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9 “碰不得”的生物制剂
秋季赛常规赛上半程结束，位居前三位的分别是——TD、江苏GF、KAR。
第六周到第十周，则进入常规赛下半程。
KAR是在第四周遇到TD的，被1:2拿下，输得不难看，但也输了。
凌晨回去后，厉谦给闻亦夕发了个小熊表情包，以示安慰；
尹振洲也给穆期朝发了信息，和以往一样。
友谊第二，比赛第一。
下半程赛程开启，第一周就遇上了TD。
主客场互换，这次的主场是KAR。
针尖对麦芒，几番切磋下来，KAR还了个2:1，拿下比赛。
回到基地复盘，又各自回房。
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总有种隐隐的焦虑蔓延。
来福在桌下自由自在地穿梭，穆期朝长吁短叹地呆坐着，伸手去抓，试图抱在怀里摸一会儿，却被一下闪过。
“哎……”
闻亦夕一把把来福薅起来，一手拖着两条后腿，献宝似的捧到穆期朝面前。
大眼对大眼，一人一猫静静地对视着。穆期朝凑过脸去蹭蹭来福的鼻尖，又转回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来福重获自由，“嗷嗷”得又跑走了。
闻亦夕则坐到床沿边，将椅子上的人转回来，面对面地一起叹气。
“哎……”
“哎……”
穆期朝瘪瘪嘴，看着对方模仿自己的囧样，又忍俊不禁。
“压力好大啊闻亦夕……”
不想再装大人，穆期朝耍赖般地扑进对方怀里，把整个身体都压了上去。
闻亦夕假装没力气，一手顺势搂上后腰，另一只手夸张地撇到一旁。
两人又倒在床上，脸贴脸地滚在一块，发丝在空中相互吸引，又随着头微微的移动而分离。
“那怎么办啊宝宝~”
闻亦夕做作地眨眼。
“……你从哪学的？”
一拳砸在肩头，闻亦夕“嗷”得叫了一声，拧成八字眉。
……
直到常规赛的最后一周，KAR维持在第三名，顺利进入胜者组。
接下来，就进入惯例的、季后赛之前的半个月休赛期。
-训练室
“其实我觉得可以试试让凌征选‘啦啦队员’，”
程新桐起身，站在丁靖的右手边说，
“这个版本很适合，我昨天打单子的时候试了一下。”
的确，程新桐最大的优势就是脱离职业赛场，而是在更多元化的高阶玩家中，探寻更多、更大胆的选择。
她长期接代打——
即替号主打排位，用指定的角色获胜后，该角色的“认知分”就会相对应地增加。
每个角色都有“认知分”的排行榜，前10为“S牌”，11-100为“A牌”，再往下则是B和C牌。
程新桐基本什么求生者的牌子代打都会接，也接过一些监管者。
比起职业赛事长期专注于强势角色，某些所谓的“弱势角色”，在深入研究和战术安排后，也有可能会有特别的效果。
丁靖眉头轻皱，捏着小册子，又翻了翻昨天和程新桐讨论时，所写的一些想法。
“还有……‘玩具商’是吧？这几天我们可以都练一下。”
丁靖认真地思考。
程新桐点头，补充道：
“对，还有一个小的点。
其实我打监管单子的时候，遇到过TD和LUT的四排车队，再加上之前我看了比赛回放。
不好打，真的不好打。”
程新桐伸手指了指白纸黑字的“打团战术”，继续说：
“KAR打得太保守了，阵容和打法都是。
之前遇到TD，他们用的是‘盲女’、‘调酒师’、‘前锋’、‘骑士’。虽然说排位选修机位很正常，但他们赛场上也敢这样选，敢抱团。
如果换成KAR，一定会把‘盲女’换成‘幸运儿’，‘调酒师’可能也会换成‘气象学家’。”
丁靖点头，同意道：
“是，打Bo5的话，后面的求生阵容会难选。
毕竟，强势的不是被对方这一轮禁选，就是前面选过，后面也不能再选。”
“不过，冒险也要控制个度，我今晚再看几套阵容，你方便的话也可以发信息给我。”
丁靖在散落的纸张上简单画圈，标记好重点，便在李安远的帮助下收拾了起来。
闻亦夕悄悄地绕后，忙没帮上，倒是偷偷地伸手戳了一下石膏。丁靖毫无察觉，目光依旧停留在桌面上。
穆期朝抬眼看见这一幕，嘴角微翘，又霎时抿嘴，憋住呼之欲出的喜色。
“咋啦哥？笑什么呢？”
阿依努尔捕捉到那抹转瞬即逝的笑。
嘴角是压下去了，眼里还残存笑意，穆期朝眨眨眼，努力恢复回清冷前辈的形象：
“没事，没事。”
……
休赛第三天，还处在不紧不慢的时期，闻亦夕干脆睡到11点。
丁靖体谅他们压力大，休赛期便不那么严苛，却让闻亦夕蹬鼻子上脸。
[哎……好惬意。]
闻亦夕长吁一口气，在床上翻了个身，手却碰到一处柔软。
……
闻亦夕猛地坐起来，窗帘漏进来的光又暖又刺眼，一定是正午了。
[哥哥从来都不会赖床，哪怕休赛期。]
一低头，穆期朝果真还躺在身旁，紧闭双眼，满脸水渍。
闻亦夕起身的动静太大，那双眼缓缓睁开，两颗没有焦点的眼球镶嵌在红血丝织成的蜘蛛网上。
“……哥哥？”
手还没碰到穆期朝，对方却低低地哭起来，腰僵硬得动不了，却还是疼得向里蜷缩。
那哭声虚弱地像猫儿，闻亦夕听过，在捡来福回来的那天晚上，来福喉咙里发出的呜咽声。
不能用“哭”来形容，猫会哭吗？那更像是一种生物本能的嚎叫，只不过太小声、太虚弱。
“没事，没事的，我在呢。”
闻亦夕不敢做什么动作，却更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穆期朝疼，他翻身下床，床头柜里塞着止痛药。
看着穆期朝就着水吞下，又被轻轻地搁回枕头上，闻亦夕只能焦急地等待。
久久没有得到回复，而只有痛苦的吸气声，闻亦夕感觉自己的腰也开始疼。
穆期朝似乎疼到耳鸣了，闻亦夕也管不了能否被听见，他的目的只是能让对方心里好受一点。
因为经常服药上场，穆期朝对布洛芬有了抗药性，但再怎么样，两颗下肚，两个小时也该起效了。
[为什么……没用？]
闻亦夕守在床边也坐得腰疼，穆期朝却还在挣扎，脸色苍白，甚至晕过去两回，又惊醒。
不叫救护车是底线，穆期朝不愿意兴师动众的。
最后，闻亦夕将人抱起，打车去了医院。
……
“发病多久了？”
“八点到……五个多小时。”
医生简单询问病情和服药情况，便开出药方：
“建议你还是去打一针生物制剂，之前打过吗？”
穆期朝摇摇头，眉毛紧皱，双唇抿紧，显然不乐意。
“医生，没有别的办法吗？我们可能不太……”
闻亦夕握紧穆期朝的手，表情认真。
穆期朝低垂的长睫一颤，抬眼望向身前的闻亦夕，眼神微动。
“鉴于你们的情况，不太建议硬撑。
更何况，就算打了生物制剂，起效也不一定是即时的，大部分都是2-3周。”
“可……”
“好，谢谢医生，没问题。”
闻亦夕还想争取，穆期朝却直接做了决定。四目相对，穆期朝硬撑着笑了一下，反过来捏了捏闻亦夕的手。
对于大部分患者来说，生物制剂都是没法停的救命药。
冰凉的液体被推进血管，穆期朝下意识闭眼，闻亦夕则顺势将人搂进怀里。
穆期朝想到了去年夏季赛，是他来到KAR的第一冠，也是自己的第三冠。
……
明明自己才是首发，但是腰太痛、太痛了，所以又麻烦梁经理去请组组来救场。
回基地之后，穆期朝疼得睡不着，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
【真】
1:14 a.m.
“……我想我妈了。”
【该消息已撤回】
“小七，等我。”
苏见真急着回沪，正大包小包地坐在顺风车上，看见信息，却直接让司机师傅回头。
“实在抱歉啊师傅，钱您收着，实在抱歉。”
语毕，他急忙解开大门的密码锁，将行李先搁在自己房门口。
【真】
1:49 a.m.
“睡了吗？”
“下来吧。”
穆期朝惊得不顾脸上干涸的泪痕，蹑手蹑脚地出了房门。
苏见真拉着他走出基地大门才敢放开声音，刚准备说些什么，却看见穆期朝被被子蒙得发红的脸颊，和有些肿胀的眼睛。
“好了好了。”
苏见真缓缓把穆期朝抱进怀里，像对待一盏珍贵的琉璃瓶，轻声安抚。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这不是你的错。
你已经坚持这么久了，不能停在现在，嗯？”
苏见真说着，不断地轻拍穆期朝的脊背，另一只手帮他捏着僵硬的腰。
“实在痛的话，我明天带你去打生物制剂，好不好？”
穆期朝果断地摇摇头，似乎很抗拒。
“好，没事。那就不打。
你先回去睡觉，再不舒服就给我发消息，我今天先住在楼下，别哭了。”
……
“哥哥？”
闻亦夕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医护人员都收拾东西离开了，只剩穆期朝坐在那里不动。
穆期朝压下心中的感触，挤出一个苦笑。
“走吧。”
他的嗓子哑了，大概是因为哭了一早上。
回宿舍的路上，闻亦夕犹犹豫豫半天，眼神飘过来飘过去，欲言又止。
直到下车，还是相对无言。
终于回到房间，二人刚刚进门，闻亦夕便从背后轻轻搂住穆期朝。
“说吧……咳咳……”
穆期朝习惯性地去引导，嗓子却干得发疼，咳嗽起来。
闻亦夕绕到穆期朝身侧帮人拍背，语气也不禁着急：
“哥哥，你先别说话了！”
眼见穆期朝缓了过来，脸色也好了不少，闻亦夕才弱弱地开口：
“哥哥，真的不值得，生物制剂的坏处太大了。”
“我知道。”
“要是产生依赖性的话……”
“小夕，”
穆期朝的手心贴到闻亦夕肩头，轻飘飘的，
“我知道，我都知道。”
“值得的，打电竞是我的工作，也是我的梦想。”
“我想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