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因着卖地的事,兆望龙再次回到兆园。三人坐在一起,韦妤将白天同俞陵川见面的情景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此外,这是我让人查到的一些关于他的信息。俞陵川,京市人,今年25岁,两年前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硕士毕业,之后回国发展。名下有一家公司,就是他名片上那家邓通创投有限公司,注册时间是三年前,注册资本两个亿,他是董事长兼法人。”
兆望龙插话:“才两个亿,那他把公司卖了也不够买地呀。”
韦妤简直要无语问苍天,又不得不耐着性子解释:“注册资本跟公司实力没有必然关系,注册资本越高,一旦出事,承担的责任也就越大。对于一家投资公司来说,两个亿已经不算少了。”
“那我们集团的注册资本是多少?”
韦妤不想再跟他浪费时间:“明天让王予给你打印一份公司简介,你好好看看,现在先说正事,OK?”
兆望龙闭嘴了。
韦妤继续说:“根据我派人去他学校打探的消息,他的学历没问题。而且他上学期间功课特别优秀,交友也很广泛,大家对他评价都很不错。
就是他有些赌徒心理,对冲基金、期货,玩的全是高风险高收益的项目,金额还特别巨大,估计是运气好,输少赢多,让他完成了一定的资本积累。”
她提出两点可疑的地方:“他前几年疯狂的赚钱方式,不像是个养尊处优的富二代,倒像是有什么原因在急切地逼迫着他挣快钱。还有,他的家人信息,暂时查不到。”
兆有言思索了会,说:“嗯,一天时间能查到这么多信息,已经很不容易了。他既然想跟哥嫂争家产,上学时采取一点过激的手段赚钱、搏上位也是说的通的。
赌惯了的人,是不会收手的。依照赌徒心理,他这次准备一下子投这么多钱,在阖市赌一把也合情理。
至于他的家人,可能家里的公司没有上市,暂时不好查到也正常。反正地在我们手里,钱不到位谁也拿不走。这笔生意可以谈。”
韦妤听罢也没什么好说的,出于免责考虑,最后再提醒一句:“我倒不担心他空手套白狼。如果卖亏,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土地涨价了。按照现有的政策,我们是稳赚的,就怕有什么政策上的变动。所以言哥你最好让人从这方面着手再查探一下消息。
他是京市来的,我怕他提前知道什么内部消息。”
兆有言深以为然:“这几天先稳住他,等我的消息。他既然说是第一次来阖市,你就带他在当地好好玩一玩。价格上,再跟他谈一谈,能涨多少涨多少。”
眼看老爹将这事又交给了韦妤,兆望龙不干了。
“唉,这人是我找来的,怎么又交到她手上了。不就是陪玩么,我更在行呀,这事让我去办。”
韦妤每天忙的要死,巴不得这种伺候人的事有人替她干了,忙不迭地表示同意。
兆望龙自恃阖市浪里小白龙,这么多年吃喝玩乐的经验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加上他一心想要促成这桩生意,震撼所有人,给他接管集团来一个开门红。因此他对招待俞陵川这项“任务”可谓是十二分的上心和有信心。
男人嘛,不就那回事,甭管是本地的还是京市的,甭管是有钱的还是没钱的,甭管是年轻的还是年老的,本质都一个样!
都说男人最懂男人,他精心策划了游玩的行程,白天简单看看阖市最知名的景点,然后去几个最好的私房菜馆吃些当地特色风味。重头戏当然是晚上,那些最好的会所、最热闹的夜店肯定都要去的,让那小子体验体验什么是帝王般的待遇,让他开开眼,什么叫大丈夫当如是。
要说这次,兆望龙确实是“超常发挥”了,他用自己贫瘠的思维想了又想,万一那小子跟他老子一个德行,是个附庸风雅、讲究风花雪月的斯文败类,看不上那种地方的人可怎么办。干脆又从大学请来了几个艺术生当陪玩,还专挑本地人,莺莺燕燕、吴侬软语,不是想尝地方特色么,这就是当地最大的特色。
兆望龙隔天一早,带着司机和一帮穿着清凉,打扮时尚的学生妹,热热闹闹地杀向了俞陵川所住的酒店。
他自信满满,觉得这一碗**汤灌下来,交易稳了不说,价格再涨个三五百万不成问题。羊毛出在羊身上,这几天的开销这不就又回来了么,谁说自己不会做生意的,跟男人谈生意还得是男人出马,她韦妤能陪着俞陵川玩得这么尽兴么!
上午九点钟,韦妤正在给整个新组建的投资团队开会,大家桌子上放着两家公司的企划案。
“这两家公司的企划案大家也都看过了,我觉得都可以投,稍晚点我约了他们的创始人过来,我们再当面详谈。其实分歧就是公司估值的问题,我们要从他们公司的战略规划、资源配置、技术掌握、市场份额等多个方面进行综合估值。当然,人也很重要,他们的创始人跟团队是否优秀,从根本上决定了他们公司能否做大做强。”
“高经理,还有各位,我再强调一遍,我们是公司,是要盈利的,不是在做慈善,更不是筑梦工场!不要光听他们的梦想,关键要看他们怎么盈利。
我们买进的股份,时机一旦成熟就要卖出去。我们现在投进去的每一分钱,将来都要收到几十倍、几百倍甚至成千上万倍的回报。只有这样,我顶着那么大压力,组建大家这支团队才能生存下去。
上次你们对那家公司考察不彻底,没有发现他们公司存在重大漏洞,导致估值过高的情况,不能再出现,否则就走人。高卓,上次的事,你这个团队实际负责人难辞其咎。”
韦妤下首边戴眼镜的男人赶紧站起来表态:“韦总,对不起,上次是我疏忽了,我保证没有下一次,再犯这种低级错误,我引咎辞职。”
韦妤心下感叹,团队刚刚组建,自己一切事务都要亲力亲为,一点照看不到,就可能出错。现在董事会正愁抓不到自己把柄,上次那家有问题的公司要不是在签约前暴雷,一旦签约成功,必然成为那帮老家伙攻讦自己的理由。
此时,韦妤的手机震动起来,拿起来一看,竟然是兆望龙。他不是陪人吃喝玩乐去了么,能有什么正经事。净耽误她工作,韦妤烦躁的将他的电话挂断。
谁知道两秒钟后,手机又开始震动,这个人今天怎么阴魂不散!韦妤接通,懒得拿起手机,直接开着免提。
“韦妤,昨天我爸让你招待那小子,你去哪了?”
“莫名其妙,不是你抢着去了吗?”
“你快来吧,那小子太难伺候了,反正老子是伺候不了了。”
说完,那边就挂了电话,然后韦妤手机“叮”一声,是兆望龙给她发了一个位置。
废物,你连最擅长的事都干不好,看来老兆家真的要富不过两代了。
可是又不能真的将大买主晾在一边,说不定兆望龙这个冲头已经跟人家有起来冲突,她得赶紧去救场。
韦妤有些烦躁地捏捏眉心,来不及思虑太多就吩咐下去:“让司机老刘开辆商务车在大门口等着,还有,你们谁有现成的阖市旅游指南,发我手机一份。”
换了身休闲穿搭的韦妤坐在宽敞的GL8里,在认真地看下属发给自己的旅游攻略。嗯,虽然她是个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却有十多年没到处逛过了。连兆望龙这种吃喝玩乐样样精通的人都嫌俞陵川难伺候,也不知道他是有多龟毛。
见了面再说,伺候不了就不伺候了,总归她也没有这份闲情逸致。
韦妤到达俞陵川所住的那家金普顿酒店,因为事先通过电话,此时他已经在酒店外等候。两人一见面,彼此都是一身休闲装打扮,衣着色调相近,倒是显得很有默契。
车门自动打开,他一上来,携带着一股好闻的气息,是他身上清爽的味道。
他在韦妤旁边坐下,中间隔了一个窄窄的过道,一米九的身高让他即使坐下也存在感满满,一双大长腿有些无处安放,干脆委屈巴巴地伸了出来。原本宽敞的车厢因为多了他一个人,竟然显得有些局促。
韦妤内心的小人扶额,出师不利呀出师不利,竟然忽略他的海拔了,应该开她那辆加长路虎的。
“俞总,不好意思,车选小了。”
“没有,刚刚好。贵公司实在是太过热情,兆总早上来过,后来说临时有急事,就先走了,没想到您又过来了。”
韦妤腹诽,恐怕是你挑三拣四的,把人给气走了吧。却是面带微笑:“您第一次来阖市,我们作为东道主,怎么说也要带您好好逛逛。俞总有什么想去的地方么?”
“客随主便,我都可以。”
哼,什么都可以才是什么都不可以。
她已经预见自己的提议也要被再三拒绝,然后铩羽而归了。现在回去应该还能赶上那两个企业团队做的汇报。
她按照那份指南,破罐破摔地说:“那要不就先去名气很大的百芳园?”
“可以。”
“或者去希迁寺……什么?可以?那就走。”这也没那么难伺候吧。更加觉得兆望龙你真是个废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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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