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春迟“噌”的一下拉开椅子坐下,撑着下巴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美食。
池烬似是笑了声。
谢春迟看着镜中男子不好意思道:“烬神,让你见笑了,我好久没见过这么香的食物了。”
谢春迟到庄子上小半个月了,每日都是些粗茶淡饭,还总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
如今再次闻到这么香的饭菜,她的眼泪不禁浸满了眼眶,欲落不落。
“你这傻呆呆,一顿饭就给你感动哭了?”
池烬撩起袖子夹了口菜,还没吃呢就见小人儿泪珠在眼眶里打转,他放下筷子,食指轻点了下脸颊,有些戏谑道:“那我以后岂不是日日都得看你落下小珍珠了?”
小珍珠?
谢春迟眨了下雾蒙蒙的眼睛,盈眶的水化作珠子顺着她的脸颊滑下。
听闻山海有鲛人,极致美丽,是极其珍贵的种族,流下的泪便会化作珍珠。
谢春迟“扑哧”一笑,闪着泪花,耳尖渐渐爬上红意。
忽的,桌上凭空出现一张带着竹子清香的帕子。
“擦擦眼泪吧,傻姑娘,不是饿了么,还是你就喜欢吃冷的?”
池烬摇了摇头,如果镜子里是全脸,谢春迟一定能看到他此刻的一脸嫌弃。
“哦!”
肚子又“咕咕”地叫了几声,谢春迟抿了抿唇,脸又更红了几分。
她拿起那帕子擦干净眼泪,不自觉就嗅到了帕子上的清香。
不似香薰,也不似寻常竹子的香味来着。
谢春迟捏着帕子的手紧了紧:“这是新的帕子么?”
池烬正在那头欣赏美人拭泪,冷不丁地听到这句,身子一僵。
他怎的总是不甚细心,这帕子是他用惯的。
他倒是不介意,可人家姑娘家……
“呃,嗯,神仙的气息沾染过的帕子,你且乐着吧。”
池烬想了半天,憋出这一句话。
谢春迟咬了咬唇,更是羞得将脸埋进帕子里去了。
下一瞬她反应过来,赶忙将帕子攥到手心,拿着捧着总是不得劲儿。
池烬有些懊恼,怎的气氛又更尴尬了几分。
他暗暗威胁:“谢春迟,再不开始吃饭,我可就把它们变走了?”
“诶别!”
谢春迟顿时没空再想别的了,拿起碗筷便开始夹食饭菜。
如果她看一看碗底,便能看到碗底带着国师府的印记。
见谢春迟总算开始吃饭,池烬这次松了口气。
暗搓搓拖动住帕子将它传了回来。
池烬总是不喜那些刺鼻的香薰,也不许下人给他的衣裳熏香。
这类似竹子的香味,是他自带的。
这会收回来的帕子上,不止有他的气息,似乎还多了几分别的香气。
像什么呢,好似他从前闻过的丁香花,又更淡一些,更甜一些。
诶,他这是在干什么,变态啊他!
池烬红了耳尖,暗骂自己怎么能这般做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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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烬见镜中人许久没在动食物,而是在桌旁缓慢地走着消消食,便出声问道:“吃饱了?”
谢春迟似乎早把方才的事抛之脑后,她欣然点头,终于露出了池烬见到她以来的第一个笑容。
梨涡浅浅,却让人的心泛起一片春池。
“嗯!这个桃花糕我从前都没吃过呢,谢谢烬神啦~”
池烬清咳一声:“咳,哦,不枉我的一番投喂。”
谢春迟笑容渐渐退回,恢复正常的神色,两个梨涡也看不到了。
池烬不禁感到些许的惋惜。
谢春迟:“烬神,放我出去罢,夜色该深了,我该睡了。”
想起她那破烂屋子,池烬一脸嫌弃:“别了吧,就那破屋子,能睡人?”
“这儿不是有床,又大又软,不比你原来的那好上千百倍?”
池烬当时想着唤下人搬来成箱的银两,又莫名消失,未免有些诡异,他便取下腰间一价值万两的玉佩,游戏直接将它折现成银,眼见着换了豪宅后还有余额,可直接存在游戏中,池烬也觉这般方便了些罢。
只是这豪宅怎的就一间大屋子呢。
基本的家具都有就是了,却怎的没有洗浴用的浴桶?
池烬这会才注意到,下一秒谢春迟便问了出来。
“可是这屋子里没有浴桶,我怎么沐浴呀?”
“呃,平常放个浴桶在那不雅观,我晚些给你变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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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烬唤来下人往浴桶里倒满洗浴的水,便挥退他们,关起房门。
他只好将自己的浴桶传送过去谢春迟一用了。
真想给这破游戏一个差评,怎那么贵的“豪宅”,只有一间屋子就算了,竟连浴桶也无?
谢春迟被池烬唤得站远些,下一瞬一个盛满温水的浴桶便到了她面前。
还有一件男子的寝衣?
谢春迟不解。
池烬抚了抚额,他唤府中下人去购置衣物,下人以为不急,选订了几身身便交代店家改了尺寸次日送来府上。
因而谢春迟今日也穿不上新衣裳了。
她那庄子上就三身面料极差的衣物,几乎就是没有寝衣外衣之分,这穿着睡觉多难受。
分明如此豆腐心,池烬却道:“穿着你原来的,可别将丝绸的被子给勾了线去。”
不过要是真说怕她穿着难受之类的话,谢春迟推脱的可能性更大。
比起穿衣难受,她更不愿失了礼数。
谢春迟听着这解释,心里可算接受了几分。
穿男子的衣物实在是太过于离经叛道了。
还好烬神是神仙,不必像看寻常男子那般看他。
寻常男子也跟池烬比不了就是。
不过……
谢春迟才将那镜子倒扣在桌上,拿着那寝衣就要往那浴桶走去,忽的想到了什么。
“烬神,你是不是能看到我……”
她问得小小声,脸颊再次通红。
池烬才想到这问题,他亦是噌的一下俊脸通红。
幸好谢春迟此刻看不到他,不然真是有失威严。
他不自在地咳了一声,缓缓启唇:“神是不会如此低俗地看姑娘洗澡的,你这是渎神!”
“好了快去沐浴吧,本神会关闭与你联结的法器的,半个时辰后见。”
池烬将手机关闭,倒扣在桌上。
他摸了摸鼻子,拿起本书开始读了起来。
门口的季风奇怪道:“主子沐浴还要念着静心经么,奇怪。”
他敲了敲吗,高声唤道:“主子,洗好了么,可要属下唤人来收拾?”
池烬:“……半个时辰后来换,还有,再烧一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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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春迟一觉睡到了晌午。
外边那李妈妈昨日才被教训,现下也不敢再来谢春迟屋里拉扯她。
却也没想认真清点银子归还于她。
池烬给谢春迟投喂完早点才放她出去。
他过会还得去宫中,得抓紧时间教谢春迟去拿回被恶奴贪图的银子了。
谢春迟听着池烬的,又跑去踹李妈妈的门:“李妈妈,你在做甚?”
那边李妈妈正靠在床上数着银子,冷不丁地被谢春迟吓了一跳,忙把银子都藏进被子里。
池烬脸色一沉:“这刁奴,住的屋子竟比主子还大,里面一件件,哪个不比你好?”
谢春迟垂眸轻声解释:“因为从前我敬她爱她,几乎把她当亲人了。”
李妈妈冷笑:“小姐嘀嘀咕咕说什么呢,你来我这屋子里作甚?”
“去掀她被子。”池烬声音淡淡。
谢春迟几步上前,伸手时却被李妈妈拦下。
“小姐,你这是做什么,老奴怎么说也是养大你的人,竟如此辱我?”
谢春迟用力推了一下李妈妈,没推动。
池烬冷笑:“主仆之间,银货两讫,谈何恩情?”
谢春迟听懂了他的意思,心中不知作何感想,她深呼吸一番,喝道:“在其位谋其职,你敢说没拿谢府的工钱?”
李妈妈的确被她给唬住了,从前谢春迟很是念着她从小养大她的恩情,至于昨日谢春迟的叛逆,她也只当是逼急了这位娇小姐,只想着收敛两日就是了。
谢春迟趁李妈妈不注意,一把掀开了被子,露出白花花的银子。
堆在床上,很大一笔钱了。
原来谢府给的不仅是一月五两,他们嫌频繁与京郊打交道麻烦,便一次结清了庄子上一年的银两。
“李妈妈,没个解释吗?”
谢春迟气得眼睛都红了。
这么多银子,却不愿拿出几两来给她看病。
“啊,这是我的银子!”
李妈妈奋力一扑,用被子盖住银子,将它们压在身下,像是看仇人一般看着谢春迟。
谢春迟再怎么样,也被这眼神给刺了一下。
她分明知道了李妈妈就是这样的人啊,怎的还为她感到伤心呢……
池烬看着游戏里的小人儿眼中流露出难过的情绪,呼吸一顿。
从前在原来的世界,池烬总是气人的那一个,几乎不知何为伤心。
更不会说安慰人的话。
这姑娘脾气软,糟心事还这么多,好似一碰就要碎了,他想骂她时都得先打打草稿。
这会儿恶奴一个眼神平白让她伤了心。
池烬想着该如何安慰安慰这姑娘,忽的手机提示他成功解锁了一个“触摸”功能。
他挑了挑眉。
点点小人儿,可以摸头,捏脸。
有点意思。
谢春迟只觉有人摸了摸自己的头。
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她被打了岔,心里难过也散了几分。
镜中的那人薄唇微启,他轻声道:“不要为不值当的人伤心。”
“如果一个人让你不开心,那你就去找他的不痛快。”
“拿镜子,敲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