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
孟祁夕虽然有不死不休之架势,蒲仪辰也本以为他真的会疯到不顾一切后果地做到底。
因为以她对眼前这位已经彻底“黑化”的孟医生的观察,他既然已经能做出将她“绑”来巴西这种荒唐举动,他就根本不可能会畏惧去面对她亲爱的死神老爹蒲斯沅。
就拿那位退役战神来说,世间能制衡他的人寥寥无几,除却他深爱的妻子,几乎再无旁人。
他的好大儿,亦是如此。
可她却没料到,孟祁夕在千钧一发之际,却并没有跨过那条底线。
他似乎还拿捏着最后那一小丝珍贵的理智,将那一片浇在了她脚边潮湿的浴室地板上。后来,又相继浇在了她的小腿、后背等地方。
他以极其惊人入微的控制力,把握着每一寸,就像是一个对此中玩法,已经游刃有余到极致的娴熟高手。
蒲仪辰身为顶尖特工,体能本就远非普通人可比。
可即便如此,面对这个理智尽失的变态男人,她也有点儿遭不住了。
当他把她当成三明治一样,前后左右上上下下,玩了个遍之后,蒲仪辰垂眸瞄了一眼各方面依旧神采奕奕的某人,简直是瞠目结舌。
……这特么能是正常人的体力吗?
孟祁夕半托半抱着她又洗了个澡,随后用浴巾将她裹起来抱出了浴室。
蒲仪辰本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喘口气了,却没想到,他将她放到床上后,连浴巾都没有完全解开之时,就已经又摁着她的双腿,俯低了身子。
蒲仪辰都服了。
她一把攥住不知疲倦的男人的肩膀,用一种匪夷所思的目光看着他:“……孟祁夕,你是不是吃药了?”
三十岁的老男人,居然能那么行、那么持久?亏她之前还无数次暗里怀疑、或者明里嘲讽他是不是有功能性的障碍问题。
眼下这光景,简直都让她不得不怀疑,这位妙手回春的孟医生,莫非偷偷摸摸给自己也回春了一下。
孟祁夕任由她攥住自己的肩膀,垂眸望着她,没有回答这句话,反而突兀地来了一句:“你和贺洹的小秘密是什么?”
她都被问得愣了一下,因为过度的快意而变得迷蒙的大脑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这人怎么那么记仇,贺洹不过随口一说的玩笑话,他竟然牢牢记到现在。
谁知,这强欲重□□本就没想听她的回答,因为她还未开口说话,他又已经一边吻住她一边堵了上来。
接下来的时间,是一场“泯灭人性”的凌迟。
他坏心眼地磨着,每每临界之时,就吊着她的胃口不给。
经过了刚才的那些阵仗,新手蒲仪辰也已经逐渐适应并开始享受沉溺其中,很快就明白他是在有意使坏,咬着牙问他:“孟祁夕,你什么意思啊?”??
孟祁夕笑笑,在她的耳后和脖颈最敏感的地方落下了一连串的亲吻:“想要吗?想要的话,就用你的小秘密来换。”
她气急了,起先自然抵死不从。
可这狗男人是真能干得出这种损人不利己的混账事儿,分明自己也已经忍得眼尾通红、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却也依然要坚持这么拉扯下去,既折磨她也折磨自己。
蒲仪辰本来就缺乏耐心,被他这么一直吊着也实在是到了极限。片刻之后,她终于忍无可忍抬脚去踹他的脸:“不给就滚。”
孟祁夕一把轻松地扣住她的脚踝,轻声笑道:“给……我的橙橙公主,记得等价交换。”
“……你真的好烦啊!”她深呼吸了一口气,瞪着他,没好气地一股脑往外吐:“没有什么狗屁小秘密,就是贺洹看你一直不肯给个痛快,就给我出主意,让我给你下药。”
“下药?”孟祁夕微微眯起眼,“下什么药?”
“你说还能是什么药?”他还是半吊子浅浅地来,让她的语气更为恶劣,“孟医生,你可别跟我装纯情了。”
这句话音落下,他的动作骤然静止住了。
他就这么伏在她的上方,垂眸定定地看着她,一双好看的眼眸里暗流翻涌。
蒲仪辰对危险的感知是深入骨髓的,她就这么抬眼跟他对视,半裹在浴巾里的身体下意识地就绷紧了:“……喂,动啊,发什么愣呢。”
“我只是在思考。”他的唇角浅浅地勾起一抹弧度,“是不是连你也觉得,我需要吃药呢?”
“我是个很听劝的人,尤其对你的话言听计从,倘若你觉得我需要,那我绝对听你的。”没等她说话,他的吻又落在了她的耳侧,还带着几分循循善诱的意思,“况且,对于女巫喀耳刻而言,调配这类药剂,应该是信手拈来的小事儿吧。”
蒲仪辰就算再迟钝,光听这几句话,都能立刻品出不对劲了。
他的神情,令他看上去似乎非但没有半点动怒,好似还觉得贺洹的这个提议极佳似的。
“……孟。”
结果,她连第二个字都还没能说出口,一场远比先前所有加起来更猛烈的狂风暴雨,便铺天盖地地朝她席卷了过来。
他先是将她摁在床上,撞得连一个字都发不出来,白光闪过数回。而后又将她从浴巾里捞出来,把她摆成跪趴的姿势,从后侵占过去。
这个姿态入得极深,仿佛顶到了她的心脏。
他一只手扣住她的纤腰,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脖颈让她扬起头,逼迫她边承着自己,边和他接吻。
“我需要吃药吗。”
在这段疯狂又漫长的厮磨里,她听到他在自己的耳旁,无数次地,重复着这六个字。
而且,每一回他问这句话的时候,她就会被他欺负得泣不成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蒲仪辰再硬的嘴都被这变态男人给磨软了。她被他抱在怀里,呜呜咽咽地抽泣着骂他:“……孟祁夕!我等会儿一定要宰了你!”
“宝贝,来吧,我等着呢。”他慢吞吞地答着,起伏之间,又将她娇软的嗓音撞碎成了断续模糊的气音,“在宰了我之前,先回答我,我需要吃药吗?”
蒲仪辰简直快要疯了:“……不需要!你不需要!你不吃都已经是魔鬼了!!!”
吃了还得了啊!直接送她去见阎王得了!
他又问:“贺洹出的主意好吗?”
她气喘吁吁地翻着白眼:“好个屁!简直是世界上最烂的主意!”
那个该死的酒神,这下也死定了!
“嗯,好乖。”他低下头,在她的视线再度涣散之时,又去亲吻她已经被亲得嫣红微肿的唇,“那你记得,以后离爱出馊主意的坏家伙远一点。”
……
蒲仪辰实在是渴得厉害。
不知过了多久,她实在是又饥又渴,大发脾气踹向那个不当人的,勒令他去给自己倒水喝。
平日里对她唯命是从的孟祁夕却难得的不配合,动作磨磨蹭蹭,起身时还不忘又在她的脖颈落下数记轻吻,最后靠在她的耳边扔下一句模凌两可的暧昧调笑。
“宝贝,喝你自己的好不好?你这儿本来就有那么多水呢。”
躺在床上累得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了的蒲仪辰懵了一瞬,在感受到他指尖触及的位置时,身体骤然一僵,才陡然醒悟了他话里的深意。
“……”她面红耳赤,怒斥的话语还没来得及出口,他便已经低笑着收回手指,站起身,还顺势温柔细心地替她拉好被子。
蒲仪辰懒洋洋地裹着被子翻了个身,全凭意志力强撑,不然不等喝上水,恐怕她就要立刻陷入沉睡了。
孟祁夕很快便折返回来。
她闭着眼,背对着卧室门的方向,听着他的脚步声渐近。
不多时,她便感受到柔软的床铺轻轻地塌陷了下去。
紧接着,孟祁夕的手忽然毫无征兆地探进被窝,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
下一秒,一枚冰凉的、坚硬的物件,便缓慢而坚定地,被推上了她的右手无名指。
蒲仪辰猛地睁开了眼。
她转回身,在孟祁夕盛满缱绻温柔的目光里,不可置信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她的无名指上正静静地戴着一枚钻戒。
那枚婚戒工艺精巧,钻石在灯光下漾开细碎的华光,款式却又同时兼顾低调和素雅。
她愣愣地定睛看了一会儿手上的钻戒,侧过头望向坐在床边看着她的孟祁夕。
男人不着寸缕,灯光勾勒出他紧实利落的身形,只要看一眼,她便能想起他刚才是如何用这具精壮有力的身体,做出让她无处可逃的强势。
而此刻,他的目光里,只剩绵长纠缠的情意。
他定定地凝望着床上的她,声音低沉:“亲爱的喀耳刻,请问我能否有幸,请求你成为我的妻子?”
-
A-143号飞机机舱内。
裴潇柠听闻贺洹并非男二黯然退场的说法之后,还是始终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
而贺洹大手笔抛出来的十几枚金币和银币,也丝毫没能打动她,更无法让她卸下伪装,展露真容。
这边贺洹连嘴皮子都要磨破了,她依旧八风不动地稳坐在椅子上,纯把他的软磨硬泡当耳旁风。
贺洹眼见此条路行不通,又转而旁敲侧击,打探关于她身边的一切。
他望着眼前扮作老太太的人,唇角勾起一抹轻佻的笑意:“所以,你平时的生活除了当小哈哥的信使、凭心情上钟黑客、以及变脸表演,还有其他比较有趣的部分吗?“
听到他的问话,裴潇柠面无表情地转过头扫了他一眼,又漠然地转了回来。
“跟我讲讲,你为什么谁的话都不听,唯独肯给小哈哥几分情面?”
“还有,你和孟祁夕很熟吗?你俩又是怎么搭上线的?”
“白寡妇和小哈哥究竟有多激情?听说他们俩的第一次发生在海上?”
……
这人口中逼逼赖赖没个停,手上居然还能一边兼顾着玩手机,打消消乐打得不亦乐乎。
他这些话问出去,本就没指望会得到答复。身旁的老太太安安静静地坐着,仿佛根本不存在于这片空间里一样。
贺洹也不恼,继续低头打消消乐,直到五分钟后,手机屏幕骤然一片漆黑。
然后在这片黑暗里,猛地浮现出一个女鬼。
——是栩栩如生的影像。乌黑的长发披散,发丝间若隐若现着一张苍白发青的脸,而且这女鬼还会动,像是正隔着屏幕朝他眨眼。
……我草泥马。
“……”
贺洹和手机屏幕上的女鬼对视了三秒,当场就把手机给扔了出去。
他猛地从座椅上弹起身,怎么也想不明白,好端端的,自己的手机上怎么就凭空跳出了这种东西!?青天白日的,他到底招谁惹谁了,特么要给他搞这种恐怖片里才会有的突然袭击!!!
“噗嗤。”
就在他呆站在原地,惊惶未定之时,耳边飘来一声压抑不住的轻笑。
贺洹循着声音转头。
只见原本把他当空气、连个正眼都不屑于施舍给他的小老太太,不知何时已经将椅子转过来正面对着他,似乎正在饶有兴致地观察和品味他吓得惨白的脸。
一对上他看过来的视线,小老太太二话不说一秒拉下个驴脸,装作无事发生地把头转了回去。
贺洹轻眯了下眼。
他垂眸看着座椅上的老太太,薄唇轻启:“卡戎,你刚才笑了吧?”
裴潇柠斩钉截铁:“没有。”
“我听到了。”
“你听错了。”
……
贺洹这时走到一旁,捡起了被自己扔在地上、福大命大没有被扔坏的手机,重新走回她的身边。
他把玩着手里的手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刚才那个女鬼,是你捣的鬼吧?”
裴潇柠坦荡地耸了耸肩,算是默认。
贺洹:“你怎么知道我怕鬼?”
“我不知道。”裴潇柠回答得非常轻慢,“我只是想让你闭嘴而已。”
接下来的时间里,贺洹居然还真的闭嘴了。
他像是真的被刚才那个女鬼给震慑到了,极其安分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除却均匀的呼吸声,再没有发出过半点动静。
裴潇柠自觉十分满意。
数小时后,飞机在Shadow基地稳稳地着落。
裴潇柠收起贺洹上贡来的金币和银币,从椅子上跳下来,转头便准备走出机舱。
“诶,这是什么啊?”
就在这时,她忽然听到身后响起久违的贺洹的声音。
她以为出了状况,下意识地回过头,却在回头的那一刹那,直直撞进一双盛满狡黠光亮的漂亮眼眸。
下一秒,裴潇柠感觉到两根修长温热的手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抚上了自己的下颌。
……原来这才是贺洹后来几个小时刻意安分的原因,是为了迷惑她、让她放松警惕和戒备,最终引导她,进入他的小陷阱里。
裴潇柠脸上的人皮面具,应声碎裂,散落空中。
而贺洹原本狡黠带笑的眼睛,也跟着凝住了。
这便是鲜少有人知晓的,冥界摆渡人的真容。
年轻女孩精致姣好的容颜,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机舱的空气之中。
而他那颗向来平静无波的心脏,在那一个瞬间,轻轻地颤动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4章 喀耳刻的祈愿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