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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朋友

宋年真擦了擦脸,把毛巾丢到一边,回忆起上幼儿园的时候,那时候自己在中班,钟光遥在小班。钟光遥是小朋友里的“大明星”,身边总有一群“粉丝”围着,自己则是内向不敢说话也不爱说话。很快他上了大班,钟光遥上了中班,有一次小宋年真在寂静无人的球馆角落画画,一个声音闯入,他立马躲起来。小钟光遥支着脑袋看着他,很抱歉地说:“对不起,是我打扰到你了吗?”

小宋年真被欺负惯了,有点不知所措地看着小钟光遥,摇摇头说:“不、不是。”说完就想跑。小钟光遥拦住他,说:“这是什么?你画的吗,真好看。”

小宋年真有点害羞地点点头,说:“谢谢。”

小钟光遥很有礼貌地问:“我可以欣赏一下吗?”宋年真有点惶恐地递给他。小钟光遥看得很认真的样子,说:“你真厉害,我也喜欢画画,下次我把我的画本拿来给你看。我们是朋友了对吗?”说着伸出手,笑着说:“我叫钟光遥,在景和中班。你呢?”

小宋年真犹豫地握住那双手,说:“我叫宋年真,在、在铂锐大班。”

后来小钟光遥经常拉着他画画,邀请他去家里玩,虽然宋年真一次都没答应,但钟光遥从没有生气。班里的小朋友也不再欺负他,甚至对他很好,可是他不太适应这种变化,他似乎只喜欢和钟光遥玩,即使他们不在一班。小钟光遥总会来找他玩,跟他分享美食、玩具和音乐,他也渐渐拥有一个完整的童年。

但是他二年级的时候,钟光遥消失了一段时间,他们一直有联系即使上了小学。他匆匆忙忙找到了钟光遥曾多次邀请他去的家,但被拦住,他才知道钟光遥已经不住那里了。他浑浑噩噩地上着学,没有钟光遥,其他人便暴露出来欺负他是Beta,他又回到了那个讨厌的童年。

到了四年级,钟光遥回来了,是和他在一个班,他们好像没有变化,一如既往地玩闹,只是从小敏感的他知道钟光遥是有变化的,他依然对他很好,只是不再像从前那样活泼开朗。他开始变成小时候的钟光遥,主动和钟光遥说话,逗他开心。他不知道为什么钟光遥会跳级和他一个班,甚至没注意到那些欺负他的人都转了学,他只关心怎么才能让钟光遥回到从前。

宋年真叹了口气,轻声说:“你还是这样,我怎么还是没用。”

钟光遥说:“别妄自菲薄,你可是我钟光遥最好的朋友,还不够厉害吗?”

宋年真“嗤”地笑出声,“那还是挺厉害的。”又认真地说:“阿遥,你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解泽在书房解物理竞赛题,简直是无法言语的痛苦,一边是脑子上的冲击,一边是心理上的失望。他望着天叹着地,这物理是谁发明的,真是欠揍!

林寻鹤端着牛奶敲门进来,语气僵硬但解泽还是可以感受到父爱的,“千千,喝点牛奶吧,别这么逼自己太狠了。”

解泽喝了口牛奶,埋怨道:“为什么我没有遗传到您的理科天分啊爸爸?!”

林寻鹤笑了笑,安慰儿子:“但是你有你爸的身体素质,你爸罚你那么重,你两天就养好了。”

时间真是个怪物,好助又残忍,是最矛盾的谜了吧。明明几条鞭子打下来的伤痕几天就好,可内心的却久久无法愈合。

解泽低下头没有说话,林寻鹤被解自磊喊回房休息,解泽又忍不住习惯性打开了那个铁石心肠的月亮的聊天框,又是一阵心脏被锤击的疼痛。

学校里已经传疯了校草将要演出艺术节,这是轰动全校的一举,高一高二的同学们都在欣喜若狂地绞尽脑汁地想怎么混进高三艺术节。

韩茜茜期待地问:“光遥,你是自己演奏吗?如果需要的话------”

钟光遥摇摇头,“是。不需要。”

韩茜茜瘪了瘪嘴无话可说。

已经过了将近两周,解泽还是没有回来,李径杭一直在宋年真面前痛哭解泽的悲惨,等宋年真烦不胜烦后又卖俏讨好。

钟光遥一如既往地上学生活,除了破例参加学校举办的艺术节,看不出一点变化。宋年真看着朋友似乎从来没有什么事是可以影响他的也不知是该欣慰还是担忧。

解泽还是专注于做题,李径杭老是觉得解泽肯定是会反抗出来的,还一个劲为解泽支招。赵承晓喊李径杭不用担心,解泽或许还有自己的安排,方屿也完全不担心,甚至觉得解泽可以静静是好事,忘了钟光遥更好。

解泽没有停下功课,甚至进步飞快,每一科的家教老师都很惊喜,能这么快跟上还可以学得很透彻的真的很少,况且还是一个权贵子弟。

解泽很快写完了最后一张试卷,心不在焉地批改完,看着96分的红笔分数也没有那么激动,最后还是猫着腰从书房阳台爬下去。

明德国际一中。

傍晚的自然光透过整面弧形落地玻璃淌进演艺场馆,墙面错落陈列着学生原创画作与雕塑,角落点缀着盛放的白绣球。藏青色丝绒座椅整齐排布,烫银边的节目单安静放在座位旁,侧边餐台摆放着玻璃瓶装果饮与精致甜点,轻柔的提琴试音在空间里缓缓漾开,周遭交谈都压着声线。

暖金色柔光铺满整间演艺厅,前场节目依次有序登台。

率先登场的是钢琴四手联弹,两位演奏者指尖起落整齐,明快的音符在厅堂里回荡,流畅的合奏完成后,台下响起一阵整齐温和的掌声。

紧接着上场的是古典群舞,舞者们身着轻薄纱裙,身姿轻盈舒展,编排精巧的队形跟着乐曲缓缓变换,裙摆随着旋转轻轻扬起,带来一场雅致的视觉表演。

之后登台的是原创校园话剧,演员们台词流畅自然,日常向的剧情松弛治愈,几段温馨的情节引得台下传来细碎柔和的笑声,布景更换的空档里,不少观众翻起了手里烫银装帧的节目单。

二班的合唱节目正到**段落,王继胥担任指挥站在台前抬手收势,整个人投入得往后一仰,指尖的指挥棒没攥稳,“嗖“一下径直飞了出去,稳稳砸在第一排的空座椅上。

全场瞬间安静半秒,紧接着爆发出一阵憋不住的哄笑。

指挥僵在原地两秒,面不改色空手接着比划,嘴型飞快冲台上合唱团递话:“没事没事!继续唱!看我手!“

前排合唱团的队员们低头憋笑憋得肩膀发抖,调子都差点跑了,有人用气音小声吐槽:“他指挥棒离家出走了,我们还得假装看不见。“

台下观众笑完又赶紧鼓掌打圆场,指挥大大方方下台捡回指挥棒,回到台上还俏皮地鞠了一躬,全场又是一阵善意的哄笑,小插曲反倒成了全场最鲜活的记忆点。

宋琪和罗灿可给王继胥贴心地发过去他的精彩表演和飞舞的手。

几轮节目轮番结束,现场氛围轻松舒缓,不少观众下意识核对节目顺序,目光默默落在了小提琴独奏的条目上,安静等候着下一位表演者登场,心底藏着默默的期待。

聚光灯骤然收拢,全场瞬间归于沉寂。少年缓步踏上舞台,利落挺括的校服勾勒出清瘦挺拔的身形,手中深棕色实木提琴质感温润。他微微垂眸,从容调整好琴托,下颌线条干净利落。

弓弦轻轻落下,清冽绵长的旋律倾泻而出。周遭一切杂音和呼声彻底消散,全场观众不约而同屏住呼吸,所有灯光、目光都紧紧汇聚在他一人身上。他沉浸在乐曲之中,抬手运弓的姿态优雅流畅,琴声时而低沉婉转,时而昂扬澄澈,偌大的场馆里,只剩下他和他的琴声,自带无法忽视的耀眼气场。

黑暗中的眼睛在门缝前一动不动地站着,仿佛聆听神谕的信徒,仿佛一切都被那道光堙灭了,一切都黯然失色无足轻重,唯独那道光的丝丝缕缕在安静而高贵地轻舒漫卷挥洒飘扬,并将永远在他生命中喧嚣骚动。

钟光遥瞥了一眼场馆大门,嘴唇微抿,接近娱乐圈的相机闪光灯频频闪现,钟光遥没有再抬头,一直专注地演奏着,犹如最后一朵栀子花盛开在最热烈的炎夏,芳香迷人。

一曲终了,他抬起头再次望向场馆大门,一个黑影犹如闪电般消失,好像没有他来过的痕迹。钟光遥却嘴角上扬,弯腰致谢,不再理会如暴潮声般而来的掌声就悄悄从幕后离开了。

场馆外面是一片绿茵茵的草地,草地在路灯的照耀下熠熠生辉,黑暗也无法靠近。

钟光遥缓慢走进草地,慢慢躺倒下去,闭着眼睛,好像晕倒了一样。一个黑影疾驰过来,扶起他的肩膀,高大的身形拢住钟光遥,急促地喊道:“小钟同、同学,钟光遥你醒醒。”说罢右手横进钟光遥的膝盖下打算横抱起身去医院,刚准备叫人过来,钟光遥应该也有保镖在暗处吧,一双眼睛突然睁开,饶有趣味的看着他。

解泽心惊之余还没缓过劲来就猝不及防地和那双心心念念的眼睛对视上,一下子脑子空白,声音有点发颤着说:“你、你怎么样?还是先去医院吧。”

钟光遥轻笑一声,看着路灯说:“我只是想躺一会儿放松放松,你就过来了。”又侧头看着解泽的眼睛问:“你怎么在这?”

解泽还保持着搂着他的姿势,一时也没想起来,眼神不自觉地飘向路灯,努力营造高冷人设却又支支吾吾地说:“我、我出来上个厕所。”

可钟光遥并不打算放过他,“厕所在里面,你走错了。”

解泽一口气不上不下,堵在胸口,半晌说不出话来。钟光遥直起身起来,灯光把他的头发照得金黄,像戴着天使光环一样站在解泽面前。

解泽还是单膝跪地没有缓过神来,近乎痴迷地看着他,就像虔诚的信徒在向尊贵的神明许愿膜拜。

钟光遥看向远处的花园,轻声问:“那是什么?”

解泽也站起来寻着看过去,“是萤火虫,你、你喜欢?”他不是很确定钟光遥问的是不是萤火虫,有点不知所措地看着钟光遥的侧脸。

“嗯,很好看。”像一个人的眼睛,在黑暗中还这么亮。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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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