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嗒——”
“滴嗒——"
封锁的大楼提前断了电，内部一片昏暗。室外的太阳光透过半开的百叶窗，被分成一条条的光带。
你已经解开了包裹着咒具的宽布条，按照之前老师教的那样组装好弓箭。弓身上刻着你看不懂的符文，手指抚过时，只感觉细腻冰凉，像有细小的泉水和电流淌过。
之前，高专的老师询问你习惯用什么武器的时候，你的目光略过了需要近身的长刀短刃，选择了适合远程作战的弓箭。因为你并不喜欢咒灵被砍开的深紫色、稠绿色的血液。
你觉得，拉开物理上的空间距离，就能减少被血液溅到的情况。
但踏入这里，你很快就明白了一个非常简单的道理——咒灵藏在暗处，它不是靶子不会等着你拉开弓箭去祓除它，而且这样有墙有门的建筑里，只能直线攻击的箭矢，显然不占优势。
想到这些，你不禁有些灰心。
而那双明亮的蓝眼睛自然注意到了身边积蓄起的一小片乌云，他歪了一下脖子。
少年在青春期抽条的速度很快，即便一天五顿饭，还要不停地吃甜点也夜宵，身上也没有一丝赘肉。因此歪脖子的时候，薄薄的肌肉被牵动，有力的经脉藏在这蹭肌肉之下。
在灰暗的室内，对方露出的一点皮肤白得不可思议。你看了很久才低头想，不知道五条同学平时用哪些护肤品？
“怎么了，是太黑看不清路吗？”
清亮的声线拨开你心里积蓄的那一小片乌云，你忍不住靠近了他一些。
“那个，五条同学。我带的咒具好像不太对……”
“你说这个啊，”五条悟满不在乎，原本跨得很大的步子也迈得慢了些，“之后回去换一个你觉得更趁手的就好了。对了，你要吃冰激凌吗？有家店有打卡换隐藏甜点的活动，我一个人吃不过来诶。”
他说得很随便，仿佛带错武器上战场并不是什么大事。有心思关心武器，不如集齐点卡兑换那个神秘甜品。
你们往二楼走去，那种湿漉漉的缠绵感加重了。你搓了搓胳膊，小心地呼吸。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周围变冷了一些。
目之所及一片漆黑，根据你演过的电影，这时候主角团最容易走散了。
“五条同学？！”
过道里你的声音忽然响起，你甚至听见了回音。就当你以为那种恐怖桥段要在显示上演的时候，一个慵懒的声音回应了你。
“我在这里哦。”听声音，他与你拉开了一点距离。
你赶紧重新挤到他身边，两个人一下子挨得很近。衣袖贴在一起，你的头发也靠在了五条悟的胳膊和肩膀边。
面对你忽然的亲近，五条悟有些反应不过来。他微微偏头，六眼瞧见你发型小小的发旋。
他记得，你前不久发布的新MV里面，有一个俯拍视角。画面里就有和眼前一样的发旋，不同的是，现在他可以嗅到一点女温润的香气。
这个味道五条悟很熟悉。是你代言的一款洗发露，他也在用。
但不晓得为什么，五条悟还是觉得你身上的更好闻一些。他开始费劲地思考原因。
“五条同学……五条同学——！”
直到你抓住他的衣袖，用力晃起来。
作为偶像，你的皮肤管理一直做得很好。迎合主流审美该有的白皙手指陷入了五条悟黑色的衣服里，看起来像是被他的身体逐渐吞噬。
他终于抬起眼睛，懒洋洋顺着你指的地方看去。
啊，一个不入流的小家伙。
但是因为体型很大，长相崎岖，看起来就异常吓人。可如果要按实力评级，这只是一只三级咒灵。
普通人乍然见到这么个丑东西，紧张、害怕都是正常的情绪。
但这对从小就是咒术师的五条悟来说，司空见惯。
在七、八岁的时候，年幼的五条悟就已经在家族咒术师的陪伴下，和二级甚至一级的咒灵打过招呼了。
咒灵慢吞吞向你们爬来，长长的舌头从口器中拖出，贴在地面一路留下可疑的灰绿色液体。你的腿有点软，身体无意识依赖着身边的人。
“这样可不行哦。”五条悟把你从他身后捞出来，板板正正重新放在了咒灵前面。少年的掌心带着一点热量，隔着薄薄的衬衫轻压在你的肩头。
“咒灵是人类负面情绪的集合体，害怕、悲伤、厌恶、愤怒——所以，你要是想当咒术师的话，首先要学会祓除的就是自己的恐惧哦。”
你膝盖发软，身体微微向后倾斜着，全身都写满了抗拒。你紧张到，甚至没有发现自己大半个脊背已经陷入了五条悟的怀抱。
五条悟看见你紧闭着眼睛，睫毛不停地颤抖。随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下子睁开，用力地盯着眼前的咒灵。
深呼吸了几次，你举起手中的弓箭，在五条悟的注视下轻而易举将弓拉满，瞄准了那只看起来呆头呆脑的咒灵。
“咻——”
破空飞出的箭矢像钢针一样瞬间刺穿了咒灵的脑袋，然后继续飞行，最后“铎——”得一声钉进了后面的水泥墙壁里。
五条悟低头，表情地看了一下被自己压着肩膀的少女。
他捏了捏你的肩膀和上臂，抿着嘴唇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转头看见一脸严肃的同期。思来想去，你觉得他大概在帮你放松，又或者是帮你捏肩膀犒劳你。
“……谢谢？”
你犹豫了半天，还是吐出了感谢词。
也是在这个时候，墙角里躲着的一只咒灵突然向你和五条悟冲来。
比起刚刚那个慢悠悠像是来散步的家伙，现在这只就宛如一颗小钢炮。
但是还没来得及碰到你，它就好像被什么东西一下反弹了出去。意识到不对的咒灵想要逃跑，然后再次撞上了空气墙。它摇摇脑袋，往左逃，再次撞墙。
“还在看什么，动手啊。”
五条悟不紧不慢的声音在你身后响起，你连忙回神，重新搭起弓箭。
但这次显然没有那么容易，你的箭一连空了好几次。钢制的箭头带着你的咒力叮叮当当地打进地板里，听得人牙槽发酸。
五条悟站在一边，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他既没有看到被逐渐激怒的你，也没有看到焦急地想要寻找人帮助的你。他看见你保持着冷静，降低了攻击的频率。扣着弓弦的手指轻轻一松，这次箭矢瞬间擦中了咒灵的身体。
灰紫色的血液喷出，咒灵和你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只有五条悟轻笑出了声，你听得不真切，总感觉他这一声笑里带着意味不明的得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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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咒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