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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月光曲

昼夜轮转,后面很长一段时间林明镜都没再见到安娜,他被囚在房子里,终日无所事事,葵见他郁郁寡欢,便趁安娜夫人外出时,自作主张带他到庄园里散心。

因为血族畏光的原因,林明镜得等到太阳下山了才能出去,他曾问葵被太阳照到会怎样?少女哧哧笑,说要为他当场演示一番。

林明镜吓得慌忙叫停,但葵的动作十分迅速,窗帘被拉开,滋滋炸响,粉嫩的肌肤瞬间如纸般燃烧起来,葵忍住疼痛,快速退回黑暗地带。

“太阳的光辉会焚毁一切,你要小心。”葵扭头警告。

“你、你的手....没事吧?”

林明镜扫过那化为炭块的手臂,心中有些过意不去,若不是为了他,葵也不至于伤成这样。

“血族的修复能力很强,这点灼伤没什么。”她不以为意地扯断臂膀。

“我还以为你们碰到光就会死呢。”

“那是电视里的剧情,真正的血族不会这么不堪一击,我们惧怕阳光,但并不是一‘碰’就死。”

“原来传说都是假的。”林明镜若有所思。

“要想杀死我们有两种办法,第一种就是太阳,只要全身曝露在阳光下超过十秒,月亮宝石就会融化,届时再快的修复能力都无法使我们复生。第二种则是直接摧毁月亮宝石,只要一名血族击碎另一名血族的月亮宝石,便等同于杀死对方。”

“等于说只要心脏没有照到阳光,即使肢体碳化,你们也能依靠修复能力活过来?”

葵点点头,“月亮宝石只能在月夜下出现,它是血族独一无二的珍宝,一旦失去,我们将不复存在。”

“修复能力....听起来好像不错,我也有吗?”

“应该有吧。”葵想了想,“不过混种的修复能力很弱,一条胳膊通常会花两三天的时间。”

“混种....究竟指什么?”林明镜对此感到好奇。

“half。”

“ha....half?”

葵解释道:“拥有一半人类血统的吸血鬼,它们寿命短暂,最多只能活二三十年,与平常血族不同,这些混种拥有天赐的‘神迹’,让其足以凌驾于其它血族之上。”

林明镜继续追问,葵告诉他‘神迹’是一种特殊能力,每个血族都拥有远超人类的第六感,这种能力显化到现实就是‘念力’,血族可以通过念力操控和改变实物,比如悬浮物体,扭曲椅子形状等等....

‘神迹’与‘念力’不同,后者只能改变现有的物理世界,而神迹更偏向超能力,是一种无法言说的特殊能力。

混种数量稀少,短暂的寿命仿佛故意让他们获得老天偏爱一样,古时候的血族认为混种寄居着神的灵魂,所以才会拥有这种特殊能力,它们是神存在的痕迹,也被称做‘神迹’。

葵定定看着林明镜,眼神不言而喻,后者犹豫半晌,闭上眼尝试调动体内的神迹。

“有感觉吗?”葵满怀期待。

“没有。”

他找半天也没感觉到神迹,身体和往常一样普通,完全就是一普通人类。

“可能你成为血族的方式与混种不同,所以没有神迹吧。”葵泄气道。

林明镜接着拿起中午吃过的勺子,试图找寻那神秘第六感,肌肉发力,银勺在两人注目下,象征性地弯了三度。

葵扑哧笑出声,“你的念力好弱呀,连混种都比你强。”

“我再试试。”

林明镜不服输,莽足了劲儿逼勺子弯曲,大概是天赋有限,弯曲度数停在五度上下,再没能往前一步。

这下葵越发肯定眼前之人就是个废柴,没有神迹就算了,念力还这么弱,她收拾着餐盘,忽然想起伊莎贝尔小姐。

虽然能力低下,但胃倒挺能装,一天喝了四人份的血,这点倒和伊莎贝尔小姐差不多。

如此高的摄取量......却连底层血族都不如吗?葵不禁陷入沉思。

在血族世界,鲜血的摄取量直接关乎他们的能力发挥,摄取量低的血族通常能力低下,而摄取量高的血族则拥有优秀的身体素质与能力,像安娜夫人,一天需吸食六人左右的血量才能维持身体消耗,而庄园里的仆人只需一杯五百毫升的鲜血即可活下去。

饮血量在她们出生时即注定,后期一般无法提升,它代表着每个血族的天赋,是一种存在于无形的阶级。

但眼前这人......似乎与他们不太一样?

“葵,要我帮忙吗?”林明镜缓步走来。

“你去休息吧,我自己来。”

葵收回思绪,快速清理桌上的残羹冷炙。

“你好好休息,我明日再给你送食物。”葵转头嘱咐。

“那个....明天量还可以多一点吗?”

“你没吃饱?”

林明镜挠挠头,“我觉得还能再吃一些。”

“那我明天再给你多带一份。”

“嗯,谢谢。”

关上门,葵二话不说直奔安娜夫人的房间,她必须马上把这一特殊情况报告给对方,一个能力低下的混种竟然要喝超四人份的血?!

要知道安娜夫人作为初代血族,每日摄取不过六人,即使他拥有伊莎贝尔小姐的月亮宝石,也不该有如此高的摄取量。

奇怪.....实在太奇怪了!!

葵来到顶楼,匆匆敲击尽头的房门,听见‘进来’二字,她迅速拧开把手......

..........

三天后,林明镜被叫到一楼用餐,命令者乃安娜夫人,她听闻葵的报告,准备现场试一下对方,看看这个能力低下的混种到底有多高的摄取量。

刚到一楼,林明镜就被念力按到椅子上,长桌对面坐着用餐的安娜,一头浓密卷曲的深棕发丝被拢到头纱里,她身着一袭海蓝色的丝绸长裙,肖似伊莎贝尔的明艳面容令林明镜恍若隔世,他呆呆盯着女人,试图寻找那抹熟悉的影子。

“吃掉它。”安娜推来一盘凝固的血冻。

青年回过神,没多想便拿起勺子,变成吸血鬼以来他就吃不下人类食物了,大概是身体改变味觉也跟着改变,鲜血变成美味的甜水,凝固成血冻的话,风味更足,吃起来类似果冻,比单纯喝血要好得多。

一盘接一盘,安娜命林明镜有多少吃多少,务必要把肚子填到极限。

在女人审视下,林明镜大快朵颐,毫不客气喝掉了六人份的血,他放下盘子,转头继续索要。

“你还没吃饱?!”葵瞪大眼睛。

“你们说今天不限量的。”林明镜颇为不好意思。

“但你平日只吃五人份的啊。”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身体好像特别饿,往常你给我的量大概只能到七分饱。”

其实这段时间以来他就没吃饱过,碍于情面,林明镜不好频繁向主人家索要食物,自己这么大的食量一定会为她们造成困扰的。

葵望向安娜夫人,后者抬抬手,吩咐她继续准备。

新的食物被呈上来,林明镜坦然享受美食的抚慰,一通风卷残云后,他腆着肚子向安娜道谢,长桌对面,女人眼眸忽地下沉,她拿起盘里的银勺,命青年用意念弯曲它。

“我只能弯一点点,你要看吗?很无聊的。”

“现在立刻照我说的话做!”安娜目光锐利。

林明镜虽觉奇怪,但吃了人家这么多‘饭’,他也不好拒绝,将注意力拉回银勺,林明镜拼命发出弯曲念头。

一两分钟过去,纵使他不断提高精力,勺子的最大弯曲度仍在五度上下,奇迹并未眷顾他这个可怜虫。

“安娜夫人.....”葵给对方使了个眼色。

“还是和之前一样吗?真令人失望。”

话落,勺子倏然飞出,擦着林明镜的脑袋扎入墙壁,安娜抬眸,野兽般的迫人威压牢牢按住对面。

“别让我知道你没尽全力,不然......”

“没、没有!我真的只能弯那一点点!”

林明镜头皮发麻,立即表明自己天赋有限,要弯九十度他真的做不到啊。

“没有就好,我喜欢乖孩子。”安娜微笑,一脸温柔地看着他。

林明镜心底惴惴,摸不清对面什么意思,突然叫他到一楼吃饭,吃完又对他的能力生气,自己废柴又不干她们的事,真是搞不懂。

葵走来收拾盘子,林明镜看着她忙碌的背影,一个念头突然闪过,这群吸血鬼莫不是嫌弃他太能吃了?

“葵,我今天.....是不是吃的有点多?”林明镜小声试探。

“不是有点,是非常多,你足足吃了七人份的量。”

“这个量很多吗?你们血族.....”

“即使是伊莎贝尔,也吃不下那么多鲜血。”安娜拿起银勺,优雅地舀起血冻。

“呃....”

言下之意就是他吃太多了吧,林明镜咽咽口水,难怪知道自己能力低下后这么生气,毕竟没人愿意养一个废物啊。

思及此,林明镜觉得方才的行为实在太不礼貌了,他向女人道歉,不论是伊莎贝尔的事,还是这段时间白吃白喝的事,自己都为母女俩带来了太多麻烦,再这样住下去恐怕会惹来厌烦,他深吸口气,趁机提出自己要回家的事。

“你要回哪里去?这里就是你的家。”安娜卷起餐巾擦了擦嘴。

“抱歉,我没懂您的意思......”

“你身体里的月亮宝石是我女儿的,你既靠它活着,便是我洛佩斯家族的血脉。”安娜定定看着他,“从今日起你将加入洛佩斯家族,作为我的养子.....”

“等等!养子?!我已经成年了啊。”林明镜愕然。

“那不过是个名号,你在血族中需要一个新身份。”

葵按住躁动的青年,“成为安娜夫人的养子是你的无上荣幸,有了这层身份,另外四大家族也会像敬重伊莎贝尔小姐一样敬重你。”

“不需要,我现在只想回家。”

安娜挥退葵,耐心为林明镜解释他现在的处境,已经成为吸血鬼的人是没法忍受人类社会的,车水马龙的城市永远属于太阳,而暗夜.....才是他们该待的地方。

大厅烛火幽微,女人的脸在光影中闪烁,林明镜环视一圈,被窗边那厚厚幔布压得喘不过气来。

“这里究竟是哪里?”

“美洲。”

“具体地址?”

“出于安全考虑,你还是不要知道的为好。”

林明镜思索片刻,庄园周围密林参天,目之所及尽是翠绿的植物,结合女人的话,此地定然在美洲某片森林里,若是靠近城市还好,怕就怕在人迹罕至的热带雨林,那样的话,靠自己逃出去是不可能的,要想回家只能说服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