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梓安走后,刘洋才重新凑过来,笑着开口:“江老师,这周五咱们所有预算老师一起聚餐,系主任也会去。主任说你刚来,算是给你接风,欢迎加入咱们这个大家庭。”
江靖月本能想拒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是办公室里年纪最小的老师,直接推辞未免显得不合群、不懂礼貌,只能硬着头皮应下来:“好,我知道了。”
接下来几天,日子照旧在上课、备课、改作业中度过。
何梓安每天都会给她发消息,早安、晚安,偶尔分享几句课堂上的小事,语气干净又真诚。上建筑学课的时候,她也总是坐第一排,回答问题积极,目光自始至终都黏在江靖月身上,明亮又专注。
江靖月嘴上不说,心里却莫名觉得安稳,甚至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甜。
周五很快就到了。
聚餐地点在离学校不远的一家农家院,车程不过十几分钟。江靖月下班后便跟着同办公室的老师一起拼车过去。
包厢里坐得满满当当,算上系主任一共十五个人,还有几位老师带了家属。一桌子人里,江靖月年纪最小,女老师只有她和五十多岁的李萍两人。
饭局开始,系主任先说了几句客套话,顺带特意提到江靖月,言辞恳切,欢迎她加入。
说完,众人举杯,碰了第一杯酒。
李萍一直在喝中药,大家都知道她不能喝;几位带家属的老师因为待会儿要开车,也以茶代酒。
江靖月正想跟着推辞,系主任已经笑着开口:“小江,不用多喝,碰几杯意思一下就行。”
旁边的老师也跟着附和:“总不能两位女老师都不喝吧,小江你就代表一下,少喝点没关系。”
江靖月拗不过众人的热情。
她回国在自家企业工作的那三年,应酬不少,酒量也算练出来了,几杯酒应该撑得住,便不再推辞,端起酒杯喝了几口。
饭局过半,刘洋的目光就没从江靖月身上挪开过。
起初只是借着说笑偶尔瞥几眼,到后来越来越放肆,视线黏在她的侧脸、脖颈,带着毫不掩饰的、油腻的占有欲,让人很不舒服。
江靖月只顾着和身边老师寒暄,并没有留意那道令人恶心的目光。
系主任中途接了个电话,提前离开了。
饭局快结束时,喝多的人已经站不稳,被家属搀扶着先行告辞。剩下的人提议去唱歌,江靖月不想去,轻声推辞:“我就不去了,有点不舒服,想先回学校。”
刘洋立刻接话:“正好,我晚上也有事,不去唱歌了,顺路送江老师回去吧。”
江靖月皱眉,直接拒绝:“不用了刘老师,我自己打车就好。”
刘洋却不肯放弃,一脸 “好心”:“我代驾都叫好了,就在门口等着,都是同事,而且农家乐这边不好打车。”
他说着,又堆起那副自以为亲切的笑。
江靖月迟疑了。
今晚刘洋并没有过分殷勤,也没刻意劝她酒,难道真是自己多心了?大家同在一个办公室,还有代驾司机在,他应该不敢做什么。
她沉默片刻,轻轻点头:“那麻烦您了。”
刘洋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转瞬即逝。
要去唱歌的老师们往另一个方向走了,江靖月跟着刘洋来到车边。司机已经坐在驾驶座上,刘洋今晚没喝多少酒,看上去很清醒。
江靖月拉开车后门坐进去,刘洋也从另一侧上车,和她一起坐在后座。
狭小的空间骤然变得拥挤,江靖月心里隐隐有些不自在,只希望能快点回到学校。
车子缓缓启动。
司机从上车起就一言不发,江靖月越坐越不安,不动声色地打量对方。那人个子不高,身材微胖,眼神却总往后座瞟,一会儿看刘洋,一会儿看她,神色诡异。
更让她心惊的是 —— 司机根本没穿代驾的马甲。
而且车子行驶的方向,也不是回学校的路,而是朝顺着国道,往人烟稀少的郊外开去。
江靖月心底瞬间警铃大作。
她指尖发凉,紧张得微微发抖,却没有大喊大叫。现在硬碰硬只会更危险,她必须冷静。
司机和刘洋明显是一伙的。
她不动声色地闭上眼睛,假装疲惫小憩,余光却用刘洋看不见的角度,悄悄摸出手机,调至静音,以免响铃被对方发现。
她点开微信,找到那个置顶的、熟悉的头像。
手指颤抖,却异常坚定地打下两个字:
救我。
紧接着,她点开实时位置共享,用尽全身力气,把手机塞进座椅侧边的缝隙里,藏得严严实实。
她把所有希望,都压在了何梓安身上。
没有理由,就是莫名地相信她。
没过多久,车子停了下来。
周围一片漆黑,只有车灯照亮前方一小片空地。
刘洋猥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江老师,醒醒,到地方了。”
江靖月环视周围,心脏瞬间沉到谷底。
车子停在一片荒无人烟的灌木丛中,野草长得比人还高,夜色沉沉,前后左右全是树木与荒草,连一点人烟灯火都看不见。
绝望,像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
刘洋看着她惨白却依旧倔强的脸,脸上露出得意又变态的笑,朝前面喊了一声:“小胖,你下车在外面守着,等我完事了,换你。”
那个被叫做小胖的司机转过头,一脸色迷迷地盯着江靖月,口水都快流出来:“刘哥,这么漂亮的女人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可快点啊!”
说完,美滋滋地下了车。
车厢里,只剩下江靖月和刘洋两个人。
江靖月浑身发冷,眼神冷得像冰,死死盯着刘洋:“刘洋,我就算死,也不会让你碰我一下。”
刘洋脸上的和善彻底撕碎,露出狰狞扭曲的面目:“你知道我为了今天筹划了多久吗?从你进办公室第一天,我就看上你了!你平时对我爱答不理,装什么清高?我晚上做梦都在想你...”
那些肮脏露骨的话语,让江靖月恶心到反胃。
可她不能慌。
她必须拖延时间。
不知道…… 何梓安有没有看到她的消息。
不知道…… 那个人,会不会来救她。
*
何梓安刚洗完澡回来,手机提示有消息,屏幕上跳出的头像让她心头瞬间漾开一层暖意——是江靖月。
她指尖轻快地点开聊天框,可看清消息内容的那一刻,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瞳孔骤然收缩,连呼吸都漏了半拍。
没有半分犹豫,她转身就往外冲,拖鞋睡衣都没来得及换。
她下意识想给江靖月打电话,但转念一想,一拨电话,正在共享的位置会不会中断,算了先赶过去要紧。
何梓安拼尽全力狂奔到校门口,她一边目光急切地扫着江靖月共享的方向,一边伸手疯狂拦车。
终于,一辆空出租车缓缓停下,何梓安几乎是扑上车的,慌乱中把手机递到司机面前,声音发颤:“师傅,麻烦去这个位置,越快越好!”
司机眯着眼看了眼定位,眉头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抱怨:“姑娘,大晚上的去那边可不太好走,路偏又坑洼,平时我们至少要一百二十块才肯去。”
“我给你五百!”何梓安几乎是吼出来的,指尖紧紧攥着手机,指节泛青,“师傅,求你再快一点,真的十万火急,晚了就来不及了!”
司机一听这话,瞬间收起了抱怨,二话不说踩下油门,车子几乎是弹射般冲了出去。
何梓安坐立难安,双手紧紧交握,又急又怕地追问:“师傅,最快多久能到?”
“最快也得半个小时,那边路实在太差。”
“师傅,再快一点行不行?十几分钟能到吗?”何梓安的声音里带着哀求,心脏狂跳不止,脑子里全是江靖月可能遇到的危险。
司机有些无奈,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爽:“姑娘,我这是汽车,不是火箭啊,已经是最快速度了。”
何梓安没再说话,只是死死盯着手机上的共享位置,指尖冰凉。
她不敢想江靖月此刻正经历着什么,能让一向清冷自持的江靖月大半夜发来求救消息,一定是遇到了天大的危险。她甚至不敢给任何人发消息、打电话,生怕一丝网络波动,就会中断那唯一的定位,彻底失去江靖月的踪迹。
在何梓安的不停催促下,司机也加快了车速,原本需要半个小时的路程,二十几分钟就到了定位附近。
车子停下的瞬间,何梓安立马推门下了车,眼前没有路灯,只有一片茂密的灌木和杂草,漆黑一片,连路都看不清,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显得格外阴森。
她转过身看向司机,语气急切:“师傅,你车上有没有能防身的工具?”
司机愣了一下,思索片刻后,从后备箱翻出一节一米左右的螺纹钢筋,钢筋的一端还裹着几层布料,方便抓手,沉甸甸的一根握在手里,瞬间给了何梓安几分底气。
她接过钢筋,连声道谢都顾不上,扭头就往杂草深处走去。
“姑娘,还没给钱呢!”司机在身后急忙喊道。
何梓安头也没回,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在原地等我,不然一分钱都没有!”
司机看着她匆匆消失在杂草中的背影,嘴角抽了抽,终究还是没舍得离开——毕竟五百块钱呢。
另一边,江靖月正强装镇定地安抚着刘洋的情绪,声音尽量平稳:“刘洋,你冷静一点,别冲动,不然只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对你没有好处。”
车窗外,小胖不耐烦地敲着玻璃,催促道:“刘哥,别跟她废话了,快点,我都等不及了!”
刘洋的眼神充满了**,死死盯着江靖月的脸。
此时的江靖月眉眼清冷却又带着几分被逼出来的脆弱,看得他心头一热,荷尔蒙瞬间飙升,哪里还听得进半句劝,猛地朝着江靖月扑了过去。
江靖月吓得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奋力反抗,双手死死抵着他的胸口,不让他靠近。
小胖趴在车窗外,看得兴致勃勃,嘴里还发出猥琐的哄笑:“刘哥,加把劲啊,扯她衣服!哈哈哈哈!”
何梓安正在杂草中艰难穿行,忽然听到左前方传来一阵令人作呕的笑声,心脏猛地一紧,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她不敢耽搁,握紧手里的钢筋,加快脚步朝着笑声的方向狂奔而去。
何梓安跑快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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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何梓安,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