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你会先走。】
回到房间，零号突然开口。
郗望躺在床上，头枕双手，哼笑道：“未免太小瞧我了。”
【抱歉，只是觉得你更擅长审时度势。】
零号斟酌片刻，选择实话实说。
“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好听了。”
郗望闭上双眼，回忆今晚发生的一切。
“你说，他们为什么没追上来？”
【回收药物的那群人吗？】
“不，游商那一批。”郗望冷声道，“那群装货没追上只会是追不上。”
【你不是把钱给他们了吗？钱货两讫。】
“是啊，你个系统都明白的道理。”
郗望翻身，看着透窗而过的月光，“怕就怕人家不这么想。”
【为什么？】零号不解。
“那个游商不像卖货的人，倒像是蹲人。”
郗望睁开眼，想起交易时的细节，起身靠在床头，“不，像钓鱼。”
“商人最关心什么？”郗望否认自己的想法，问零号。
【钱？】零号不确定地说。
郗望越发兴奋，顺着思路，“钱从哪来？从交易中来。交易最重要的是……”
【商品！】零号立刻反应过来。
“没错，混乱时他应该更关心货物，而不是无关的人。”
“可他从枪响到我们离开时都没有看摊位一眼。”
“所以他和枪手是一伙人，目标是……那只大公鸡？”
郗望有些疑惑地下结论。
大公鸡那么张扬，哪里需要扮演游商钓鱼？
除非他们根本不知道谁会出现。
还是特效药！
“他们想找到急需特效药的人，说明最近有人因为他们受伤了……”
等等！
失踪的镇长，找消辐水的公司……
“镇长因为公司受伤，需要特效药，公司的人假扮游商摆摊，想要钓出镇长的人。”
郗望眼睛一亮，盘出一套比较合理的关系链。
【可他们如何辨别？汽水镇不止一个人会得流血病吧？】
【我们不也去买药了吗？】零号听完，更加困惑。
“因为弗兰克·莱恩。”郗望重新躺倒，“松狮的人，汽水镇不就是松狮的地盘。”
【啊，大公鸡是镇长的人啊？】
零号语带失望，还以为镇长是个好人。
郗望忍不住嘲笑零号，“想多了，谁会养大公鸡这么个手下？”
“如果我没猜错，大公鸡纯粹是倒霉。”
【也对，谁沾上大公鸡都会倒霉吧。】
零号非常认同郗望的观点。
“可惜不知道是哪家公司。”
现有信息太少，只知道联邦有可颂、松狮、时钟、巴别塔和柏氏五大公司。
今晚遇到的这三批还是两批人没透露什么标志。
此行买种子和买药的目的已经达到，但留了尾巴，估计不能如愿休息了。
唉:(
郗望闭上眼，“睡吧，明天还有一场恶战。”
【晚安。】
零号不再说话，看着郗望入睡。
淡蓝色的光影在郗望身边若隐若现。
今晚的郗望很特别。
零号的数据库告诉它，下意识的反应更接近这个人的内心。
救人的一瞬间，还有带着两个小孩躲子弹的瞬间，都是下意识的反应。
总说要跑路，要休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临到关头却愿意救人。
为什么呢？
人类真的好奇怪。
……
“怎么又熬夜？”女人温声问道。
昏暗的房间中，女人靠坐在床上，面容冷峻，左腿绑着绷带。
特别的是绷带上不断扩大的血迹。
“睡不着。”严微盯着女人的左腿，眼露挣扎。
女人似是不觉，像是没有痛感，问道：“有烦心事？”
“……”严微沉默，叹息一声后说道：“没有。”
“那就是担心我？”
严微低头，良久才传来微弱的肯定，“嗯。”
女人摇摇头，“别担心，快回去睡觉。”
严微牵动嘴角，最后叹息似地说：“好。”
直到严微的背影彻底消失不见，女人半永久的微笑才垂下去。
她眸色渐深，指尖轻轻敲打床头。
看着左腿上的绷带，女人冷笑一声，随即拆下。
顿时，鲜血如流水。
女人脸色愈加苍白，她拿起床边放着的药剂咽下，再重新绑绷带。
看似狼狈的女人丝毫不觉，反而高兴地哼着曲。
机会来了。
……
“先生，跟丢了。”
“我有眼睛。”顾甲不阴不阳地说道。
竟然被一个小丫头片子耍了。
呵。
站在街角，顾甲抬头看着月亮。
汽水镇的月亮倒是圆。
“守在这条街上。”顾甲淡淡地说。
“是。”手下立刻低头领命，随后迟疑道：“顾总，汽水还调查吗？”
“停了吧。”顾甲拨弄左手上的扳指。
“松狮压箱底的机密，小地方的人能知道多少。”
“可是……董事长那边……”
“你以为董事长指望四个人就能套到松狮的宝贝？”顾甲似笑非笑。
“我们不过是来把水搅得更浑罢了。”
……
“可颂、巴别塔还有松狮，手脚挺快。”少年听完下属的汇报，玩味笑道。
“除了柏氏，五大公司来了四家，看来都对汽水镇势在必得啊。”
廉明沉吟半晌，不禁感慨。
“叔叔何必长他人志气。”少年扬声道。
“他们还在围着药打转，我们已经找到净水中央室了。”
随后，少年想起黑市里的争斗，冷笑道：“呵，要不说老而不死是为贼呢，为了巴别塔的药斗得你死我活，结果发现就是人家送的病，这谁受得了？”
廉明无奈摇头，“顾董白手起家，在联邦建立起庞大的商业帝国，这般人物，到你嘴里竟成了老贼。”
少年不服气地撇嘴，“先下毒，再装好人送解药，不是老贼是什么？”
“你啊。”廉明隔空点点少年，叹道，“还是先想想怎么进入净水中央室吧。”
“我已经找到办法了。”少年献宝似地从柜中拿出瓶子，略显鬼祟地递给廉明。
廉明接过，看到瓶子上独特的“B”，显出几分惊奇，“柏氏橙花香的洗浴套组？这东西不是绝版了吗？”
“我在当铺那花900狮收来的。”少年得意洋洋，“听说副镇长最好这些有价无市的稀罕玩意儿，我用这个去套话，诚意可够？”
廉明爱不释手，翻来覆去地打量，“怎会不够？”
他接着问道：“只900狮，你没有多买些？”
少年两手一摊，“掌柜说他这么多年只收到这一套。”
“不然我高低要给婶婶买一套。”
“你有心了。”廉明放下瓶子，“不过是沐浴露，只因为停产才显得珍贵，不值得特意去寻。”
少年点头，随即嗤笑道：“还是叔叔明白，不像有些人，以为用上一套沐浴露，就能摆脱身上的泥土气。”
廉明笑着摇头：“你这张嘴，迟早要吃亏。”
少年得意，“有叔叔在，我哪里会吃亏？”
郗望：怎么哪里都有装货？
零号：搞不懂人类，真的搞不懂。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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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