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男人便领着林沙棠上山,开启了他的讲解。
两人走在用板石堆砌的小路上,每走一步便会发出沙沙声响,混合着山间小动物的叫声,为这段路程增添不少乐趣。
“这座山叫花白山,宗门已经划给我了,所以山里的一切全权由我来决定,在花白山没人能欺负你,你可以安心修炼。”男人边走边说,路过一座六角石亭时,煞有其事地说道,“这是望云亭,如果修炼太累,或是进了瓶颈期来这里小坐一会儿,放空神识也是不错,山中只有你我二人,不必担心被打扰。”
林沙棠迈着她的小短腿一边慢跑一边点点头。
又走了一段距离,男人在一个门口放着巨大炼丹炉的地方停下说:“这是丹房,后山有一块药圃,栽种各类灵草灵药,若是对炼丹有兴趣,屋内有很多书籍可教你如何炼丹。当然,炼丹不是件容易事,稍不注意就容易爆炸。因此,为了你的安全着想,尽量不要在我离开时炼丹。”
“这里是藏书阁,好久没来了,不知道是否有少书,不过大多数修习相关的书籍应当是在的,如果找不到你想要的书,可以和我说。这里面的书你可以随意使用,不过看完之后记得放回来。”
“这边是演武坪,是花白山少有的开阔地带,有新学的招式都可来这里试验,不必担心将山劈裂。”
……
他们的最后一站是弟子洞府,应当如男人所说,这里没人来过。洞府宽敞明亮,所有的装饰都是新的,府内样样俱全,林沙棠觉得比书中赵重阁给的更好。
“这是你的洞府,所有的东西都是新添置的,现在给你用,如果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可以告诉我,我帮你置换。”说到这,祁烬露出一脸意味不明的坏笑“这是属于你的私人领地,在这里你可以尽情的释放自我。”
林沙棠:“……”
何意味?
“差不多介绍完了,我先走了,你早点休息。”
语罢,男人挥了挥手,朝外走去。
林沙棠见男人终于离去,一骨碌瘫倒在离得最近的榻上,实在是十岁的身板太不禁造,这才走了这么点路腿脚便抖得不利索。好不容易等人走了可以放松一下,谁曾想刚离开的人却又回来。
“对了,我有事出门一趟,大概五六日回来,如果你后悔了直接走就是,不用等我。如果还愿意留下,我刚才介绍的地方你可以随意进出。”
说完又打算走,结果刚到门口堪堪停下:“哎哟,瞧我这记性,还有一事差点忘了。”
“又怎么了!”
男人扔给林沙棠一柄折扇和一块玉石,嘴里不忘说道:“喏,见面礼。”
林沙棠一手捏住扇柄,一手拧起玉石,满脸嫌弃。
“控制一下表情小沙棠。”祁烬指了指她左手,“这是玉石通讯器,注入灵力可认主,也是宗门玉简,可传音、通讯、定位、交易,记得早日引气入体完成认主。”
他又指了指林沙棠右手:“这是高阶法宝,虽然你暂时用不上,但迟早用得上。”
林沙棠: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祁烬好像特别忙,他说完那句话后便消失在了洞府,来不及说声告别。
*
如今已然是祁烬离开的第五年,宗门的收徒大典已轮过一遍,祁烬却仍不见踪影。
根据这些年林沙棠的打听所知,此人十有**是迷了路。
至于为何?
恐怕只能用山下人那套祁烬这老不死的能坐上长老之位全凭活得久的说辞来解释。
他们说祁烬是当之无愧的废材,活了五百年之久,仍卡在金丹初期不动,眼见寿元将至也毫无长进。若非他是第一批入门的弟子,因当初无人可用方才将他囫囵扔上长老席。若非如此,恐怕现下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里自生自灭。
当然,打听如此久,林沙棠仍未翘出些有关祁烬姓名的分毫。
或许是山下人实在瞧不起他不劳而获,又或许是羡慕他的狗屎运,总之从没开口叫过祁烬真名,只一口一个“老不死的”来代替,问的话他们不仅不会说,反而会拿着扫帚赶人,为此,林沙棠焦头烂额。
说实在的,她甚至怀疑祁烬是不是给他们下了什么咒,才让他们对他的名字守口如瓶,不过一想到祁烬的修为又立刻否决。
哪有人这样?
更气的是祁烬这个老不死的当初将花白山介绍了个遍,唯独没说钱库在哪,让林沙棠穷的一度要啃草为生。
好在他留下了通讯玉简,才得以开天见日。
林沙棠引气入体成功的第一件事就是激活玉简。
她发现这玉简真乃神之一作,与手机别无二致,真如祁烬所说那般可通讯、可定位、可传音。
因此,迫于生存,她重拾旧业,以拍vlog为生,靠其余人打赏赚钱。
作为一个前vlog小博主,林沙棠对于网络潮流拿捏准确,如今玉简虽无现代设备那般先进,却总好过于无。
*
这日,林沙棠如往常一般带着玉简前往后山。
花白山与鹤林宗几位长老手中所辖山峰相比,只算层山卑丘。
林沙棠合理怀疑祁烬不收徒的原因之一便是嫌山太小,容不下几尊大佛。
不过对于现今山上惟一月,山中惟一人的林沙棠来说,正正好。
整座山独一人所享,何乐而不为?
花白山后山有一方灵泉,泉水甘冽清醇,入口冰凉顺滑,一点没有杂味。饮过这方山泉水后,筋脉仿若被打通般,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清润灵气顺着筋脉缓慢流淌,洗涤体内浊气,灵台瞬间清明,修行起来毫不费劲。
这还是林沙棠在山中漫无目的闲逛时偶然发现的。
同时,林沙棠秉持着古时候纯天然无污染的原则,从不对灵泉水进行二次加工,她坚定不移地认为二次加工会使灵泉中好的物质流失,而造成得不偿失的结果。
当然,其中离不开懒惰虫作祟。
这日,林沙棠如往常般来到灵泉打算打水喝,入目便是一幅冲击十足的美人出浴图。
只见偌大的一方灵泉中赫然出现一位男子,那人周身无物地浸泡在水中,水面刚好漫过胸肩。墨色的长发散落在水中,随着水波飘荡。他半倚在光滑的青石上,闭目休憩,四肢舒展,一派安然静谧。
林沙棠只觉大脑空白,浑身燥热不自在,来不及多想,只得遵循内心深处的想法,轰然大叫:
“流氓啊——”
花白山常年人烟稀少,因此缘故总是安静祥和的,今日却由突如其来的人将其打破,声音惊的在树上休憩的鸟类四处乱窜。
灵泉当中的男子不出所料立刻惊醒,慌里慌张地站起身来,神情紧张地环视周围,嘴里不忘说道:“流氓在哪呢?”
他扭动着脑袋四处张望,想要找出那抹竟敢窥探神姿的身影,然后猝不及防与入口处的林沙棠四目相对。
两人对视了个十来秒才相继反应过来。
林沙棠惊觉这位在水中赤身**的流氓是她那位有过一面之缘的师尊。亏得这位师尊长相不错,否则林沙棠怕是明年也想不起他是谁。
祁烬方才知道林沙棠口中的流氓是谁。他顺着对方木讷的视线低头一看,一抹粉红悄然攀沿至耳根,吓得他赶紧施了个法术遮掩**裸的身躯,霎时间上演了一部川剧变脸,只见他的神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惊慌转变为疑惑再变为……凝固?
家人们谁懂啊!作为一名21世纪的五好青年,林沙棠哪有见过如此具有冲击性的一面。她生平见过的最大尺度不过是电影电视剧里因剧情需要而裸着上半身的人。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一个男子身无寸缕,还是这么猝不及防。
一幅**春宫图摆在面前。只觉得欲血奋涌。
太刺激了!!
林沙棠收敛住情绪,试探性地小声喊到:“师尊?”
只见对面的男人一脸懵逼,满脸毫不掩饰地写着“你在喊我?”这四个大字。
林沙棠:“?”
我不是喊你那还能喊谁,难不成这里还有隐藏的第三人?林沙棠合理怀疑自己五六年前拜的这位师尊出们一趟把脑子玩坏了。
这边,她正思索着如何委婉地提醒对方关于拜师的事,那边,祁烬相关记忆方才回笼。
“哦哦,我想起来了,你是……林沙棠是不是?”
难为您还记得我呢。林沙棠在心中默念无数次关爱老年人,才压下心底那抹邪火,乖巧地对着男人微笑道:“是的呢师尊。”
祁烬先是理了理披在后背的墨色长发,将其尽数移至身前,再拢了拢穿在身上的雪白长袍,才施施然说道:“这么说,你是决定留在我这里了?”
林沙棠:“……”
你听听这话,就说气人不气人?五六年过去了难道还不足以证明自己留下来的决心?
接着,来不及作任何回答,就听见对方清爽甘冽的声音道:“不过说来奇怪,你是什么隐士高人么?为何五六天便从一位小娃娃长成大姑娘了?”
果然,师尊就是出门一趟将脑子玩坏了,这不,在寿元晚期,连时间概念都丢失了。
林沙棠朝祁烬作揖:“师尊,距离拜师大典已过去五年将至六年,弟子必然会随着时间长大的。”
“什么!”只见祁烬表情凝固,整理衣衫的双手骤然停止,好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现在是?”
“回师尊的话,现在是古木历679年。”
祁烬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不过转瞬即逝,没来得及捕捉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他清了清嗓子,为了转移话题,用离家外出打工的父亲回家时询问孩子学业般的语气问道:“五年过去,不知道小沙棠如今修为几许了。”
古木历六七九年季夏月初十,林沙棠终于明白什么是尴尬不会消失,但会转移了。她扣着手指,低着头,嗫嚅着开口:“练气……三层。”
“不愧是我祁烬的弟子,有我当年的风范,不过五六年便修炼至练气三层,不错不……”
原本盖在林沙棠头顶揉弄头发的手掌突然停下,祁烬方才反应过来林沙棠究竟是什么修为,不可置信的看着她说:“你……练气三层?”
画面转变的实在太快,让林沙棠原本被人摸头的难受感瞬间烟消云散,她抬头瞧了一眼对方不算好看的脸色,不免感到紧张。
“对……对啊。有什么问题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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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