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终于出现了,我等你们好久,你们干什么去了?”
赵长英看到人,提起来的心脏终于落回实处。
祁星临:“你是说你一直等在这里?”
赵长英:“是的。”
那看来就只有她和苏卿辞,两个本不属于紫禁城的人才能进入执念空间。
“没干什么,成了个亲。”
赵长英被祁星临风轻云淡的声音惊得下巴掉到了地上。
“成了个亲!”
“这是什么很随便的事情吗?!”
“进去看看。”
赵长英推开朱红色的大门,祈星临抬脚走进去,苏卿辞慢悠悠地坠在祈星临身后。
此时还是黑夜,大家都是诡异状态,没有任何有效信息可以获取。
祈星临随便找了张干净的床榻躺了上去:“先睡一觉,等天亮再说。”
赵长英眼珠滴溜转,瞅瞅祈星临,又看看杵在这没打算离开的苏卿辞,自觉离开。
临走好心地把门带上。
祈星临眼睛睁开一条缝,拍了拍身边的床铺,依旧发出同睡邀请。
“一起睡啊。”
苏卿辞沉默片刻,躺了上去。
祈星临:“?”
“真和我睡啊?”
苏卿辞转头盯着她,质问道:“你什么意思?”
难道她说得是假话吗?
又骗他!
苏卿辞眼神愈发危险。
祈星临眨了眨眼:“你不是不想跟我睡吗?”
苏卿辞哼了声,转回头:“不关你的事。”
祈星临:“……”
好好好,跟她睡一张床也不关她的事。
夜晚漆黑无法视物,但苏卿辞视力极好,还能看到实物大概的轮廓。
尤其是身边躺着的少女。
没一会儿,耳边的呼吸平缓安稳。
这是睡着了?
苏卿辞转身,想要看看她。
却没想到祈星临先动了起来。
纤细柔软的手搭在他的腰上激起肌肤战栗。
苏卿辞闭了闭眼,还没来得及有任何反应。
那只撩拨的手再次动了起来。
从腰侧移到小腹,五指张开,缓缓往上。
肌肉的紧绷也跟着那只手的节奏转移位置。
一股难耐陌生的燥热在他体内烧了起来。
苏卿辞不知道那是什么,只觉得跟在婚房里的状态很像。
他又中药了?
耳边的呼吸越贴越近,耳垂碰到了对方高挺的鼻尖。
苏卿辞颤抖了一下。
下意识想要钻进祈星临的怀抱。
“怎么没有毛啊?”
清浅的疑惑仿佛一盆冷水浇透了苏卿辞全身。
苏卿辞转头,死死盯着祈星临。
又是一个觊觎他耳朵和尾巴的人。
但是他没有耳朵和尾巴了。
苏卿辞闭上眼睛,仔细感受,但不论他怎么努力,都没有办法长出来。
祈星临无知无觉地转身,手也从苏卿辞身上拿开。
刚抬起来,手腕就被抓住,
苏卿辞把祈星临的手按回自己腰上,侧身钻进祈星临怀里。
头小心翼翼地埋进她的颈窝,寻求无声温暖的安慰。
祈星临睡得迷迷糊糊,感觉到小狐狸贴近的动静,还以为这是在九重天,抬手把人搂紧。
脸贴脸,蹭了蹭。
“乖。”
苏卿辞悬着的心找到归处,呼吸逐渐安稳。
温度忽然骤降,他挣扎着睁开被冻霜粘上的双眼。
灰蒙蒙的天空边缘被枯枝遮挡,正飘着絮絮小雪。
“咦,这怎么有只小狐狸啊?”
一双温暖的手把他从雪地里挖出来,放进更温暖的怀里。
那双手温柔地擦去他满身的雪团。
“这雪团子真漂亮,跟我回家吧。”
回家?
原来他有家啊。
晚霞铺满天际,诡异皮肤褪去,紫禁城恢复了往日的活动。
祁星临睁开眼,脑子还没开机,眼睛就发现……
自己正和一个年轻的异性亲密无间地抱在一起。
她一脚就把人踹了出去。
咚!
苏卿辞懵逼地坐在地上。
下一秒,蓝紫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祈星临虚空召唤星陨剑,一套丝滑小连招,闪现到苏卿辞身前,剑抵在他雪白的脖子上。
祈星临凌厉的眼神和苏卿辞茫然的目光对上,大脑空白一瞬。
吧嗒。
苏卿辞垂眸看着架在脖子上的剑,眨了下眼。
眼泪无声从眼角掉落,砸在蓝紫渐变的剑身上。
如同砸在了祁星临的心上。
掷地有声,重如千斤。
祈星临当即丢掉星陨剑,跪在地上,双手捧着苏卿辞的脸,连声道歉。
“对不起卿卿宝贝,我不是要打你,别生气了。”
苏卿辞眼睫沾湿,委屈地看了眼祈星临,赌气转头。
这就跟晚上上厕所没开灯踩到猫一样。
祈星临恨不得给小狐狸磕一个,求得他的原谅。
哄了一会儿,小狐狸依旧是不肯看她一眼。
祈星临没了耐心:“我是有错,但你就没错吗?”
苏卿辞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向祈星临。
你在说什么?!
狐怎么可能有错!!
祈星临不管,祈星临继续PUA。
“我踹你之前,你就不知道提醒我踹错人了?”
苏卿辞:“!”
这说的是什么话!
“总之就是你的错,我们扯平了,不准再生气了知道吗?”
祈星临双手环抱,静等小狐狸委屈哼唧,再搂着他亲一口。
这件事情就解决了。
苏卿辞下巴微收,眼珠顶着上眼皮,瞪了会儿祈星临。
“我讨厌你。”
苏卿辞咬了口祈星临的手腕,留下浅淡的牙印,把人推开,跑出了房间。
祈星临懵了一瞬。
“卧槽,忘了这个会说话。”
赵长英和苏卿辞擦肩而过,瞥到殿下冷峻冰封的脸,疑惑地走到祈星临身边。
“殿下生气了?”
祈星临起身:“是啊,脾气越来越大了。”
净说些让人去死的话,呜呜呜。
祈星临内心在滴血。
小狐狸怎么能讨厌她呢?
祈星临叹了口气,走出房间。
宽敞的庭院,几乎没有人走动,听说是绾妃喜静,不愿太多人在身边,只留下了一个宫女和一个太监。
但其实是嘉贵妃从中操作,故意刁难她。
苏卿辞从西偏院走出来,脸色肃冷,不似和祈星临赌气,而是真的发生了大事。
祈星临走近:“怎么了?”
苏卿辞脸色难看:“容常在死了。”
祈星临蹙眉:“这么巧?”
早不死晚不死,偏偏等他们来后死。
砰!
“啊——!”
盆子落地,宫女的尖叫声响彻整个朝阳宫。
祈星临抬脚进门,一眼就看见了吊死在房梁上的容常在。
淡淡的苦杏仁味从容常在的口腔中飘出。
祈星临四下寻找,在内室待客区的桌子上看见了几颗零落的苦杏仁。
苦杏仁含有氰苷类物质,是某部大火的侦探片里下毒最常出现的□□。
不过,人都已经毒死了,为什么还要吊起来?
祈星临抬眸打量。
容常在虽说不上倾国倾城也算小家碧玉,鹅蛋脸,小翘鼻,肤色带着病态的白,眉心散不去的忧愁,平添一股柔弱美人的气质。
宫装布料平常,针脚绣工却细密华丽,像是她自己亲手绣的。
直到视线缓缓放平,祈星临才看到衣摆上用同色丝线绣着的字。
Surprise.
这宫里还有一个穿越者!
所以现在是什么意思?
挑衅?
祈星临呵了声,黑沉的眼眸充斥着好战的兴奋。
有意思。
为数不多的宫女太监围在门口,无人敢踏足一步。
都用忌惮??的眼神偷瞄苏卿辞,又都当做没看到他。
或者说,他们在刻意忽视苏卿辞。
祈星临蹙眉,还没来得及想清其中缘由,门口传来声势浩大的脚步声,
嘉贵妃身后乌泱泱坠着一群人,趾高气昂,满身珠光宝气地走了进来。
余光瞥见苏卿辞,头皮立刻发麻,全身僵硬,连带着她身后的一众人都像是见鬼了一样,大气不敢出。
嘉贵妃用力闭了闭眼,用力呼吸,好似谁握住了她的肺。
艰难深呼吸后,她移开目光,假装镇静地继续往前走。
可视线从苏卿辞身上收回来时恰好经过了祈星临。
嘉贵妃迈出去的脚再次僵住,瞳孔震颤,弥漫着恐惧的黑雾。
好像祈星临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前来索她的命。
祈星临挑眉。
这其中竟然还有她的事情?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游离于紫禁城之外的玩家。
原来也是有角色身份的。
嘉贵妃不停深呼吸,戴着护甲的手拈着手帕挡在眼前。
对漫天微冷的晚霞,假装镇定:“这天真是太热了,本宫的皮肤都要晒伤了。”
身旁的秋水立刻会意,朝扛着硕大芭蕉叶的宫女吼道:“有没有点眼力见,娘娘要是有任何闪失,要你们好看!”
宫女瞥了眼祈星临和苏卿辞的方向,颤颤巍巍地挪步上前。
秋水将人踹倒:“磨磨唧唧的,还不快点。”
“是是。”
宫女忍着哭腔和擦破膝盖的疼痛爬起来,走到嘉贵妃身边。
翠绿的芭蕉叶把嘉贵妃挡得死死的。
嘉贵妃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态,昂起头,重新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气势汹汹地闯进绾妃的寝殿。
“来人!”
“绾妃当众杀人,违反宫条法律,将她绑起来赏三十大板,压入审判司!!”
“是!”
大太监应下,立刻着手吩咐人去做。
“慢着。”
宫门外,身着黑金凤袍、头戴赤金凤冠,凤眸含笑却不怒自威的女人,缓缓走进。
“本宫竟不知,这六宫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贵妃做主了?”
女人眉眼弯弯,年岁不大,却端得是一副慈祥的上位者姿态。
“嘉贵妃,你不给本宫一个解释吗?”
女人收敛笑意,气场全开,顷刻镇住了嚣张跋扈的嘉贵妃。
这是……皇后?
祈星临仗着众人假装看不见她,大大方方地走到皇后眼前。
和她对视。
皇后瞳孔重新聚焦,视线落在祈星临脸上。
嘴角微微一笑。
祈星临眯眼。
这个皇后深不可测啊。
你看旁边的嘉贵妃都快抖成筛子了,还要强装看不见。
就在两人对峙间,晚霞收束,夜幕降临。
祈星临注意到,皇后抬头望着黑夜,几不可查地蹙了下眉。
祈星临审视着正在诡异化的皇后。
她是不是知道什么?
傍晚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
任何疑问和线索只能一点一点拼凑。
皇后就算是异化也依旧是优雅高贵的。
不像她身后的嘉贵妃,美则美矣,危险也是真的危险。
祈星临闪现躲开嘉贵妃的长甲。
如此一来,皇后就暴露在了嘉贵妃眼中。
漆黑的眼珠爆发出无尽的恨意,嘉贵妃发了疯般朝皇后怒吼狂攻。
皇后鬼魅闪避。
赵长英赞叹:“不愧是皇后,就算做诡异也要优雅体面。”
祈星临:“……”
一生要体面的青苍人。
“哇啊哇啊——”
又来了。
那恼人的鬼叫声。
别看鬼婴短胳膊短腿,倒腾的可快了。
赵长英只来得及看清一抹红色肚兜,在黑夜犹如马力全开的法拉利,嗖得撞上皇后的肚子。
“娘亲!娘亲!”
“只有你才配做我的娘亲。”
皇后一个正太扭腰闪避,鬼婴撞进嘉贵妃的肚子里。
嘉贵妃捧住肉眼可见膨胀的肚子。
细密的牙齿顿时收敛,死白的皮肤,渗人的黑眼珠,无不透露着母性的慈爱光辉。
她欣喜地离开朝阳宫,身怀六甲的影子在扬长的宫街上不停闪现,每次都离养心殿更近一大段距离。
祈星临三人赶到养心殿,嘉贵妃已经在朝跪在地上的宫女哈气尖叫了。
祈星临从苏卿辞怀里下来,看清眼前的景象,情不自禁蹙眉。
“啊——!”
鬼婴好像死了一样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
嘉贵妃嘴裂开到耳后根,细密的牙齿如针一样闪烁着凌冽寒光。
声浪气波水纹似的不断冲击宫女。
全黑无神的眼珠落下一滴泪,顺着死人一样的白皮,砸到了地上。
赵长英感觉自己的心都被揪起来了。
扯着祈星临的袖子,可怜道。
“嘉贵妃人虽然恶毒了点,但也是很可怜的。”
“她的孩子全都没有安全诞生过。”
“哦?”
祈星临眉梢一挑,视线落在站在一旁仿佛事不关己的皇帝身上。
祈星临:“嘉贵妃是什么家世?”
赵长英脱口而出:“她的父亲是镇国大将军,在朝堂上还总是压我爹爹一头。”
那就对了。
和华妃一样,家里有人功高震主,皇帝怎么可能允许她剩下带有龙脉的孩子。
这不就和把自己的皇位拱手让人一样。
就是苦了嘉贵妃,不停小产,伤身不说还要提心吊胆,怨恨所有害她流产的人。
长此以往,只怕会越来越疯。
没有女人能够在宫斗中笑着离开,因为背后总有一只大手搅弄风云,维持所谓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