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老妇人说:“你是不知道,我们村边外两公里外的地方,最近熊灾泛滥。昨天我家老子出了村去,遇上了狗熊,被狗熊抓烂了脸,还断了跟肋骨。幸亏是捡回了条命。”
“现在他正在家里躺着呢!他儿子在家看护着他。孩子,你过来的时候,没遇上那畜生吧?”
张益哲摇头,“我要真遇上了,现在还能这样整整齐齐地站您面前吗?不过,您说这附近熊灾泛滥是真的吗?”
“那还有假?”老太太说着说着,用布满茧的手揩泪。
“今天上午,村里的老潘和老李出村的时候看到好几只狗熊。不过还好他们跑的快,没被狗熊盯上。”
“我家老头子倒是弄的差点命都没了!昨晚躺在床上害怕地一直喊有狗熊,有狗熊,吓得魂都快飞啦。”
老太太又转向小男孩儿,认真地对他说道:“关庆,你可别再到村子外面放羊了。我可不是在危言耸听,真出了事儿可真不得了,这可是要命的大事儿。你们一定要小心。我今儿出来,就是为了把这个消息告诉大家,不然又不知道有多少人要遭殃啦。”
“该说的都说了,你们自己多加小心。我不打扰你们了,我走啦!”老太太说完,转身颤巍巍地离开了。
张益哲看着老人的矮小的背影,转头对身旁的小男孩儿,“我靠,你们这附近真有熊灾?来的时候我可没看到有熊的迹象。万一回去遇到狗熊了我会不会小命不保?”
男孩儿摇头,“好几年前也有人被狗熊袭击过。已经很久没有发生这种事儿了,那个老奶奶说她老伴被狗熊攻击,我也是才知道。哥哥,你要是担心回去不安全,可以带点防身的东西。”
“村里有专门卖防身用品的店铺,你要不要去看看?”
张益哲听后来了兴趣,“在哪儿?带我去看看!”
“行。等会儿,咱先把这包棉花摘完。”
两人合力摘棉花,没一会麻袋就变得鼓鼓囔囔的了。
张益哲把棉花麻袋抬起来扛在肩上,跟着男孩儿两个人去村里找卖武器的店。
他们来到门店内。
刚踏进门,张益哲就听到鼾声震天响。
屋子里一股浓烈的酒气,还有股中年男人的臭味儿。
地上摆着一堆空着的啤酒瓶子。
张益哲走进去时很小心,怕碰碎了地上的酒瓶。
墙上挂着狼牙棒,大铁锤,连弩,猎枪……
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躺在椅子上,报纸罩在他的脸上。他的脖子上挂着根暴发户同款大金链,臂膀粗地抡圆了能打飞两个张益哲,露出的肌肤纹满了黑色的纹身。
张益哲小心翼翼地低头问关庆,“小孩儿哥,你不是在坑我吧?你这是把我带哪儿来了?这人是正经人吗?不会是□□吧?”
关庆也认真地问:“什么是□□?”
“□□……□□就是不讲道理,会抢人钱,嘎人腰子,剁人手指头的不法分子。”
关卡摇了摇头,“耿叔不噶人腰子,也不剁人手指。耿叔是好人。你放心吧。”
鼾声停了。
张益哲抬头,发现躺在椅子上的人已经醒来了。
报纸被那汉子从脸上拿开,露出了他满脸的络腮胡子。
这糙汉子正露出一只凶狠的眼睛看着自己!
“要买啥?”汉子拿起地上的酒瓶,吹嘴灌了一大口。
“……听说这附近有熊灾,我想买些防身用的武器。”
汉子从椅子上坐了起来,手上拿了跟烟叼在嘴里。
“挂墙上的武器,自己选。”壮汉擦了根火柴,点燃了烟头。
张益哲将猎枪从墙上取下,在手里仔细打量了番,问道:“这猎枪怎么卖?”
“1000金币一把。”汉子吐了口白烟,慢悠悠地说。
“这么贵!”张益哲犹豫了。
“这是枪,可不是那随随便便一个小玩意儿。除了在我们这儿,任你到外面哪一个村子里都找不到卖这东西的。1000金币卖给你,我都觉得是我亏大发了。要买就买,不买把枪放回原处挂好。”壮汉脸上带着宿醉的浮肿,很没好气地挥手说道。
“哎,别……我再考虑下。我肯定是要挑件武器防身的,这猎枪是我目前最中意的,只不过这1000金币对于我来说也不是小数目,要不便宜点卖我怎么样?”张益哲问。
“还跟我讨价还价,那我不卖了!”壮汉跳起来,一把夺过张益哲手里的猎枪,重新挂在了墙上。
张益哲被男人粗鲁的动作吓了一跳。
他也气不过,打算上前讲理,却被身旁的关庆拉住了衣角。
“耿叔又喝多了酒啦,他一喝酒,就变得性情暴躁,谁也不敢招惹他。还是不要跟他计较的好。”关庆小声说道。
张益哲只好闭嘴默默把一千金币丢在桌子上。
“行。不跟你讨价还价。钱都放这儿了,这回总能卖给我了吧。”
壮汉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大盒子弹丢到了桌上,他往椅子上一靠,闭着眼睛也不看人,粗着嗓子道:“子弹是附赠的,拿了就赶紧走人!”
张益哲数了数盒子里的子弹,足够他用很久了,他取了墙上的猎枪,背在身后,走出了小铺。
“这什么人啊,你居然说他是个好人!我看他那态度,真就跟□□混混没什么两样!”张益哲大声吐槽道。
“耿叔不喝酒的时候,真的是个很好的人。他现在这副模样,是因为他家里出了变故。三年前,他女儿跌下悬崖摔死了。他就变得和以前大不一样。去年他开始酗酒,喝完酒就跟变了个人一样。”
关庆说完,撩起裤脚,小腿处露出了一条一拃长的疤痕。
“这是之前我放羊的时候,被食人花追赶,腿挂在荆棘丛中留下的痕迹。要不是耿叔在附近转悠,听到我的求救声及时赶到,我早就死了。他把我背回了村子里,还替我付了治腿的钱。”
“他看上去凶巴巴的,怪吓人。但其实是个好人,要是他能把酒戒掉就好了……”
关庆跟张益哲一路聊,一路将他领回了自己家门口。
张益哲拖着一麻袋的棉花,站在了关庆家门口。
关庆的家人也回来了,他们拉着张益哲硬要他留下来吃一顿饭。
由于原住民不能收留外来人留宿,所以张益哲吃完饭就没有久留,立刻就动身准备回家了。
小男孩儿从羊圈里牵出两只羊给张益哲。
张益哲看到牵出来母羊跟小男孩儿一开始牵给自己的那只母羊有点儿不一样,肚子鼓鼓囊囊的,像怀孕了似的。
“这母羊……是不是牵错了,你牵给我的这只好像肚子里揣了崽儿。”张益哲对男孩儿说。
男孩儿咯咯笑了两声:“没错儿,我牵的这只是怀孕的母羊。哥哥,你收下吧,算我交你这个朋友,送给你的礼物。”
“这不好吧……”张益哲正要掏钱,被男孩儿制止了,“不用那么客气,以后有机会儿再来咱们村子玩儿。”
张益哲被男孩的热情善良打动,他抱了抱男孩,重新整理好行李后,准备动身离开了。
看张益哲手上行李不少,男孩儿还把自家的一个推车送给了张益哲。
“哥哥,你要带的东西多,推这个推车回去吧,省点儿力气。”
张益哲把所有行李都放进了推车里面。
两只羊用身子套着脖子拴在推车的把手上。
推车里的空间比想象中还大,一麻袋棉花,一包水果,两头羊,还有各种零碎的东西全部放进去,居然还有空余的位置。
服用了强劲增力丸,张益哲的体力值上升到了40格。
“再见。”
张益哲和男孩儿打完招呼,转身推着车子离开了。
“路上一定要小心,真遇到狗熊,用上你的枪,保命要紧。以后再来玩儿啊!”男孩在身后喊道。
“好,不用送了,你回去吧!”张益哲和小孩哥告别,推着一车子的行李打道回府。
走了一公里左右,张益哲在路上没有碰到任何野兽。
他觉得自己还算幸运,来的时候没有遇见狗熊,回去也是风平浪静,无事发生。
反倒是小孩哥他们村子里接连有人遇见伤人的猛兽。
莫非那些狗熊专吃原住民?
张益哲摇摇头。
不行,还是谨慎点儿,没遇到并不代表没有可能遇到。毕竟自己还有几十公里的路要赶,他可得打起精神,不能在路途中出任何闪失。
张益哲箭步如飞,步子越迈越大,两条腿跑的比车轱辘转的都快。
道路崎岖不平,推车摇摇晃晃,越来越颠簸。两只羊在推车里被颠地吓得咩咩地叫。
张益哲害怕羊的叫声会招来野兽,他赶紧用布将羊嘴包了起来,以防它们再乱叫招来些不该招来的东西。
这时张益哲已经把推车推进了一片密林里,树上吊着青蛇一般的绿色枝藤,妖冶的花朵边上缠绕着带着尖刺的黑色荆棘。
张益哲大步流星地推着推车跑,又跑了半公里左右,中途张益哲突然听到“咔吱”一声,推车陷进了一堆杂草中。
张益哲停下来检查,他发现车子被一块石头给卡住了。
他连忙去挪开石头,就在这时候张益哲脚下踩到了个软乎的东西,那触感像是生肉。
张益哲忙去看那是什么玩意儿,低头一看却发现自己踩到的一朵红色的霸王花。
霸王花咬住了张益哲的鞋子。
不止一朵,张益哲一抬头,发现眼前一片全是霸王花,他简直是误入了霸王花的老巢了!
“艹!”
张益哲拼命甩腿,却怎么也甩不掉脚下咬着鞋子的这玩意儿。
眼前还有我一大群长着血盆大口的霸王花正虎视眈眈地朝着他这边移动呢!
这时,张益哲伸手探向背后的猎枪。
已经很久没摸过枪了,张益哲打算用这些霸王花先练练手。
他解下猎枪迅速举起,快速扣下扳机。
脚下的霸王花被一枪打爆,绿色的汁水溅了张益哲一裤腿。
张益哲手脚利索,他推着推车赶紧就跑,身后一群霸王花追着自己,不赶紧跑绝对就丧生在花腹了。
推着推车不好跑路,张益哲好几次都差点连人带车一起翻倒在草地里。
这个时候真恨不得扔掉身上所有东西,一身轻松地提枪跑路啊。
这边还没甩掉霸王花呢,跑了没多会儿张益哲就看到不远处有两个巨大的黑色身影。
不好的预感。
那几个壮实的身影看着有点像人,却比人高大许多。
黑影离自己越来越近了。
张益哲再仔细去看,这一看不得了了,竟然是两只站立的黑熊!
“奶奶的,今天真是倒了一连串霉了。”
躲又躲不过,前有黑熊,后有长着嘴乱咬人的霸王花,你就说是不是倒霉催吧。
张益哲握着推车的手放下,从背后举了猎枪慢慢举起。
来吧,势必是躲不过这一劫了。
那就放马过来吧!
张益哲持枪站在原地按兵不动,那两只狗熊却加快了速度朝张益哲冲了过来。
黑熊的咆哮声把让身后的那群霸王花都吓跑了。
这对于张益哲来说是好事,这样他就可以专心对付眼前这两只狗熊。
其中一只黑熊朝着张益哲推车上的两只羊扑了过去,推车被黑熊掀翻在地,车轱辘都跑出去了一个。
两只可怜的羊咩咩地叫,想逃却被绳子拴住了脖子。
张益哲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花大钱买来的羊惨死在熊掌之下。
他深吸一口气,将猎枪口对准了最前面那只狗熊。
4米,3米,2米,1米……
就是现在!
张益哲再次扣下扳机。
“砰!”
子弹正中脑门。
黑熊重重地倒了下去。
血染红了土地。
另外一只黑熊咆哮着扑向张益哲。
张益哲再次开枪。
“砰!”
“啧。”
这次不走运。
射偏了。
子弹没有穿透黑熊的脑袋,而是打中了它的胳膊。
“嗷嗷嗷嗷嗷——”
黑熊膀子上出现了个血窟窿,痛得张牙舞爪地大声吼叫。
满地都是黑熊的血。
推车里的两头羊被吓得瑟瑟发抖,惨兮兮地缩在一块不敢动弹。
黑熊被打伤后更变得加狂躁了。
虽然脾气暴躁,但这只黑熊却比打死的那只机灵多了。
它早就瞄准瞄准了张益哲的作案工具,它上来就跳起来打飞了张益哲手里的枪。没给张益哲再次射击的机会。
黑熊离张益哲的位置只剩下一个手臂的距离。
没了枪张益哲就像案板上的鸡,随便让黑熊拍一巴掌都能立刻毙命。
命悬一线。
张益哲看着被黑熊打落,飞出几米远的猎枪,心慢慢沉了下来。
完了。
草丛里突然传来一声枪响。
“砰”地一声,张益哲被巨大的枪声吓地一抖。
面前的黑熊中了子弹轰然倒地。
张益哲心脏跳地飞快,他震惊地转头望向那传来枪响的位置。
一个戴着雷锋帽,穿着军大衣的壮汉举着把枪从草丛里钻了出来。
那男人脸上还戴着口罩,他手里仍举着枪没放下,竟径直走到了张益哲的身边,将枪口对准了张益哲的胸口。
张益哲看着男人的身形感觉有些眼熟。
被猎枪怼着胸口的滋味可不好受,张益哲连忙举起双手,说道:“好汉!好汉!有什么话好好说,别举着枪对着人啊!”
那穿着军大衣的壮汉放下了手里的枪,慢慢揭下了自己的口罩,露出了一张长期纵酒而变得浮肿发青的脸。
张益哲惊掉了下巴。
“你,你不是那个卖武器的店长吗?我们下午才见过面,我还在你那里买了把猎枪的呀!我靠,你刚干啥戴个口罩还拿枪对着我,吓我一跳!”
“安静点儿!”壮汉不耐烦地喊道,“叽叽喳喳的,吵地我脑壳疼。”
壮汉在狗熊边上蹲了下来,从口袋里抽出把刀子,现场开始解剖狗熊的尸体。
“伤了村里人的熊,是这两只吗?”壮汉边解剖边问。
“不知道啊!谁知道这附近有多少只熊呢,我撞见的只有这两只。”
张益哲看着眼前的壮汉娴熟的分解肉块的动作,心里有无数的问题,实在是忍不住,他索性一口气问了出来:
“你不是店长吗?这个时候,你不应该在看店吗?好好的,咋跑到这两公里外这么远的地方来,身上还带着枪?难道你是专门来猎狗熊的?”
壮汉看了一眼张益哲,手里切割的动作没有停下。
“哼,那用说吗?为被熊咬伤的村民报仇,当然是我来这鬼地方的其中一个原因。”
张益哲好奇:“还有什么其他原因?”
壮汉:“……”
壮汉从口袋里面掏出个小酒瓶,拧开盖子对着瓶口往嘴里咕嘟咕嘟灌了一大口,才接着说:
“今天下午,关庆那小子跟我说你是他的朋友。让我多罩着你。”
“关庆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在我眼里跟我亲儿子似的。他的朋友出门遇到麻烦,我能不帮一下吗?”
“你要是死在这外面,尸体被人发现,运到了村子里,关庆那小子能不伤心吗?”
张益哲恍然大悟。
“多谢大哥!也谢谢关庆!大哥,麻烦您也回去,也跟关庆说一声,多谢他关照了。”
“接着!”壮汉说道,扔了两个黑乎乎的东西给张益哲。
“什么玩意儿?”张益哲两只手接着一看,居然是狗熊的两只手掌,“这,这……”
“拿回去炖熊掌。大补的!”壮汉说。
张益哲看着手里的两只巨大的狗熊掌,他不知道这玩意儿有啥好吃的,但是在这荒野里,有肉吃都得谢天谢地了,更何况是熊掌。
“也不知道湛彻会不会做这东西。”张益哲抓了抓脑袋,将两只黑熊掌放进了推车里。
壮汉手里的刀像切豆腐似的,几下子就将熊皮和熊肉剥离了出来。
壮汉拿出两个大麻袋,将剥下来的皮和肉块分了张益哲一袋。
“喏,拿回去吧。后面的路上我可护不了你,自己小心点儿!”壮汉说道。
张益哲连声道谢。他接过麻袋,手里顿时一沉,他心想“乖乖,可真重啊!”
拖着那大麻袋好不容易搬上了推车,他一看,嘿呦,这车轱辘还少了一个,这下可麻烦了。
张益哲将车上的东西全都搬了下来,给车子装车轮子。
这少了轴承的车轮装起来还有点儿麻烦,张益哲在那儿找了半天,车轮子找到了,却愣是没找到丢失的轴承。
趴在地上了找了半天,找到了散落的部件,却又装不上去。
“干嘛呢?”耿壮汉提着把滴血的刀朝张益哲走过来了。
张益哲低头指了指车轱辘,“车轮子安不上去。”
“让开!你不中用,我来看看。”壮汉把刀子上的血在衣服上蹭干净了收到了腰上的刀鞘里。
他蹲下来,看了一眼问:“少了零件?”
“对,轴承散架了。”
壮汉从身上掏出了一个工具盒,里面装满了铁质工具。
“乖塞,这么重的箱子你居然随身携带。”张益哲惊呆了。
壮汉拿出工具修了十来分钟,把车轱辘安了上去,随后站起身,转身说道:“行了。完事儿。”
“真是帮大忙了啊大哥!”张益哲连声感谢,他将物资全都重新转上了车子。
由于后面他还有打段的路要走,强劲增力丸粉末对身体的加成有时效限制,他必须尽量在天黑前赶到家里。现在已没有多少时间了,他只能告别了壮汉,早些离开。
壮汉仍蹲在地上继续解剖地上的黑熊。
张益哲推着推车继续后面几十里的漫漫长路。
太阳已经落山,天色在慢慢变暗,张益哲仍有三十多里的路要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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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熊出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