色柔和下来，额头轻轻与她相抵。
呼吸交叠，两片唇近在咫尺，只差一厘米的空隙。
温淼喉头微滑，呼吸都刻意放轻。
但靳舒好像没有注意到，带着扫兴重复之前的问题：“一天没吃饭？”
脑海涌上一丝气恼，温淼的额头后撤，留出一小段空隙，又往前一顶，故意撞过去，可痛感反倒先传到自己身上，她发出一声闷哼，长睫颤了颤。
一抹浅笑自头顶落下，温淼恼羞成怒，质问：“笑什么？”
靳舒无辜地抬手，伸出两指贴在疼痛处打圈揉着，动作极慢极轻。
温淼不再说话，享受着靳舒无条件的好。
“饿吗？”
“......”
暧昧的气氛瞬间弥散，温淼烦躁回：“不饿。”
靳舒的视线垂落，落在她纤细单薄的手腕上，指腹在上面轻抚。
若有若无的难闻香水味又散进鼻息，温淼一只手揪住衬衫的领口，另一只手按在她的肩旁，催促：“快脱掉。”
靳舒没有制止她的手，目光看着她的脸，启唇：“去吃点。”
“不吃。”
吃饭对温淼来说是一件比工作还要棘手的事，味蕾好像罢了工，各式各样的饭菜都如同嚼蜡，尝不出食物的香气。吃得少，胃口自然变得小，有时候吃几口面包随意应付就可以熬到新的一天。
周而复始，她的体重经常浮动在八十斤。
温淼不在意三餐颠倒带来的隐患，无非是突然晕倒，被人拉到医院，躺在病床上输液。
这并不可怕，反正在意她的人都消失了，这点苦痛无足轻重。
靳舒沉默下来。
温淼专注地解开所有的纽扣，如山脊线的风景全部落入眼中，小腹紧致，两道浅浅的马甲线若隐若现，线条利落干脆，这是常年健身的人才会有的身材。
“温三水，换衣服。”靳舒对她的目光视若无睹，“出去吃。”
“我想摸它。”温淼目光直白，指头微动。
“有条件。”
“什么条件？”
“先吃饭。”
她们又在做交易，区别是这次的主客换了位置。
浓稠的黑夜中似是藏着一只惯会蛊惑人心的鬼，温淼定定看她，毫不犹豫追问：“哪里都能摸？”
甜头不够的事她不做。
“嗯，随便。”靳舒站起来，贵手一捞，温淼也被迫起来。
随便摸。
温淼的手心隐约泛痒，四指下意识合拢摩挲。
靳舒抬脚往衣帽间走。
温淼下意识跟着她。
听到紧跟的脚步声，靳舒一顿，放慢步伐。
在快要撞上时，她回头，突然把人转了个面扯在怀中，随后一只手覆在眼皮上，前胸贴着后背，带动她朝一个方向走去。
半抱半提半推，温淼被迫走了几步，停下。
极小的开门声在耳边响起，背上袭来一股推力，眼皮由热转凉，冷淡的声音从后方冒出：“去换衣服。”
房门被她毫不留情地关上。
站在原地愣了两秒后，温淼抬腿虚虚朝门上来了两脚，又老实地拖着步子返回房间。
-
“小靳总回来了，你跟着我上去。”杜春花走到桌边，双手捧起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见艳文的视线看过来，她毫不隐瞒地说，“这是安神汤，有助于睡眠，你一会敲门说这是你专门做的。”
“好。”艳文胡乱应，一只手遮在胸口。
刚好被经过的杜春花看到，她不耐烦说：“害羞什么？不要磨蹭，快跟我走。”
艳文的身材偏丰腴，身上套的米色睡裙是v领带点白色蕾丝边的，尺码偏小，胸前紧致，露出半圆在空气中，勒得她有些喘不过气。这种身材，在学生时代时经常令她感到自卑，为了避免异样的打量，她在夏天总是穿宽大的T恤，在春秋季节不管昼夜温差多大，外边都会套一件外套，拉链一天拉在顶端。
万万没想到长大后第一次穿成这样，不是因为她坦然接纳自己身体本然的模样，而是十几分钟之前她的妈妈强行让她套上，说是方便完成靳太太的任务。
走到门边，杜春花见身后没动静，责备的眼睛射过来。
这种眼神在二十二年中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艳文不可避免地微张嘴唇，肩膀僵住。
看到她的害怕，杜春花的脸色如同戏台子上演得似的，瞬间大变，嗓音也软下来含笑说：“艳文，听妈的话。”
艳文倒吸一口冷气，在心中默默暗示：这是最后一次听妈妈的话，千万不要让温学姐知道。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1章 折断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