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
祈星临走近，脸上洋溢着为人高兴的真心笑容：“为了庆贺你们父女第一次相逢，我请你们吃包子。”
她顺手把三笼包子放到了苏卿辞手上，十个笼屉高高叠起，将苏卿辞的正脸挡得严严实实。
“喝豆浆。”祈星临自来熟地把豆浆递给了小长英。
饿到极致，最需要的不是食物，而是水。
小长英盯着递到眼前还在冒着热气的纯白豆浆，不自觉抿了抿唇，抬眼打量了一下祈星临，觉得她没有恶意，双手接过豆浆：“谢谢姐姐。”
“不客气，你放心喝，她也有的。”
闻言，刚要把豆浆给身后那个女孩的小长英才低头喝了起来。
另一个小女孩殷切地盯着苏卿辞。
苏卿辞：“……”
他缓缓蹲下，把手里的包子放在地上，端着豆浆的手微微抬起，唇角勾起恶劣的笑意：“叫爷爷。”
“爷爷！”女孩脱口而出。
苏卿辞嘴角拉平，起身。
没意思。
随手把豆浆给了女孩。
包子落地，身体拔高，苏卿辞比一旁的赵长夜还高了半个头，赵长夜看到苏卿辞的脸，眼中爬满血丝，就这么死死地盯着他。
眼神中有痛恨、有怀念、有惋惜还有疼爱，爱恨交织，复杂难明。
“你……”赵长夜哽咽：“你都长这么大了？”
苏卿辞头侧了几分，从眼尾扫他，不认识，移开视线：“你谁啊？”
眼泪卡在嗓子眼，赵长夜哽住，掩饰性地眨了眨眼：“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
“认错了？”苏卿辞邪笑，抬手就要燃起火焰：“老头，你……”
“你也一起来吃包子吧，我们的座位在那。”祈星临握住他即将摊开的手，错身挡在他和赵长夜中间，友善地笑笑。
“好啊，那就多谢姑娘了。”
赵长夜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眼皮一跳，端起包子，领着两个小姑娘，往祈星临指得方向溜去。
“烧他没烧你是吧。”
接二连三的恶作剧扑空，苏卿辞现在及其不爽，火气都要从胸腔溢出来了。
“烧。”祈星临拍了拍他的头：“没说不让你烧。”
苏卿辞抬眼看不到自己被拍到的头发，反手握住祈星临要松开的手，把人拉到身前，盯着远处吃的开心的父女三人，语气阴恻恻。
“那是我买的包子，你就这么给别人吃了？”
“那不是你买给我的吗？”
祈星临背对着苏卿辞回头抬眼，对上苏卿辞不悦的眼神，立刻改口：“我让他们吐出来。”
苏卿辞哼了声，甩开祈星临的手，往包子铺走去，气势汹汹，大有他们不把包子吐出来就把他们胃打出来的架势。
对于苏卿辞这种小孩子的做法，祈星临丝毫没放在心里，慢悠悠地坠在他身后，果不其然，苏卿辞瞪了眼赵长夜，赌气似的坐在了他对面，没有任何威胁性的举动。
90％的异化程度也架不住他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人。
祈星临笑了笑，抚摸着他柔软蓬松的头发，以示奖励。
苏卿辞斜她一眼，头扭到另一边。
“姑娘，可有住处？”赵长夜见两个小孩吃饱喝足，话是对祈星临说的，眼神却在偷觑苏卿辞。
苏卿辞察觉到了，头转过来，蓦然笑得灿烂，话语却是掩饰不住的恶意：“再看，眼珠子给你挖出来哦。”
赵长夜：“！！！”
赵长夜眼神变得苦涩，其中的愧疚怜爱让苏卿辞极为不爽，他就要起身，被祈星临一把按了下去。
“他夸你眼睛好看呢。”
“原来如此，多谢公子夸奖。”
苏卿辞：“你晃晃脑袋。”
赵长夜莫名但照做：“然后呢？”
“水声这么大你都听不到？”
苏卿辞白眼，期间，祈星临的手一直搭在他的头上玩他的头发。
把头发缠绕在手指上，祈星临抬眸好心解释：“他在说你不仅耳朵不好使，脑袋还进水了。”
赵长夜：“……”
真是谢谢你的好心，但是下次还是别好心了。
“还没找住处，如果将军不介意，我们可以去贵府住上一段时间吗？”祈星临真诚眨眼。
赵长夜被祈星临表现出的乖巧欺骗，眼角堆起慈祥的褶皱：“当然，请。”
将军府很大，亭台楼阁九曲长廊，阳光洒在池水水面，微风拂过粉面芙蓉，撩起一汪淡香，翠绿的茎秆搅乱一池碎金。
弯弯绕绕好久，众人来到赵长夜为赵长英安排的房间。
芙蓉阁。
“长英，以后你就住在这里，每日寅时你来书房，我会请教书先生教你读书识字，下午我会亲自教你习武健身。”
“好！”
少年人热血沸腾，眼中满是对美好未来的憧憬。
“二位……”
祈星临抬手：“不用客气，叫我星儿，唤他……”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祈星临嘴角情不自禁扬起：“卿卿即可。”
苏卿辞难以置信：“我同意了吗？”
“不重要。”
“你说谁不重要？！”苏卿辞蹙眉：“你想死吗？”
祈星临对苏卿辞的威胁充耳不闻：“我们住长英旁边就行。”
一路上，赵长夜已经习惯了他们——祈星临撩闲挑衅苏卿辞炸毛威胁，但最终平安无事的相处模式。
欣慰地偷瞄了苏卿辞一眼，怕眼珠子被挖，连忙找借口离开。
“你怎么称呼？”赵长英看向小尾巴一样给在身后的女孩。
女孩怯生生地仰头望着赵长英，尽力扯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小姐叫我阿离就好。”
“小姐，阿离很听话的，能不能别赶阿离走？”
“好啊，那以后你就陪在我身边吧。”
“嗯！”
两个女孩相视一笑，璀璨明媚。
转眼间，冬去秋来，两人一起读书，长英写字阿离磨墨，长英习武阿离送水擦汗，阳光下，相伴的两人影子逐渐拉长。
十年时间，对祈星临和苏卿辞来说只是一盏茶，两个姑娘出落得高挑水灵，长英如愿进入军营。
少不了被歧视肩不能扛手不能提。
“军营真是什么垃圾都收，连女的都不放过了。”
“这几年征兵难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也不能找个女的来吧，你看看她的腰，细得我一只手就能拧断。”
“拧那干嘛啊，手感又不好，你再往下……”
啪！
话题越发下流，本就不想忍耐的赵长英大步流星过去，二话不说就是一巴掌，扇得男人嘴角流血。
紧接着，抬腿直击对方太阳穴，男人迅速反应格挡，赵长英速度快到常人所不能及，变踢为顶，收回一半的腿屈膝顶上男人的胸腔。
力道之大，男人脚趾抓地滑出两道长达一米的狼狈浅坑。
赵长英没给他反应的时间，飞速上前，一脚踩上他的膝盖，再次一记擎天顶，后空翻落地。
带血的牙齿脱落飞出，男人倒地，半晌都站不起来。
“还有谁？”赵长英染着血气的双眼四下扫视：“一起上吧，我没时间陪你们过家家，今天以后要是再让我听到闲言碎语，可不就只是被打掉牙齿这么简单了。”
其他人闻言，当即被激发出了血性，谁都不愿意被一个女人看轻，有了第一个人带头，其他人迅速跟上。
他们就不信了，这么多打她一个还能输。
可笑得就是，赵长英孤身单挑整个军营，身法利落干脆，把这群眼高于顶的小兵们踩在脚下。
“女人，不是你们能够小瞧的。”
西夏进犯，赵长英一杆长枪挑起敌军首领的头颅，大胜而归。
城门凯旋，赵长英铠甲在身，高坐汗血宝马，接受众人仰望的目光。
青苍第一个女将军得胜归来。
这一天，所有被要求束之高阁的女子都被允许踏出家门，前来敬仰欢呼。
就在这时，变故突生，酒楼二楼掉下一个青衣少年。
赵长英眼神一凝，脚下轻点，身如轻燕飞身接下了那名少年，旋身落地。
少年望着赵长英，眼神痴痴：“多谢姑娘。”
“客气。”
说完，赵长英转身前往皇宫领赏，大箱小箱回家，阿离从朱红色的正门跑了出来，蹦到赵长英怀里。
“欢迎将军回家！”
赵长英自然地揽住阿离盘到自己腰上的腿，朝芙蓉阁走去。
“我不在这些天有没有好好吃饭？”
“当然有了。”阿离捏了捏自己的脸：“我都胖了好几斤呢。”
赵长英颠了颠：“行吧，勉强算你过关。”
“嘿嘿。”阿离傻笑，搂紧赵长英的脖子：“将军，我好想你啊。”
“我也好想你。”
厚重沉稳的朱门缓缓关闭，那道靓丽飒爽的身影被关在了门里面。
青衣少年站在门口，望眼欲穿。
半晌，他喃喃开口：“原来是赵大将军的女儿。”
说完，他忍不住扬起马上得手的笑容。
“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将军？”少年哼了声：“你只能是我的妻。”
夜晚降临，大火烈焰滔天，好似怪物的血盆大口，吞噬着将军府，赵长夜倒在书柜前死死抵着门，血流不止，阿离流出血泪，临死前染血的唇无声呐喊。
“小姐，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