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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二章

回家的路上,两人默默走着。苏晓慧瞧他半天才慢吞吞的说:“你看这个男生怎么样?”

“不怎么样…但是你不就喜欢这种的。”李想没好气道。

苏晓慧的脸红了,反驳道:“我不喜欢他,我们只是朋友。”

“好好好,只是朋友…你们年轻人我是真搞不懂怎么想的。”李想无奈道。

就这么有一言没一语的说着话,李想把苏晓慧送回了家,到楼下。这一片是老家属院,路灯杆锈着黄渍,电线在头顶扯得横七竖八。苏晓慧问:“你不上来坐坐?”

李想拒绝了:“算了,今天也不合适,改天吧。”

苏晓慧突然鼓起勇气说:“想哥这么久没见,其实我也挺想你的,以后咱们多聚聚好不好。

李想站在这熟悉的小区,看着眼前真诚的姑娘,心里一暖,点点头说:“好,我就在星辰上班,你有时间来找我就行。”

苏晓慧高高兴兴的跑上楼,他目送苏晓慧上去,看着单元走廊的声控灯一层一层,踩一下亮一层。夜里热风裹着远处音像店大喇叭放的流行歌,吹在身上舒服,要走时才想起,那盒蛋糕,兜兜转转还是到自己手里了。

下了晚班的张恒推门回到两人合租的房子,老式防盗门哐当一声合上,一眼就瞥见桌上摆着那盒蛋糕。肚子正饿得咕咕叫,他凑上前,语气带着打趣高声喊李想。

“哟,今天你生日啊?还有蛋糕。”

李想刚洗完澡,头发还湿漉漉的,身上带着水汽,一边擦头发一边走出来,语气含糊:“我早不过生日了,这算是别人送我的。”

张恒也不跟他客气,直接拆开蛋糕盒,看见上面塑着一只小兔子造型,眼睛一亮:“哎呀!还是个小兔子!快进到我的肚肚里来吧!”

李想颇为好笑的看着张恒,直接捏起蛋糕块往嘴里送,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奶油蹭在嘴角,嘴里又嘟嘟囔囔的说着话。

半天才听清:“行啊你,哪个姑娘这么上心。”他嚼着蛋糕,奶油沾在嘴角,调笑起来,“又是前女友?我说你们俩,郎有情妾有意,干脆复合算了。”

李想叹了口气。

“她想要的,我给不了。我只能尽量不辜负人家的心意。再说,这蛋糕也不是她送的。”

张恒手上动作一顿。

他知道李想和前女友那堆纠葛,往年李想生日,时不时就会莫名冒出来礼物,他一直默认全是前女友的手笔。这会儿听见这话,眼珠一转,又开始拿他开玩笑:

“不是前女友?哎哟,那又是认识哪个好妹妹,特意给你送过来的?可以啊李想,藏得够深。”

李想懒得跟他掰扯这里面弯弯绕绕,不想多解释,只是垂着眼,含糊糊弄过去:“别瞎猜了,没什么。”

张恒十分了解李想,也清楚他不愿提起的家庭内情。见他明显不愿往下聊,便很识趣地不再追问。

蛋糕已经被自己吃掉大半,他切下还算完整的一块,安安静静放到碟子上,推到李想面前留给他。

李想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点了根烟,没抽,就夹在指缝里晾着。屋子不大,墙上贴着港星的旧海报,边角卷起来,地上堆着两双换下来的旧拖鞋,落地的铁风扇嗡嗡地低响,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屋里闷腾腾的往出散热气。

他脑子里还在回放今天晚上那档子事。苏晓慧长大了,打扮得时髦,吊带、铆钉短裤,跟三年前那个跟在他屁股后面一口一个想哥的小姑娘,看着像两个人。还有那个小白脸,文文静静的,戴黑框眼镜,酒一灌下去,人就变了样,又黏人又矫情,眼尾红红的,就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想啥呢,烟都快烧到手了。”张恒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又挖了一大勺蛋糕,“是不是人姑娘长得好看,给你勾住魂了?”

李想回过神,把烟凑到嘴边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来。

“苏晓慧。她今天带了个男的来的。”

“哦?长啥样?”张恒来了兴趣。

“小白脸。”李想随口说到。

“怎么,发生什么事情了?这小白脸给你摆谱了?”张恒问。

“说不上不好相处,就是怪。”李想皱了皱眉,琢磨着怎么说,“那男的喝了点酒,耍酒疯耍的很奇怪。”

张恒乐了:“嗨,学生嘛,刚考完高考,解放了疯一把,都这样,苏晓慧怎么眼光一直这么差?”

李想没接话。他想起韩正躺在床上攥着他手说话,后来还伸手搂住他腰那一下,那股劲儿,他现在想起来身上还发紧。还有那一句“你不记得我吗”,他翻来覆去在脑子里过,蛋糕店撞那一下,是见过,可除此之外,他俩之前哪还有交集?

想不通。

小城还是太小了,要不然随便碰见的陌生人,怎么会扭头就产生了交集。

“对了,”张恒忽然想起什么,“星辰新店最近生意咋样?孙哥没为难你吧?”

“还行,熟客多。就是心里总悬着,好像有啥事要发生,抓不住。”李想实话实说。

“人啊,闲的,就爱瞎寻思。”张恒把剩下最后一点奶油刮干净,盒子往茶几上一推,“有活干,有钱拿,管那么多干啥。明天我还得早起跑活儿,我先洗漱睡了。”

张恒端着空盒子进厨房,哗哗的水声传出来。

客厅只剩李想一个人,烟燃到了滤嘴,烫了指尖,他才猛地松手。

窗外是小城的夜,路边零散的摊子陆续在收,烤炭飘着淡淡的烟火味,街角音像店的收录机音量慢慢压了下去。他靠在椅背上,脑子里一会儿是苏晓慧亮晶晶的眼睛,一会儿是韩正醉红的脸。

他本来以为,跟苏晓慧这一别,兴许就真断了联系。三年没见,冷不丁撞上,还捎带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男生。

李想叹了口气,起身把烟蒂摁进桌上的空易拉罐里。

日子就是这样,你以为翻篇了,风一吹,又把旧人给吹回来了。谁也不知道下一回碰面,又是个什么光景。

几天后,苏晓慧打他的小灵通,声音亮得快要从听筒里蹦出来,说自己考上心心念念的大学了。那股子雀跃顺着电流钻过来,李想听着,嘴角不自觉往上翘。苏晓慧紧跟着说要办生日局,就订在星辰的包厢,喊他过来撑场子,那帮同学早合计好了,今天非得把她灌趴下。

李想一听,调班都得过去。这帮半大的臭小孩,他今天在这,就得护着苏晓慧,非得叫这群小屁孩,想闹也闹不出花样。

到了日子,包厢门一推开,彩球灯慢悠悠转着,光一块红一块蓝扫在墙上。苏晓慧坐在沙发正中,旁边挨着那天在酒吧见过的男生。她眼尖,立马朝他招手,拍着自己另一边的空位叫他坐。一帮刚熬完高考、刚成年的年轻人闹得热热闹闹,李想今天过来的差事明明白白,就是给苏晓慧挡酒。旁边的同学也瞧出来门道,知道挨着苏晓慧的这个男生酒量不差,一窝蜂调转矛头,专逮着李想灌酒。

闹到后半场,大伙全都放开了,嗓门一个比一个大。电视连着VCD放着MV,伴奏轰隆隆裹满整个屋子。茶几上横七竖八堆着啤酒瓶,玻璃杯外壁凝着一层凉水珠,桌角的塑料碟里,瓜子壳堆得满满当当。

一轮酒喝下来,有人提议唱歌,唱累了,苏晓慧忽然起了兴致,扯着嗓子撺掇韩正跟李想玩十五二十。

“你们俩,来一把!”

苏晓慧不知道是酒上头了,还是心里揣着别的心思,兴奋得脸颊发红,扬声宣布规矩:“输的人,得挑个人喝交杯酒啊!哈哈哈哈!”

李想斜靠着沙发背,慢悠悠看着她。他乐意陪着这帮小孩瞎闹,可苏晓慧这点小心思,藏得半点儿不严实,傻得有点招人笑。

韩正坐得依旧端正,衬衫扣子解开两颗,袖口松松挽到小臂,面上瞧着平静,只有眼底底下压着翻涌的动静,藏不住。

“十五二十!”

两只手掌一同起落,喊声砸在乱糟糟的伴奏声里。一来一回,旁边看热闹的人渐渐安静下来,目光全落在他俩身上。几轮来回拉扯,最后是韩正输了。

有人找了块黑布蒙住韩正的眼睛,叫他摸着找人喝交杯,剩下的人嘻嘻哈哈往角落、沙发后头躲。韩正伸着手慢慢摸索,李想本来还漫不经心靠在边上看热闹,没一会儿,就见那道身影直直朝自己这边过来,伸手,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旁边姑娘们哄的一声起哄。韩正将黑布摘下,看见李想的那一刻,耳朵唰地红透。李想脸上那副吊儿郎当的笑猛地僵住一瞬,嘴上还想着说句玩笑话打圆场,耳尖却也不受控制地悄悄烧起来。

不知是谁递过来两杯酒,玻璃杯撞在一起,叮的一声脆响。

旁边有人伸手推了推他俩胳膊,催着快点。韩正躲不开,抬起胳膊,和李想的手臂交叉缠到一处。距离一下子贴得极近,李想能闻见少年身上清浅的味道,混着淡淡的啤酒凉气。

视线猝不及防撞在一块,两个人又飞快错开,谁都不敢多看。

酒顺着喉咙滑下去,杯沿蹭到唇角。一杯喝完的刹那,两条胳膊跟被烫着似的,猛地分开。

一杯酒下肚,韩正整张脸连着脖颈全泛了红。苏晓慧笑着伸手扶住他,两个人对着傻乐,结伴往卫生间去。

李想坐在原地看着他俩的背影,心里还嘀咕,这俩孩子看着说不定早晚能成,但他可不想在跟前撞见什么亲热场面。

他刚准备起身,两人就回来了,局接着往下闹,酒喝得更猛。到最后,连李想都被灌得发飘,站不稳。散场的时候,是苏晓慧和韩正两个人,一左一右架着他往家走。

后面的事他断片了。混沌之间,他听见苏晓慧给她爸打电话的声音,还有一只手稳稳扶着他胳膊,低声问他难受不难受。他嘴里胡乱嘟囔着,听见那人轻轻笑了一声。

梦里又回到包厢里,还是那杯交杯酒,酒杯像粘在嘴唇上。对面的人影模模糊糊看不真切,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胀得厉害,又松又暖,一股暖流顺着胸腔慢慢淌开,说不出的踏实、满意。

之后苏晓慧就背着行李去上学了,李想照旧守着星辰上班,日子按着老节奏往前挪,没什么波澜,直到没过多久,凭空砸下来一桩大事。

他那个便宜爹,混了大半辈子,到底是栽了。那天清早,又是熬通宵打麻将散场,照旧走那条老路回家,眼里只盯着前面,红绿灯看都不看,径直往马路对面横穿。一辆拉货的大货车刹不住,咚的一下,把人撞飞出去。李想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赶过去的时候,人就剩一口气了。老头眼里淌着泪,嘴巴一张一合,像是憋着话,看见李想,眼泪流得更凶,没多一会儿,气息就断了。

货车司机蹲在病房门外,“扑通”跪下给他磕头。李想没力气拦,眼神空茫茫的。这人是他爹,可父子俩几乎没有半点温情,从前糟践他的时候一点不含糊,李想不是没恨过。可真就这么猝不及防没了,心里又堵得慌。这下好了,这世上,连个能跟他吵嘴拌架的人都没了。爱人、亲近的人,更是想都不敢妄想。他好像天生就离安稳幸福隔着老远,消毒水味裹着嘈杂人声的病房里,他忽然认了,自己这辈子,怕是孤魂野鬼的命。

可烂命归烂命,能行一件好事也行。他咬着牙签了谅解书。司机赔的那笔钱,扣掉丧葬要用的,剩下的,他一分没留,全都还给司机的媳妇。

事情料理完,他回了那间许久不踏足的老房子,别人嘴里的狗窝。慢慢把屋子收拾干净,翻出来一大堆早年的旧东西。他挑了那些看着有分量、心里觉着有意义的物件单独拣出来收好,其余没用的,打包往外清。他打算把这套房子卖掉。

屋子一点点空下来,心也跟着空落落的。往后去哪,活着到底图个啥,他一点头绪都摸不着。

就在这时候,兜里的小灵通嗡嗡震起来,铃声在空荡荡的屋里荡出回音。他接起来,听筒里是苏晓慧亮堂堂的声音:“想哥!我回来啦!咱约个饭呗,我老想你了,咱们一块好不好!”

李想轻轻扯了扯嘴角,应一声:“好。”

这边入冬早,吃饭这天,天上已经飘起细碎小雪。约在街口那家老式火锅店,铁皮锅烧得滚烫,窗户蒙着一层白雾。他走到桌边,远远看见苏晓慧朝他使劲招手,等他拉椅子坐下,才瞧见对面还坐了个男生。那人见他过来,站起身,安安静静开口自我介绍:“你好,我是韩正。”

李想看着他,脑子里模模糊糊,总觉得眼熟,他本就脸盲,苏晓慧身边向来是这类长相清爽的小伙子。出于礼貌伸手跟他握,掌心一碰的瞬间,记忆猛地跳出来——这就是暑假,在星辰包厢、生日局上见到的那个小白脸。

隔了几个月,少年白净的皮肤晒深了些,黑框眼镜摘掉了,没了镜框挡着,五官一下子全露出来,是很扎眼的好看,在这帮半大孩子里格外惹眼。韩正握着他的手没松,苏晓慧在旁边都准备伸手掐他了,李想先开了口:“我想起来了,之前酒吧、生日局,那个小孩,就是你吧。”

韩正眼里掠过一点意外,跟着笑了,声音稳稳的:“是我,但我不是小孩。”

李想无所谓地扬扬眉:“行吧,不是就不是。”

三个人落了座,菜单递过来点好菜,苏晓慧抬手又叫了几瓶啤酒。李想抬眼瞅她,苏晓慧立刻梗着脖子嘴硬:“我可没少练酒量!等着下次报仇,那天想哥你替我挡了那么多酒,我早晚让那帮人全都喝回来!”

“酒不是用来练的,”李想叮嘱她,“你在外地上学,一个小姑娘,别把自己喝过头,听见没有。”

苏晓慧乖乖点头。一旁的韩正轻声接话:“想哥你还记得我,我挺意外的。”

李想摆了摆手:“本来是没想起来,一握手,你爱攥着人手不放这个毛病,我一下就对上号了。”

韩正低低地笑,苏晓慧瞅着,伸手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李想看着他俩打打闹闹,忍了忍,还是问出口:“你俩现在是?”

“革命友谊!纯纯正正的革命友谊!”苏晓慧喊得干脆,紧跟着又坏笑,“再说了,上次你俩都喝过交杯酒,老话讲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婚,我只能默默祝福咯。”

不提还好,这话一落,李想瞬间就尴尬了。那天喝多是一回事,清醒着再回想又是另一番滋味,再看韩正,又变回当初初见时,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见他脸色沉了点,苏晓慧赶紧转话题。几个人东一句西一句闲聊,李想才知道,他俩从前是同桌,这次高考,考去了同一所大学。

轮到李想这边,他说他爹出车祸走了。火锅蒸腾的热气漫上来,另外两个人一下子安静下来。李想反倒松松地笑,说这事复杂,一两句话掰扯不清,说大就是天大的事,想开了,也就那么回事。

苏晓慧和韩正对视一眼,彼此眼底都藏着没说出口的心疼。

又叫了几瓶酒,大半都是李想和苏晓慧在喝,两个人都喝得有点上头。李想笑:“跟喝不了酒的人碰杯,也不知道算谁吃亏。”

苏晓慧一开始还跟着乐,喝到后头,眼圈慢慢红了,忽然说要掏心窝子跟他讲几句。“想哥,我小时候就听我爸妈念叨,你爹当初差点把你害没了,他们都说你可怜。可后来你不念书了,我爸妈就不让我跟你来往。”

她抬手抹掉眼泪,嗓门一下子扬起来:“但是!但是!”

声音太大,邻桌的人都扭头往这边看。李想没料到她喝多了是这个样子,又哭又喊,赶紧伸手捂住她的嘴。

韩正神色淡淡的,像是早就习惯了,跟李想说:“没事想哥,她就这个性子,让她说。”

苏晓慧挣开,音量放低,神情却认认真真:“上学那会儿,你救我那次,我一直记着。你送给我的那套书,我到现在还好好收着。”

李想愣了愣,没想到那么久以前一件小事,居然是他俩交情的根子。

苏晓慧一把抓住他的手:“想哥,我对不住你啊!”说完回身,一拳捶在韩正胳膊上,“都怪你!”

眼看着苏晓慧撒起疯,还殃及旁人,李想只好伸手把人按住。吃完这顿,是他俩一起把苏晓慧送回家里。分开的时候,本来打算各自往回走,韩正开口,提议去小区边上那个小公园溜达一圈醒醒酒。虽然韩正压根没喝几口,不知道有什么可醒的,但说消食也行,溜两圈的事情。

雪已经积薄薄一层,踩在上面,鞋底碾过积雪,咯吱咯吱响。四下安安静静,没人多说话,就并排慢慢走。奇怪的是,之前堵在胸口沉甸甸的闷气,走着走着,不知不觉松快不少。

路过一盏老旧路灯,昏黄的光铺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扯得老长,脸上轮廓看得清清楚楚。

韩正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认真:“想哥,你有没有想过,换个城市过日子?”

李想愣了一下,他从没琢磨过这事。他在这里摸爬滚打十几年,好不容易站稳脚跟,换个地方,一切从零开始,会更好吗?他随口答:“没想过。在哪,对我来说都差不多。”

韩正沉默了几秒,又问:“想哥,你为什么记不得我?我的脸……很大众吗?”

李想抬眼看向路灯底下的少年。雪落在他发梢,在路灯的光影下眉眼生得好看,是少见的俊气,怎么可能是大众脸?可对方眼神认认真真等着答复,他耐着性子解释:“你别多想。我这一辈子,来来往往见过太多人,大多都是见一面,往后再也碰不上。要是每个人都搁心上记着,人得累死。怎么了?”

韩正似乎沉默了,两人又向前走,韩正说:“没什么想哥,你以后都会记得我的。”

李想摸不透这话里的意思,随口应:“行,记着记着。”

往后的事,谁又说得准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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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