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唱罢,林尧下到台侧,一名男子匆匆赶来,拍了拍林尧的肩膀,拿过话筒上了舞台,看来正是来迟的歌手了。
“抱歉大家我来迟了,我是阿良……”
台上的歌手说着,微微气喘。
这时林尧回到了辛南的身边,连带着的还有四周人的目光,他们看看林尧,又看看辛南,然后就传来一阵细碎的讨论声。
不用想,肯定是对辛南面貌的讨论,她正感到有些无奈,却听到那些人说:
“这才是真爱吧!纯纯的爱!不被世俗定义的爱!”
“我靠,她肯定很优秀吧,要不然怎么能钓到这样的男人!”
第一次,辛南听到对自己这样正面的揣测,完全是因为林尧的衬托,她看向身边的林尧,一阵莫名地爱意在心头滋生。
对第一次见面的人便生出这样的情感,就连辛南自己,也觉得难以置信,可能这就是那种最俗套的情感:一见钟情。
“你唱歌真好听!”辛南害羞说道。
“是吗,那你喜欢吗?”
林尧侧过头来笑着问道,光打在他左脸,脸颊红扑扑的。
辛南点了点头,因为害羞不敢去看林尧的脸,只希望时间可以静止,多享受一下和他的时光,光是这种暧昧的氛围,她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想到时间,辛南下意识抬起左手,看了看手表,十点四十。
辛南看表的动作被林尧看在眼里,他也看了眼手机锁屏,上面躺着好几条消息,于是轻声说道:
“时间差不多了辛南,明天还要上班。”
听林尧这么说,意识到是分别的时候了,辛南瞬间抬起头摆了摆手,急忙说道:
“我明天不用上班的!”
话刚说罢,她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小心思是一点都没有藏住。于是连忙找补道:
“嗯……那也得早点休息了,我该走了……”
辛南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只见林尧笑着点点头,却没有起身。
他不送自己吗?
无奈,辛南抬手摆摆。
“我走了……”
“再见了辛南。”
话是笑着说出来了,辛南却听得心在落泪。
转过身缓缓走了几步,悲伤就要溢出时,就听到身后林尧叫了自己一声,辛南赶忙回过身来。
他改变主意了吗!就见林尧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
“等一下辛南,今晚我没办法送你了,感觉有些不好意思,我帮你叫辆车吧,你来填地址。”
说罢,把手机递给辛南。
拿着手机,辛南觉得这样也好,她没有犹豫,利索地填上了小区地址,恨不得把自己门牌号都填上去,但那样就太奇怪。
将手机递还给林尧,他看了一眼,眼睛轻微瞪大了一下,一边在手机上点着一遍道:
“你也住这里啊!好在不算远。”
“你也住这里吗?”
辛南大喜过望,激动追问,就见林尧轻笑一下,摆摆手道:“不是我。”把手机抬起给辛南看道,”好了,我叫好车了,在这里等一会吧!”
没一会,车就到了,辛南再怎么不舍,也乖乖上了车。
送走辛南不久,演唱也基本上结束了,林尧走到舞台后侧,黑漆漆的环境里,一个人影叼着一根烟,见到林尧,人影用力吸了一口,那烟头的火光红亮了一下,随后飘出一股烟雾。
“嘿!”
“你在这儿啊!”
原来是那个歌手阿良,他走近拍了拍林尧的肩膀,然后摸索着口袋,给林尧也递了一根烟,黑暗中,亮起两个小火光。
“今天谢谢你帮我救场啊。”阿良吸了一口烟,半晌吐了出来,”不过那个什么辛什么兰的是谁啊?没听你说过啊,新认识的?”
“辛南啊,是一个客户,今天给人家把头剪毁了,将功补过一下。”
“客户?就单纯客户?没别的什么?”
看不清阿良的眼神,但光是语气,就够意味深长了。
“我倒是想有别的意思呢,但这个我是真下不去嘴,你是没见到她的模样,要我说,她的头剪成什么样都是毁。”
林尧语气淡淡的,把烟头扔到地上踩灭,阿良则被他的话笑的直呛烟。
“那你还真是有服务精神啊!”
正笑着,林尧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眼手机,来电提示是“宝贝”,阿良凑过来看了眼笑道:
“还是那个姓金的女朋友吗?”
林尧轻笑,朝阿良摆了摆手,然后走出了背光的台后,朝出口处走去了。
“喂盈盈,生日快乐!”
“哼,今天一直不回我消息,又干什么去了?”
“没什么啊,今天来看阿良唱歌,刚和他聊天呢,没看手机,你想我了?”
……
离开林尧后,辛南尝到了思念的味道,坐在出租车上,她默默落下了眼泪。
从辛南刚上车时,司机就有些奇怪的表情了,这时候他从后视镜看到辛南的异样,终于忍不住问道:
“小姑娘,你被人欺负了吗?”
突然的问话,让辛南一惊,她哑着声音道:
“没有。”
司机点了点头,瞟了她几眼,又忍不住问道:
“喝多了?”
辛南的思绪再次被打断,带有一丝不满道:
“没有。”
司机摸了摸头,咳了一声说道:
“没喝酒就不会吐吧,小姑娘,这车里怎么一股味儿啊?”
司机的话真是没完没了,辛南本来悲伤的情绪一扫而光,随之而来的是一阵被打扰的愤怒。
“什么味道啊大哥,我是个医生,除了消毒水味还能有什么味道!”
辛南想着自己天天都进出ICU,身上肯定是一股医院的味道,但是这都能拿来调侃吗?
司机顿了顿,后视镜里两个眼睛转了转道:
“医生啊,那也不是消毒水的味儿啊,消毒水是这种死老鼠的味儿吗?”
死老鼠没有,死人,自己家里倒有一个。
辛南心中一惊,难道自己身上整晚都有死人的味道吗?就是说和林尧在一起的时候,一直都有死人的臭味吗?
惊恐的辛南把头埋进外套里,使劲闻了闻,但味道腌久了自己是闻不到的,这她是明白的,就像在医院待久了,也闻不到消毒水的味道的。
她要立马、赶紧处理掉老齐。
下了出租车,辛南边往家里走,边给邻居金杨打电话。
这邻居金杨就在辛南的对门,不仅生活上容易碰面,工作也已经混了个脸熟了,原因就是他是在殡仪馆工作的,常来医院办事。
这老齐是辛南自己带回家的流浪汉,连名字都不知道,这下死在了自己家里,怎么处理她还真没有头绪,心急之余,第一个能想到的人便是金杨了。
一连拨了三个电话,通是通了,但就是没人接。
无奈之下,她给金杨发去消息:“看到消息后来找我。”
走到了楼下,她抬头望了望,用手指着数起楼层来:一层、两层、三层……数到第九层停了下来,自己的房内黑着,往旁边看看,金杨家亮着。
家里有人,但不确定金杨在不在,他还有上夜班的可能性。
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十分,辛南管不了那么多了,她现在急需找到金杨。
到了九楼楼道,驻足了一会,她打开手机,用金杨的名字电话门牌点了三杯奶茶,一家三口,刚好。
现在只用等外卖小哥帮自己敲开那扇门就好了。
辛南长出一口气,觉得事情解决只是时间问题了,她转身打开自己的家门,瞬间,一股死老鼠的味直冲脑门,这味道比昨天回来时更冲了。
“老齐,你真臭!”辛南捏了捏鼻子道,“比你刚来的时候还要臭!”
记忆里,老齐刚来的时候穿的一身旧衣服,又臭又脏,能看到的皮肤都黑黢黢的,那时的辛南可没有捏鼻子,反而笑盈盈地说老齐有的洗了,然后把旧家伙们一起给扔了,她说这就是新生活的开始!
现在,辛南要奔向新生活了,该把老齐这个又臭又老的家伙扔了。
一边等着外卖小哥,辛南一边在家中收拾起老齐的东西,扔的时候还能麻利点。
过了半个多小时,门外传来了电梯门打开的声音,坐在沙发上的辛南一个箭步冲到门口,从猫眼看向外面,一位外卖小哥正提着一袋奶茶,往金杨家门口走去。
“你好,外卖!”
外卖小哥打着电话,没一会,对面的门开了,走出来的正是金杨。
果然在家!
“我没点外卖啊。”
金杨挠了挠头,一脸疑惑。外卖小哥才不管那么多,把奶茶递给金杨后就走了。
趁这个空挡,辛南忙开门出去,生怕金杨拿着奶茶转身就关门了,自己就要扑了个空了。
“金大哥,是我点的,我一直在找你!”辛南急着说道。
“你找我?怎么不打电话啊?”金杨笑道,摸了摸裤子口袋,啧啧嘴道,“哎呀,手机估计放在一边没有看到,今天我女儿过二十岁生日,没注意,你有什么事?”
“就是……”
辛南话刚说到一半,金杨身后的屋内传来两声女声:
“怎么了爸?”
“你在跟谁说话呢?”
一声稚嫩一声成熟,是金杨的老婆女儿。
下一秒,两人便来到了金杨身后,门口的位置,这让辛南一时哑了火。里张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