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樾脸色变得有些古怪，郑思阙问：“怎么了？魔族都不用武器吗？”
她仔细想了想，发现每次潇施法都是勾勾手指，还真没见过她用武器。
樾否定了她：“魔族有用武器，但大多仅作为魔气所寄，舍弃武器效果不变。你这种情况，闻所未闻。”
“也就是说武器就只是外观效果呗。”郑思阙叹了一口气，转念又觉得有点好笑：这样一来岂不是无论重剑镰刀狼牙棒，通通都是魔族的魔法棒。
“如果你想用剑，宫中库房里确有一些。”樾立马身体力行就要带她去挑。
郑思阙缀在樾身后进了库房。库房空间宽大，一排排古朴木架整齐排列、没入深处，如同芭比的梦想衣柜一般。
向里走，地上整齐陈落着几十只古朴暗沉的巨大箱匣。樾打开其中几只，内里却是金碧辉煌扑面而来。
郑思阙探头去看，里面镶珠鎏金宝剑堆满了一箱。
“哇。好闪。”她几乎是有些麻木地说。
“殿下爱雅致，不喜这些俗物，挑中了拿去便是。”
潇确实与常魔相比审美不同。大多魔族还是喜爱鲜艳夺目的事物，而潇偏爱淡雅。长期以往，还真在魔民中诞生出一批追随者，以模仿潇的风格为潮流。
只是郑思阙一手掂量掂量这把剑，另一手摸摸那把剑，最终砸吧着嘴念念不舍地把它们都放了回去。
“它们都太华贵了，不适合习武。”用起来有点舍本逐末了，她想。
樾看了眼自己的玉简，没有过多思索地递来一个精巧的乾坤袋：“自己去买。”下一秒又脚底生风地离开了。
郑思阙心说这玉简真是一个好东西，通体扁圆，实则类似于现代手机，可以实时传音，也可以给单人或多人留言。
但这么些天郑思阙几乎都一个人待在屋里，魔族的魔更是你不去找他他就不来找你，所以到现在还没有魔魔必备的配套设备。
她打开乾坤袋看了看，里面不止有几沓厚到她懒得数的魔钞，还有一些短距离传送法宝等小工具，最深处还放着一枚已经和她身份绑定好的玉简。
看起来是早就给她准备好的。
郑思阙很有突然跃升小富婆的自觉，喜笑颜开地出门，准备促进魔界经济发展去了。
这是她第一次独自来主城，这次细细看过后，发现这里确是繁华加强版的人间。
身边魔群突然开始攒动涌流，似乎在朝一个方向去。
郑思阙反应不及，被魔群推着向前走，抬头看，是一栋酒楼。
它楼高三层，飞檐翘角凌空挑起，临街一面全是雕花镂窗，栏杆描金绘彩。
门头悬挂着烫金黑底大匾额，雄浑的字迹写着“吃饱再来”。
“嗯？”店名是不是太随便了？
“哎，到你了，快去领号吧。”身边一个编着利落的双麻花辫姑娘肘了肘郑思阙，把她向前一推。
郑思阙这才发现自己被挤到酒楼前设的木台边上，她稀里糊涂地伸出手，手上多了一块暖白莹润的号牌。
“这是在干什么？”郑思阙问那麻花辫姑娘。
“你怎么这都不知道呀！南绯王殿下四百岁生辰要到了，要和全主城的人同乐呢！”那姑娘面庞红润光洁，自来熟地揽着思阙的肩膀出了人群，“每个号牌对应不同的奖，那些金的玉的珍宝不必多说，你猜最大的奖是什么？”
郑思阙眯了眯眼睛，试图猜测：“与南绯王用留影石合影一张？”
“哎呀，不是啦！”那姑娘笑得发尾乱颤，狠狠拍了一下郑思阙的肩膀，“是能去南绯宫参加南绯王殿下的生辰宴，原本只有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才能去呢。你的号码是多少？”
郑思阙拿起号牌看了眼：“三百七十九。”
姑娘眨了眨眼，她的眉眼明亮坦荡，让人觉得每一句都是真心话：“但依我看，殿下就应该把你说的这个奖也加进去才是。”
那姑娘的脸近在咫尺，郑思阙轻轻偏头便能看清她右脸上似有若无的酒窝。
“呀，到了。这是我家，进来吃个饭再走吧。”姑娘热情程度堪称魔界楷模，推着郑思阙就进了一间寻常的小院。
“等……”一下……
姑娘让她自己坐下，朝屋内喊：“婆婆！”
见没人理她，姑娘也不觉得尴尬，转头道：“婆婆可能是出门听戏了，但屋里还有些婆婆早上做的梨花糕，我去拿给你。”
“那个，我就不吃了。”郑思阙连忙拽住她，心头一动，笑道，“倒是有件事求你帮帮我。”
“你说。”姑娘叉腰，看起来勤劳又练达，“我必须帮。”
“我想买一把趁手的剑。不是街上多卖的那种花哨漂亮的，是那种，真正的能用来当武器的剑。你懂我意思吧？”
“你要那种剑做什么？”
见姑娘的神色似乎变得有些严肃，郑思阙一瞬间有些紧张。
“哎，就是，嗯……我喜欢看话本子，我看话本子里人界的仙人都是这样的。虽然他们修为不如咱们……”郑思阙几乎意识不到自己在胡说什么，“但是，帅嘛，帅是一辈子的事。”
话音未落，姑娘却眼睛刷地亮了。
她扑了上来，双手紧紧包起郑思阙的手，虔诚地握在胸前：“知音啊！我在主城苦苦等了你百年啊！”
郑思阙：我其实是乱说的……真的是误打误撞请相信……
“我在‘饱来’门口初见你之时就观你神容非凡呐。”姑娘霎时间文思泉涌，一根手指在空中点啊画啊，“我观你唇角微勾，不喜而笑，但眼形平直，黑眉凛冽，沉静地望着前方，远观让人觉得严肃无趣不好接近……”
“停停停。”郑思阙尴尬到脚趾今日就可以给主城再造出一栋“饱来”。
“……就知道你与凡魔不同啊！”姑娘激动地推了她一把，“今天见到志同道合的书友……怎么说来着？善哉善哉！”
“那剑……？”
“包在我身上！半月之内我一定帮你弄来最适合你的趁手好剑！”
“那钱……？”
“钱啊……这个忙太小啦！”姑娘挠了挠眉毛，“我不想要你的钱呀。”
郑思阙已经有点习惯魔族习性了：“那我到时直接付你人界的话本子吧，你要几本都行。”
郑思阙当然不知道从哪能弄到人族话本子，但自己在现代好歹也是阅文无数，照葫芦画瓢默几本出来应该也不成问题，吧。
“太好啦！”姑娘又扑上来，往她手里塞了一只机械小鸟，“半月后，它会带你来我家。如果我不在家，就跟婆婆说找燕，然后进来等我就好啦。”
说着，燕又掏出玉简加了郑思阙的联系方式。
她叫燕，她叫雀，组合起来听着，实在是有点胸无大志，全然狐朋狗友之相。
……
回东青宫的时候，难见一面的潇正在主座上摆弄自己发尾的角度。
“回来了？什么事这么高兴？”
郑思阙稍微正色：“殿下，今天我在库房里见到有一些人族话本子，您能借我几本抄来看看吗？”
虽然在看文这方面，穿越前她也是海纳百川，但仔细回想这些文后，郑思阙发现自己的海马体大概是未被开发的荒芜，什么剧情都记得不太清楚。
还是找潇借两本抄抄吧。
潇的手指立刻停下了动作：“你抄那个做什么？又不会运用魔气。下次你让樾用法力给你抄就是了。”
郑思阙疑心像这样什么都交给樾干，早晚会把他累出问题。但鉴于自己抄更累，所以樾长老您还是请辛苦一点吧。
“你怀里放着什么呢？”潇注意力被他物吸引，手腕一转，号牌便飞到了她手中。
“南绯王的东西？”
“您怎么知道！”
“这上面有樱的魔气。”潇不满地把号牌推远了点，“以后别什么都往我跟前带。”
南绯王座下长老最多，而樱长老是他座下一号得力助手。
郑思阙却不知道南绯王和潇有什么恩怨，便试探着问了出口。
“南绯那个审美庸俗低下的自恋家伙，也配与我相提并论？”潇不复优雅情态，冷哼一声喊道，“樾！我要重新看一遍今年给南绯宫的礼单！”
郑思阙趁此时机偷偷溜走了。
回到房中，她盘腿坐下入定，周身杂念缓缓沉降，周遭喧嚣尽数远去，只剩下自己绵长匀缓的呼吸。
这时她能清晰感受到体内蕴藏着一股气息，如一缕柔烟，顺着经脉缓缓游走。
她知道，这就是自己体内的魔气。
魔族与人族修士修炼方式，在内功修炼和境界晋级上差异不大，区别只在于内力的属性不同。
郑思阙跟着早已熟记的心法运转气息，四肢百骸皆泛起淡淡的暖意，如同春水漫过枯木。她能清楚觉察到这气息时而徐缓，又时而奔涌，心神仿佛与这股气息融为一体，能清晰感知每一处脉络的起伏。
可尽管如此，魔气只如潜藏在她血脉中的暗流，无论她如何催动意念，都无法在空手之时释放半点，空有一身力量却无从施展。
关于内功以外的后续修炼，人族有剑修、音修、医修、卦修等等术业有专攻修炼路径，而魔族的修炼则以精血为燃料、魔气为武器，一概简单直接。
魔族只需要掐动法诀，从自身血脉中牵引出精血，精血一经催动便熊熊燃烧，再引这烈火般的精血之力涌入周身经脉、四肢百骸，硬生生破除境界壁垒，使修为突飞猛进。
简言之，不需要十年如一日的坚持、不需要天赋异禀的悟性，只要能忍一时皮肉之痛，就能功力大涨。
但由于境界越高突破越痛，所以大部分魔族并不会选择长期修炼，而是在拥有简单的、便于生活的魔力后就此止步。
人界也有修士贪图魔族这套比起人族求索一声都或许不得寸进的修炼功法，然而人魔体质不同，燃烧自身精血修炼会为身体带来极大亏空与寿命减损，所以人界便有魔修残害同胞，炼化他人精血来助长自己的修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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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燕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