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前夕的萧城机场,与平日并无二致。
22岁的林贤月带领着自己的团队,一路风尘仆仆,赶赴帝都的一场项目投资会。只是此时此刻,她正站在经济舱的过道里,目睹着一场“混乱”。
“你个下海男!云意,你还要不要脸?好好的男人你不当,你要下海。你还怎么教学生啊,你个下海男,怎么不去死?你还是不是男人啊?我今天就是要骂醒你,你怎么好意思下海,你父母怎么教的你,你对得起他们吗?。。。你们别碰我,我警告你们啊,今天谁要敢动我,我就一起骂。云意,你个下海男。。。”
经济舱里一个“疯女人”,一直夹带着脏话在疯狂输出,空姐和旁边的旅客在努力劝架,但很显然效果不大。
这年头,下海也会被骂?
林贤月,D国博益资本创始人,星翼科技合伙人,名下还有几家独资公司。出生于华国的苏城,小学时随父母和外祖辈移居国外,父母都是律师,家境富裕,从小确实如公主般长大。
中西合璧的教育,让她的气质谈吐更为出众,22岁的她已然出落得亭亭玉立。
许是出生于苏城的缘故,白皙的肌肤不同于欧洲人的苍白,自带着一股江南女子的淡雅温润,一双眼睛灵气盈盈,眼底镶着坚定与倔强。
笑起来,春暖花开,任谁见了,都得频频回眸!
她能有今天这样的成就,倒不是一句家境优越或者书香门第就能交待清楚的,也不知道这样算不算得上是普世意义上的成功。
用她自己的话说,今天的局面不过是凭借自己卓尔不凡的能力和绝处逢生的运气罢了。
至于人们口中的努力,那就像天空之于云彩,大海之于航船,那只是最最基本的底色。
只有她知道,自己骨子里是个疯子,活着,哪怕仅是活着都不容易,就像这架飞机上的每一个人,谁又不在努力呢!
连日来从D国飞来华国,与张秘书的团队汇合,转机加上在杭城各地考察,收集一手信息,再到可行性方案的落地,就等今天下午回帝都参加项目投资会了。
临近出发,接到对方额外提出的要求,他们需要准备一份备选方案。
多年来的商战经验,早已让林贤月习惯了这样的诉求,准备PLAN B或者 PLAN C 都是常有的事。只是时间紧迫,备选方案需要在飞机上完成。
接近年末,这趟航班几乎座无虚席,林贤月才和张秘书在头等舱落座,外套还没放好,便听得机舱后面一阵嘈杂。
“你先开始,我去看看!”随行的其他人员坐在后面的经济舱。
林贤月一身职业装束,窈窕纤细的身材站在空姐身后倒显得更为落落大方,犀利的眼神,让她的清冷感更胜一筹,看来得赶紧结束这场闹剧了。
被骂的小帅哥坐在第一排靠窗的位置,和她一样带着黑色口罩,剑眉星目,依稀能分辨出颜值上乘。
一直在和后面的乘客说着“不好意思,对不起,打扰到大家了!实在是不好意思!对不起!……”
机舱后面已经有很多旅客开始不满,说什么的都有,还有拿着手机录视频的。
小帅哥旁边的,应该是他的小助理,要不是有人劝着,疯女人的手都要指到人脸上了,眼看空姐和小助理就要招架不住了。
坐在小助理旁边的,不是别人。正是她们的翻译,小唐。
她没关注这场闹剧,也没关注到从头等舱走过来的林贤月,此时正一脸花痴地拿着手机在偷偷拍那位小帅哥。
林贤月和另一排的人点头示意,随即环抱着双手,饶有兴致地弯腰凑近小唐的耳边,“好看吗?”
“好看。。。呵呵,林总好!”小唐这才回过神,一边迅速站起来打招呼,一边用嗔怪的眼神看向另一排的同事。随即又“啊。。。”的一声跌坐回去。
这突如其来的一站,那个疯女人的手推搡到了小唐的后背,目测不严重,但毕竟碰到了,这种情况也是可以严重的。
林贤月从小练习击剑,反应敏捷,左手立马抓住了“疯女人”的手腕,眼神示意空姐往后边让一下,右手按下了想要站起来说“我没事”的小唐。
“喂,你打到我的人了!”
“你,我不是故意的,我就不小心碰了一下。。。你个下海男,你。。。”
“闭嘴!”林贤月烦躁地吼了一声。
“林总,我来吧!”随行的赵律师随即站起身。
“来,请各位安静一下,我是律师,既然这位女士扰乱公共秩序在先,殴打他人在后,我不介意接个顺手官司!大家都是鉴证人,请先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机舱有现成的监控,高清的。人证,物证俱在,不存在说不清楚,正好,空警也来了。”
机舱内瞬间安静了不少,后面的乘务员们开始顺势引导旅客坐好。
疯女人的嚣张气焰明显弱了下来,“你们。。。你们污蔑好人!我不怕你们。。。你们都是一伙的吧。。。”林贤月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啊,放手,疼疼疼,你是故意的吧?”
“故不故意的不重要,你谩骂在先,打人在后,还要耽误大家宝贵的时间。两条路,要么打官司,要么坐回去,闭上嘴!”
“我。。。放手,我不跟你们计较。让开!”旁边有人规劝着,疯女人眼见自己处于下风,像只斗败的公鸡,借着台阶愤恨地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闹剧结束,身后的空姐朝她点了下头,投来了感激的眼神。
林贤月转身确认,“小唐,没事吧?哇哦。。。看来还是有事的!”
她用德语说了句,“爱情是心中燃烧的寂静火焰。”,又用英文来了句,“春天到了,爱情开始了。”
揶揄道,“年轻真好!听说,你很怕张秘书?”林贤月的成长经历,总让她觉得自己比这些单纯的大学生要成熟许多。
“张秘书很凶的,我们都很怕他!”小唐恋恋不舍地收回粘在小帅哥脸上的目光。
“是吗?很好!现在立刻马上,去很凶的张秘书旁边坐着。下飞机前,我要德、英两版的投资方案。”林贤月挑着眉,满脸笑意地吩咐着,眼底却是不容拒绝的凌厉。
“好的,林总!”小唐灰溜溜地去了前面。早就听说这位年轻的林总裁很疯,这几天相处下来,看她和颜悦色的,自己竟然忘了这一茬。
果然美色误人哪,男女都是!
“你们一会,把备选方案整理下,数据增加下疫情前三年的,项目明细单列清楚,价格重新核一遍,按类目分开报,赵律师最后过审下。”
林贤月吩咐完手头的工作,乘务员送来了她的外套、水和毯子。凶吗?顶多是不苟言笑吧。
张秘书最是心细,他是D国博益总部高秘书亲手带出来的,为人踏实稳重,早就能独挡一面,在华国成家后,这几年都在帝都的分公司处理大小事务。
好困!每次坐飞机,绑上安全带的那一刻,都让她有种莫名的心安。
随机分配到一起的陌生人,把命运主动交由他人,在万米高空的坐标上待着,然后各怀心事的在座位上结着厚厚的茧。
睡意来袭,真要躺在床上,恐怕又会辗转反侧。
美美地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小助理不在,睁开眼,迷迷瞪瞪地对焦上了那双剑眉星目。
两人都没有立刻移开目光,林贤月暗自思忖着,这双湖水般清澈的眼眸,湖面泛着一群似曾相识的小星星。
湖水吗?像哪里的湖水呢?F国的安纳西湖?D国的国王湖?R国的琉森湖?
都不像,是海拔不够吗?阿尔卑斯的群山不够,那便是喜马拉雅,对了,像青藏高原的纳木措。
那个椭圆形的湖边,她在那里坐过一整个下午。
垭口吹来的风凛冽清冷,湖底的石头早已被磨圆了棱角,在刺眼的阳光下迎来送往着一波又一波闪烁的星星。
眼前的小星星随着笑意荡漾开来,云意点头以示感谢,率先移开了目光。
高秘书的眼睛里也住着这样一群小星星,和这双眼眸不同,他的眼睛更像是深不见底的海,总让人捉摸不透。
航班准点到达,只有林贤月有托运行李,“时间还算充裕,张秘书,你带队,保第一方案。大家辛苦下,结束后不用回公司了,明天上午碰头!”
“好的,林总!陈秘书来接你,已经在外面等了,我们先行一步!”
帝都的T3航站楼,吞吐着行色匆匆的人群,林贤月放慢了脚步,行李还得等,悠闲地排队买了杯冰美式。
这次回来,主要目的是参加博益华国分部的年终会议,往年都是高秘书代劳。
才从店里出来,没走几步,“啊!”的一声,撞进了一堵结实的胸膛,有人从背后推了她一把,力道还很大。
咖啡杯里的冰块剧烈晃动着,林贤月好不容易才稳住手中的咖啡。
“没事吧?怎么样?要不要紧?”
林贤月摇摇头,抬眼一瞧,正是飞机上的小帅哥在关切地询问。
还没等她回头,背后便传来了那个疯女人的声音。
“好啊,我就知道你们是一伙的,总算被我抓住了,你个下海男,你们还敢联手在飞机上威胁我,我要把你们一起拍下来发到网上去,哈哈哈,我看还有没有粉丝会喜欢你。”
那双剑眉星目染着怒气,把她护在了身后,“你还有完没完?在飞机上,我已经很隐忍了,我想做什么是我的权利,和你有什么关系,有本事你就冲我来!”
小助理在旁边提醒着,注意影响,生怕路过的旅客有注意到他们。
“来,妹妹,麻烦帮我拿一下先!”林贤月见状,客气地把手里的外套和手机交给了小助理保管,无奈地笑着卷起了衬衫的衣袖。
随即转身,换上了讥诮的眼神,“敢推我的人可不多了!你该庆幸这里是华国!只是可惜我这杯咖啡了!”林贤月利用身高优势,一把薅住疯女人的头发,拽进了附近的厕所隔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