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然走进游泳馆问有没有找到戒指,前台还是一脸抱歉,“没有找到。”
齐然点点头,没说什么。回去的路上他一直摩挲着左手无名指,虽然已经定了对戒弥补,可还是觉得对时贺连心虚。
家里客厅是黑的。十七来门口接他,一双眼睛发着幽光。齐然打开玄关灯,看到留言板上写着出差一周。他站在那里,看着时贺连的字迹。十七围在脚边转,他抱起它往厨房走,半路就被踹开跑走。
齐然打开冰箱扫了一圈,最后从橱柜里翻出一包泡面出来,煮的时候往里面加了两颗蛋。厨房里很快腾起热气,他关了火。面在锅里闷着,手机开着免提,嘟了快一分钟,没人接。
齐然拿出一根香肠,刚打开,十七就踩着步子停在餐桌边,“喵——”
“这个你不能吃。”
“喵——”
“撒娇也没有用。”
十七蹲在那里,两颗眼睛圆溜溜地看着齐然,齐然掰下来玉米粒那么大小喂到它嘴边,“过过嘴瘾吧。”十七都没有细品,狼吞虎咽下去就要第二口。齐然没再理他。
时贺连打来时,他正服安眠药。接起来以后时贺连问“有没有好好吃饭”,声音听上去像是喝了不少酒。
“你呢?该不会只顾着喝酒没吃饭吧?”齐然躺在床上,抓过一旁的枕头抱着。时贺连在电话那边傻笑,齐然莫名跟着笑了一声,“学长,你在傻笑什么?”
“没有,我就是觉得你刚刚那句话好温柔。”时贺连的声音很沉,很黏,“齐然,我现在真的很想你。”
齐然在黑暗里闭上眼,“我也是,很想你,真的。”
隔天上午,齐然久违地睡了个懒觉,却被手机吵醒。来电是一个陌生号码,他按了拒接。对方马上又打来,接起来以后那边响起聒噪的声音,“齐医生,是我,彭宇!”
齐然这才真的睁开眼,“哦,你好。”
“你在睡觉吗?我听时贺连说你今天休息,他不是出差了吗,怕你一个人在家待着无聊让我带你出去玩。”彭宇都没给他说话的机会,“我现在就在时贺连家楼下,你洗洗下楼吧。”
挂了电话,齐然还是懵的。他躺回去接连翻了几次身,最后不情不愿地起床冲澡。下楼时,头发还是湿的。彭宇在楼下倚着车门,穿的不伦不类。酷暑的天气,上身毛衣,下身短裤。嘴角还挂着痞笑:“齐医生你怎么平时也穿这么朴素?浪费你这脸和身材了。”
彭宇把他扔进车里带上门,转头去驾驶室,“我先带你去置办一身。”
齐然看了他一眼,“不用了,你要带我去哪?”
“你刚起来还没吃饭吧?先带你去吃饭,再置办身衣服,然后去听摇滚乐!”彭宇独自兴奋,启动引擎,下一秒重金属摇滚乐炸响整个车厢。齐然这会儿真的醒了,感觉耳朵都破了,他给时贺连发去消息,“你让彭宇来找我的?”
放下手机,齐然瞄了彭宇一眼,见他在那陶醉地晃头哼歌。这么开车没事吗?音响里突然传出一阵猛烈的嘶吼,齐然脑子突然空了,一时也想砸点什么宣泄。等发现肢体不自觉地跟着音乐打起节拍时,他想停下来,却发现浑身血液都在躁动。
“我想喝酒。”他说。
“什么——”彭宇在车里喊。
“我想喝酒——”齐然喊回去。彭宇听到以后大笑,时贺连这会儿回了消息过来:嗯,彭宇很喜欢你,想和你亲近。
嗯,已经亲近了。齐然那天第一顿饭就喝了酒,整天都在微醺的状态下进行。彭宇给他挑衣服让他去换,上面全是窟窿和洞,穿上以后还挺时髦。回到车上,彭宇拿出一瓶指甲油给他涂,齐然看着自己变黑的指甲盖,想到如果用这双手做手术的话——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突然失控爆笑。
“别动,都花了。”彭宇把他的手抓回去,“你手长得真漂亮,又细又长还白,指甲也是,太适合涂指甲油了。”
“我又不是女的,你怎么总是用形容女人的词形容我?”齐然不经意扫过彭宇领口下方,看到一些痕迹,“你在下面吗?”
彭宇抬眼,“我男女上下都行,你呢?”
齐然花了几秒接受这个信息,笑起来,“你活得真是随心所欲。”
“每个人的活法不一样,我有时候也觉得我有些过于自由了。”彭宇把指甲油拧好,“好了,别动,等它干。”
齐然看着自己的指甲,那抹黑色让他觉得好像接近了自由。晚上他们去了一个livehouse,几个有名的重金属乐团在这里表演。一进去,齐然就感觉耳膜快被吵破了,躁动下又喝了不少酒。中途很多人过来搭讪,都被彭宇一一拦截,直到彭宇自己被勾搭走。
“齐然,我离开一下,马上回来。”
“好。”
彭宇去了很久都没回来。齐然走出去,看到彭宇那辆车在巷子里一直晃来晃去。他呆站在那看了一会儿,直到一阵风吹过来,有一瞬间的清醒。走到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司机问他地址,齐然靠着车窗,“你先开吧。”
司机打量了一眼他的穿着和打扮,“没钱就下车,小混混。”
齐然本来就喝醉了,听到这句话以后笑得眼泪都快出来。司机正觉得自己倒霉,就听后座又开口:“你把车开到军区大院,我让人出来给你钱。”车在路上跑起来,齐然给王可辛打去电话,“你到大院路口等我,带点钱。”
挂了电话以后王可辛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他随便套上衣服裤子,拿着钱包走到大院外面。十几分钟后,一辆出租车停下,齐然摇下车窗把手伸出来,“钱给我。”
王可辛走过去,“你不下车吗?”
齐然晃了晃手,“钱给我,我要回家。”
王可辛看到他手上的指甲油,眉头皱起,想都没想就把车门打开。齐然在后座穿着一身破烂,酒气冲天。
“下车,跟我回家。”
他去前面递钱给司机,齐然迟迟不下车。
“下车。”王可辛看着齐然又重复一遍,“还是要我强行拉你下来?”
齐然无动于衷:“我要回学长家。”
“你先下来,我开车送你回去。”王可辛扯住齐然的手腕把人拉下车,齐然栽栽歪歪地还没站稳,出租车已经从他们眼前飞驰而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齐然在夜色里肆虐地大笑,“你知道吗?他刚刚说我是小混混,怕我付不起车费。”
“看起来的确像。”王可辛没什么好气。
齐然低头看自己,手指伸进衣服上的窟窿里,戳到自己的肉又穿出来,“哈哈——”
王可辛无奈地摇了摇头,背对他蹲下来,“上来。”
齐然眨了眨眼,“上哪?”
王可辛回过头:“上来,我背你。”
齐然呆呆地看了他几秒,然后绕过他,“我自己能走。”
路灯下,齐然七扭八歪地走在小路上,时不时还回过头看王可辛一眼,“你看,我走的比你快吧?”他也不等王可辛回答,说完就转回去继续走。
王可辛跟在后面。这条小路他们小时候一起走过无数遍,但他觉得这次大概是最后一次了。齐然在前面踉跄了一下,他快步过去把人扶住。齐然握住他的手,等站稳后又拿开,嘴唇轻轻动了动:“婚期定在哪天?”
王可辛借着路灯去看齐然的表情,看到长长的眼睫在脸上投下阴影,时不时扫过眼角那颗泪痣。他把齐然扯进怀里,齐然望着他,眼底是茫的,茫里又有一丝清醒。
“你喝的足够多吧?一定会断片是不是?”
“不知道。”
王可辛抬起齐然的下巴吻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