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吾卫的指挥使收到萧慕栩的下令后,很快将平城外的这间客栈团团围住。
客栈大堂内的店小二惊慌地连忙小跑出来门口,正见迈步而进的萧慕栩三人。
楼上的厢房内,
大月氏派来的两名军兵男人脚步迅疾地朝窗边朝下看去,底下的萧慕栩领着谢梓裕和另外一个男子正步入客栈。
其中一名大月氏的军士男人朝领头人看去,脸色已三分慌乱。
“指挥,咱们现在该怎么办?这人还没来得及送出去,
就被大延朝的人追到这里来了。”
领头的指挥使同样惊得六神无主,看着地上的两个麻袋眼神恨恨,直到楼梯口处传来店小二的呼唤声。
似是要挨个厢房不断查看,里面住宿的人都要出门被查问。
一不做二不休,领头的男子将放在床边的长剑抽了出来,示意另外一名男子也去拿剑。
“咱们这下逃不出去了,直接杀了这狗皇帝了事。
等杀完他们,再自尽殉国。”
另外一人看着麻袋口被领头的指挥切开,露出孔雪聆和祁若沂的面容。
他看着睡着的孔雪聆,心里翻江倒海地难受。
自觉为了这样一个女子而自尽,心里莫名地不甘。
连带着这样的想法很快占据了那名男子的脑海,迟迟动不了手。
领头指挥的男子见他犹犹豫豫,忽地就要抽出刀剑去砍祁若沂。
那男子忽地又说:“指挥,我不想死。我们不如跳窗逃了吧。“
领头指挥的男人恨铁不成钢地看他,撂下狠话:“你这会跳窗,咱们就一点反击的能力都没有了。
千载难逢的机会抓到这皇帝,你怎能如此懦弱!”
那男人犹豫地看了一眼领头男子,悻悻地立时就要推门出去。
“老六!不可!不要开门!”手中的长剑欲要上去砍他,那名唤老六的男子加快了速度立时推门。
跑到廊道上就欲要跳窗,却是被那名小二和领着的萧慕栩三人看了个正着。
手上的长剑闪过一缕银光,男人悻悻地长脸转过来,身后的指挥扬剑刺向他。
再顾不得更好的逃生之路,男人一咬牙从二楼的廊道上爬到围栏之上跳了下去。
萧慕栩一把推开挡着廊道的店小二,身后两人也旋即回过神,对面楼梯口处的金吾卫显然也看见了这一幕。
很快冲到亮明危险信号的房间窗台,试图强行破窗而入。
萧慕栩三人脚步匆忙冲进了房门,甫一进门,那指挥男子手中长剑架在昏迷的祁若沂脖颈边缘。
沉睡过去的人双目紧闭,眉心仍旧在潜意识地紧锁着。
指挥男子满脸凶恶地看着谢梓裕和站在最前的萧慕栩,“我就是死,也要拉这狗皇帝一起陪葬!”
谢梓裕的匕首飞快从怀里掏出来,长剑擦着脖颈边缘就要深入。
萧慕栩在同一时刻把腰间的玉佩掷向那指挥男子的膝盖,男人被砸的歪了身子。
原本要刺穿他胸口的匕首,正中他脖颈,血从脖颈处喷涌出来。
郑云澜在他渐渐涣散的视线下疯跑向祁若沂所在的方位,金吾卫破窗而入。
屋内的男子长剑落地,眼神里带着不甘和痛苦,脸朝下的倒地而亡。
郑云澜飞快地冲到祁若沂的身边,摇晃着他的手臂,口中喊道:“陛下,您快醒醒!
陛下!祁若沂!你快醒醒!”
脖颈处的血痕极为凶险,郑云澜发现了他滑落在领口衣襟上的血液。
惊慌地满头热汗,立时停了动作不敢再晃他。
求救地朝身后的萧慕栩看去,谢梓裕大步迈出房门:“医师,快去请大夫!
拿本官令牌去太医院请太医!让他们速速赶来!”
声音气势雄阔,大踏步地朝廊道旁边站着的近卫开始吩咐起来。
房中的萧慕栩脚步不慢,半蹲着将手帕递给郑云澜,示意他轻轻地捂着祁若沂脖颈处的伤口。
眼神瞥到半坐在角落的孔雪聆,身边的郑云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中的惊喜如何也藏不住。
“雪聆!她竟也在这!真是太好了,等陛下醒来后雪聆或许会被陛下特准回宫的!”
萧慕栩静静地注视了一刹睡着的孔雪聆,仿佛沉睡过去的面容隐约显露几分脆弱,惹人怜惜。
心中的烦躁和压抑爆发,郑云澜后知后觉的欢喜声音刺耳尖锐。
萧慕栩冷冷地瞪了他一眼:“别笑了,把陛下扶到床榻上去。”
两人合力扶抱起祁若沂,将他的身子平放到厢房的床榻上。
萧慕栩心头虽然烦躁,身体的动作却很诚实。
两步并作一步上前走到孔雪聆的身边将她打横抱起,女子的发丝闲闲地搭在他的肩头。
丝毫不理会郑云澜对他的喊叫,径直抱着人就去往隔壁的厢房。
郑云澜见他不语,走到廊道朝底下喊:“来人,将信鸽取来,本世子要寄信回宫里!”
谢梓裕迈步进了厢房,两人前后脚地守在祁若沂的身边。
与此同时,隔壁厢房内。
萧慕栩将怀中的孔雪聆抱在床榻上轻轻放下,虚掩着的门倒映着一块狭长的光影。
郑云澜的嘹亮嗓门从廊道上响起,窗户紧紧闭锁着。
孔雪聆那张有些苍白的面容上,嘴唇干裂,眉梢黯淡环绕着灰白的死气。
静静躺在床榻上的模样安静得过分,许是被下了过多剂量的蒙汗药,睡着的模样像是昏死过去。
萧慕栩心念随着眼前映入的苍白面孔而动,手掌于胯间缓缓抬起,轻抚上她的脸颊。
喃喃自语:“让你早些跟着我......却是自讨苦吃......“
拂面的视线如丝纱略过,深黑的瞳孔深处藏着些许暗火,过去一炷香的时间,萧慕栩都没能抑制住心底的呐喊。
原以为纳了幽伶温晴,曾缠绕在身间的欲念和魔障都是因为自己久未纾解所致。
可当看到脸色苍白的孔雪聆,他的心情像是如暴雨浇淋过一般。
眼底的光亮缠绕着她的眉眼,再度忆起至深夜时对她的痴缠念想。
萧慕栩忽地狠狠扭过头去,从床榻的边缘起身。
厢房内落针可闻的寂静中,只残余他起身时衣衫摩擦床褥的声音。
心念一狠,扭头转身往门口离去,仿佛再多停留一刻就要万劫不复般地沦陷在她的身前。
心疼焦急的神色变幻在脸上,直到走进祁元帝所在的厢房内。
站在正中的谢梓裕看着他的面色:“萧太傅一番赤忱为君之心令某着实钦佩。
能够这么快得找到陛下,全都倚仗了萧太傅的足智多谋啊。“
萧慕栩此刻亦换了淡笑,拱手回礼于他。
“谢将军过于自谦了,没有将军朝乱贼掷出的匕首。
光凭本官与郑世子,恐怕也难以救陛下于水火。
可是召宫中的李公公前来伴驾了吗?”头颅转向朝他生闷气的郑云澜,投去一丝歉意。
郑云澜原本心里还赌气着他对自己爱答不理的轻狂傲慢,到底是自小交情的朋友。
嘴角明显的划过一抹不屑,语气不善:“多亏萧太傅慧眼如炬,当机立断。
咱们这次能这么顺利救回陛下,萧太傅功不可没。”
厢房内,三人间怪异地不善氛围,好似吃醋又似是微怒的男嗓说罢萧慕栩的功绩。
郑云澜的面色算不上好看,方才萧慕栩那如失了魂般抱着孔雪聆离开的背影留给他。
似是嫌他碍事的讯息从中散播,恼得郑云澜怒火顿结于胸,抱着胳膊不肯搭理萧慕栩。
谢梓裕作势要打圆场,萧慕栩却已收整好了心情。
上前两步走到郑云澜面前朝他躬身,行一拱手礼。
“云澜,是敏度的不是。近来心情郁结,不知何所起,遂是方才对你行为冷淡了些。
还望云澜见谅。”
郑云澜冷哼一声,气却消了些。
谢梓裕见到他们两人斗气又和好,下巴胡须被笑意拉动幅度。
眼睛微眯,笑看着郑云澜:“云澜这小子,即使成了婚,说话做事倒也没有稳重些。
痴长你们几岁,倒也勾起我年少时候的回忆了。”
萧慕栩见郑云澜此刻不再端着脸色给他看,转向自己的岳父拱手拘谨起来。
附和着谢梓裕的笑声与他闲聊了会。
谢梓裕很快从厢房中出来到楼下的空阔的院落去处置那些被抓的大月氏叛贼。
只留下萧慕栩和郑云澜两人守在祁元帝身边。
整座客栈里的店小二和账房等人被谢梓裕一同带到了院落中央训话,面面相觑中的惊慌和后怕使得底下吵嚷不断。
‘
谢梓裕如同整肃军纪:“都吵什么!”
客栈掌柜耷拉着脑袋,被今日店里出了乱贼之事惊吓得倚靠店小二扶着才能站稳。
中气十足的训兵整肃声吓得他腿脚战栗,对谢梓裕所说的话点头如捣蒜。
几乎是把浑身的本事都使出来应付一身甲胄的谢将军。
“将军,小的当真不知那伙人是装成商贾的乱党逆贼啊。
不然借小的十个胆子都不敢收下这群投宿的呀。“
掌柜的适时的为自己叫屈,衣袖擦了擦头上的冷汗。
眼神望着谢梓裕,当真是一副无辜模样。
距离谢梓裕叫去士兵找医馆大夫的时间约莫半个时辰左右,客栈外的竹林里遥遥驶来一辆青绿篷顶的马车。
老大夫随身陪伴的药童先下了车,扶着满头白发的老人下了车,
两人骤然见到客栈外形容肃穆的军兵,和被捆缚在客栈外围的一伙人俱都抱头蹲下。
心中正惶恐着,脚步却不敢停下。
跟随前面领路的士兵连忙上楼去看诊,甫一进门,便见两名官员模样的男子倚靠着床边的床帷如门神般守着床上昏迷的男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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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救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