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明天有什么安排?”刚机考完的陈落走在临池塘的小路上,对走在身侧后与人对答案的文云道。
前两天临时通知今天晚上六点半考思修,这几天她们一直在补平时不听课的努力。
文云问:“怎么了?”她刚好对到第三道大题,她少写了一个关键点。
陈落拉过文云,走到一旁,“敖西然想见你!”
文云一头雾水,“?”
陈落见她面色凝重,眉心一跳,“怎么了?”
文云走了两步,轻声问道:“你觉得他很好?”细如蚊蝇,如蜻蜓点水般轻盈。
“你觉得他不好?”陈落不知道她想知道什么,用一贯的套话反问。
“不熟!”
因为不熟,所以不知道。
陈落追上文云,问:“你要见吗?”无论见不见,都要给敖西然一个回话。不然,她也没兴致管这些事。
文云垂眸浅问:“你想我见吗?”
“你决定!”
陈落不耐烦地点了跟考试前才买的薄荷烟,在冬天抽一根薄荷烟,直接清凉如肺,冷的陈落一哆嗦。火光在寂静地黑夜如焦黄的灯光般耀眼,直映人类的眼睛。
文云上楼的速度很快,一改往日的作风。文云穿过三楼,走进另一条不常走的楼梯中,抓着楼梯扶手大口地喘气,仿佛一个濒死的病人,在做最后的挣扎。
敖西然想见你。
这句话如梦魇般一遍遍在文云的脑袋里旋转,催促她快点快点再快点。
夜晚依旧清冷,如烟。
陈落似乎没有想要更换烟的想法,任由清凉的薄荷感侵入五官,钻进心流。一个熟悉的身影节律地向她走来,陈落抬头端详了会儿,不知道怎么想的,递给对方一根烟,“怎么还是来了?”
对方想也不想的顺手接过,还示意陈落帮她点火。陈落错愕地身子僵硬伸出手,白烟从指缝中流逝。
火光照亮文云的眼睛,“来看看。”文云吐出一句话后烟顺着嘴飘了出来,“看他如何向我表白!”
陈落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盯着缓缓上空的白烟发出轻叹,“原来你知道。”
文云随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白烟已经与带着薄雾的夜晚混为一体,消失地干干净净,就像从未来过一样,“我什么不知道?”
陈落问:“那你呢?”
文云低头踩灭烟,一直将踩烟的动作持续了六次也没有回答。
云梦的灯光很温馨,不是KTV里的旋转球,闪烁出刺眼的光。云梦的基调是淡紫色的,有股梦幻感,仿若躺在一片薰衣草上与心爱的人聊天。
陈落带着文云穿过吧台,坐在临近表演台的卡座里。正好轮到敖西然上台,他坐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看向她们。
或许是离得远,文云看见他泛着光的眼睛,如星辰直坠她的心。可这也只是一霎,她又淡了情绪。
灯光下的敖西然镀了一层金,比星还亮,惹的台下的人起哄。敖西然抱着吉他调整麦克风,从音响传出的声音低沉、魅惑,“今天我想为现场的一位女士唱一首歌。”
说着,敖西然看向侧方,继续道:“周杰伦的晴天。”
隔壁在后面的屏幕上滚动,文云看着听着,“为你翘课的那一天,花落的那一天,教室的那一间,我怎么看不见,消失的下雨天,我好想再淋一遍。”再也忍不住侧头垂下一滴泪砸在腿上,轻的像一颗用铁做的珠子,疼的她心抑。
陈落注意到文云的异常,“你怎么了?”
文云在她凑过来前顺势靠在她的肩上,声音哝哝地,“唱的还不错。”
“你眼睛怎么红了?”
文云醒了几分,“酒很醉人。”
酒很醉人?陈落伸头望了望酒桌前的空杯,又低头看了看肩上看不清神情的人,陷入了沉默。
几杯酒下肚,歌结束了,陈落默契地走进厕所。
敖西然笑着走过来,“你还是来了!”
文云点头,“我还是来了!”
敖西然问:“我有些话想对你说,你可以听我说吗?”
文云反问:“如果我说不可以,你会不说吗?”
敖西然笑着摇头:“不会。”
“那你讲吧!”
两人从厕所旁的后门走出去的一刻,一阵冷风直冲面门。敖西然挡住风口,看着文云,“我长话短话!”
文云点头,“好!”看着他抖得像个筛子,扯了扯嘴角,不厚道地笑了。
敖西然说的认真,想看文云的眼睛,又怕与她对视。
“从第一次在教室外见到你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是你。但是你似乎很讨厌我,可每次吃饭你都会来,我就知道你是在跟自己拧着气。你为什么这样纠结,我也不清楚缘由,想来是因为我的原因。我讲这个话,不是为了给你增添烦恼,也不是为了让你答应什么,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想让你开心,今后的每一天,我都想让你开心。”
“文云,我很喜欢你。你可以试着和我接触接触吗?如果我让你不开心或者你觉得我真的很糟糕,那我一定会消失在你的面前,如何?”说完,敖西然感觉自己前后不通,又慌乱地解释“我不是让你现在答应我跟我谈恋爱,而是想取得你的同意和你能像朋友一样多让你了解我,一起吃饭,一起学习,一起游玩。”
敖西然说了很多,多到文云只记得他说他想让自己开心。
“你笑什么?”
文云这才回过神来,摇头道:“我不是在笑!我只是有点想哭!”
“我是不是说错话了?”敖西然慌乱地低头与文云平视,想看看她是不是真的哭了。
文云后退一步,与敖西然对视,他的眼睛太清亮了,亮得她想告诉他关于她,文云咬紧牙关,狠心地避开敖西然的视线,“不是你的问题。”
“你哭了就是我的问题。”敖西然语气强硬。
文云跺了两跺,脚还是僵硬的厉害。文云想缓解下现在的气氛,“问你一个问题可以吗?”
“你问!”
文云并没有直接问出口,而是反复思量后才道:“朋友和爱人对你来说哪一个更重要?”
“都重要!”敖西然不假思索地说道。他对文云问出这个问题虽然有疑惑,但并不妨碍他的判断。
文云点了点头,沉默了良久。这样短暂的沉默对文云来说是常见的,敖西然则不这样认为。
敖西然直截了当地问:“你是怪我不把爱人放在第一位吗?”
“不是!”文云摇头道,她只是在思考一些别的事,而这些事她不知道该怎样讲,或者说她能讲吗?
“你可以听我解释。”敖西然急切地补充道。
“敖西然。”
“文云,你叫我……”叫我敖西然?
文云明白敖西然未尽的话,朝他点头确认自己知道他名字的事实,“敖西然,我从来没有拒绝和你成为朋友。”只是,□□人,我还不知道。
我不知道我们该怎么办,我们还这样年轻,年轻到认为自己可以对世界充满任何关于可能性的想象。
文云再问:“你还有要说的吗?”关于想要对她说的话。
“没……没了!”敖西然说的挺多,终于确认自己该要说的话已经说完了,不该说的也不知道说没说。至少他知道文云不讨厌他,这已经是最好的收获了。
文云走出两步,回头道:“那我们下次见!敖西然!”如果我与你是命中注定的相遇,那我顺势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