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星汉眼尖,看到她手上拿着的肉包子好像还是他今早刚买回来的——不是,这俩人什么时候串通好的?!
纪甘松解释着:“周六日学校放假,但人不能空着。反正她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过来训练。再者花花现在开始练习引力系的技能了,咱们训练场的兽偶是一个接一个的坏。为了赖同学的钱包考量,还是让花花在大德身上练吧。”
大德努力地向下趴,为了盯住地上鼻嘎大小的一只鸡米花龙,它硬生生挤出一双斗鸡眼。
好小……好小……
这真的能陪练吗?
不仅大德有这个疑惑,罗星汉也有点想问。然而纪老师看上去很是胸有成竹:“来花花,对准大德使用引力波。今天你的任务是让大德四爪离地——一厘米都行,总之我要看到它四爪腾空。”
他回头,又给大德布置任务:“大德啊,花花对你使用技能的时候,你要仔细体会它们的存在,并尝试转化出这种能量。同时呢,你要适应引力系能量在身上流动的感觉,并学会在引力场中保持平衡。”
这描述太过熟悉,罗星汉立即反应过来:“你锻炼它的平衡能力,又让它学习引力系的转化——你想让大德学习悬浮?”
纪甘松解释:“对,大德没了翅膀,曾经的战斗思路不再适用,那些肌肉记忆反而成了阻挠它作战的疙瘩。我想着,与其逼着它改变作战方式,不如让它重新飞起来。这样旧日的战斗经验又有了用处,大德也能快速恢复战力。”
战力恢复了,他才能行后续的压榨……不对,实验……咳,救助之举。
飞行呐。
自大德的双翼被割除,他也很久没有飞过了。
罗星汉极用力地去拍大德的腿:“听见了不大德?学会使用引力系能量,你就能重新飞起来了!”
大德抖了抖耳朵,前爪在地面上刨了两下。
它主人立即明白过来,扯了扯嘴角但点头:“行啊,你要是真能恢复,我就去找大恩大义它们,大家一起组队参加今年的丰收节头球大赛。”
得了准信,大德立即激动起来。它高兴得像一只几吨重的小奶狗,躺在地上扑腾起四条腿,又一个翻滚爬起来甩干净毛,端正地坐到花花面前。
“嗷呜!”
它要训练!
面对着这么庞大的陪练,花花全然不露怯。它扇动翅膀发出一道引力波,又快又准地命中大德。然而大德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只有毛尖微脏。
大德歪头疑惑。
花花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叽叽叽!叽!”
赖家忙扑上去安抚它:“没事啊花花,万化狼体型这么大,咱们能量没用够确实会技能失效……下一次你稍微比这次多用一点点能量,肯定能成的!”
主人说得有理。
并不是它弱,而是敌人太强了。
花花鼓足了劲儿,又一次发出引力波动——
离大德更近的罗星汉脚下一松,险些跳起来砸向天花板。
“花花!你准头呢!”
他吹着哨子就过去掰鸡米花龙的施力点。一时间到底是谁陪练谁训练,还真有点说不好。
等他回了,忍不住跟纪甘松吐槽:“花花这样不行啊。它得一次性练个五小时八小时的才能巩固提高。断断续续的练,效果还是差了口气。”
可一口气练八小时,就一定得用能量液续航了。
纪甘松无奈叹气:“这我当然知道……现在没办法,只能等冲刺班开班,学校的资源批下来。到时候我设置各类考核让他们去做,给赢的人送奖励补贴一下他们。”
罗星汉一愣。
说起冲刺班考核,他近来也听到过些许风声,只是吃不准纪老师是怎么想的。不过作为实训课老师,他绝对会支持班主任的工作,也有责任适当提出意见:
“纪老师,我觉得十五人还是有点紧迫。你有没有想过适当放宽一点名次?”
说白了,如今班内的前十名,半数都是家境宽松、何处都可去的顶尖生源。三十名内剩余的那些,才是可能被三中招揽,也没条件得陇望蜀的一批。
可现在,对于前十名那些向来只听追捧的学生与家长,纪老师并不假以辞色;而对剩余的观望者,他也将他们一锄头撇开,不曾许诺任何好处。
罗星汉是真怕他玩崩啊。
纪甘松打着哈哈,还想随便找个理由胡扯过去。可他抬头撞见罗老师盈满担忧与关切的目光时,那些不负责任的话就骤然说不出口了。
总觉得在这种时候还忽悠人,像在践踏真心。
他眼神躲闪。罗星汉逼近一步,焦急道:“纪老师,你是我认定的班主任,我绝对服从你的命令。所以你有什么顾虑大可说出来,我们一起解决。”
绝对服从。
这个词倒是很妙,直叫纪甘松心里泛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渴求。
他轻咳一声压住痒意,正色道:“你无需介怀,我确实有所准备。一则,对于那些尖子生,我们并非没有吸引力;二来,后边的学生也没你想的那般不堪。”
指不定,这场冲刺班考核,将是三中成为南华市龙头高中的一场预告呢?
***
两个成年人不知在讲什么,聊得热火朝天。
而赖家还在苦哈哈地指挥花花训练。
引力系能量无声无色,技能发出去连个响动也没有。再加上花花力量弱小,暂时没法撼动大德象腿般粗壮的四肢。于是这场训练比一杯白开水更为枯燥。
赖家悄悄走起了神,没有及时给花花下任务。
憋屈了一早上的鸡米花龙立即偷起懒,悄悄降落在大德身上。
“……叽……”
这个训练怎么会比之前还累啊!
明明它身上还有能量,却因为要延长训练时间,必须拧紧水龙头一滴一滴向外挤。
它的翅膀还有力气,但它的脑子已经困了。
“叽叽,啾!”
它抓着大德的毛,小声吐槽:这种训练根本不够尽兴,没滋没味的,一点用都没有!
大德毕竟是只大狼了,不仅训练经验充沛,还很通人性。
它晃着头安慰这个小鸡米花:龙系和引力系的资源很罕见,能量液的价格也水涨船高。如果宠兽一口气用完了能量但还想继续训练,御兽师就要花钱购买能量液了。然而很明显,在座的两个御兽师,有两个都很穷。他们没钱买能量液,只能让它们训练的时候节省一点。
花花沮丧垂头:“叽……”
原来钱是这么重要的东西啊……
大德严肃开口:“嗷。”
对。
“叽?”
那为什么它的人类没有钱呢?
大德迟疑了一下,偷偷摸摸道:“呜呜。”
因为它挑人的时候没挑好,挑到穷人了。
这可真是个残酷的真相。花花遗憾地叽了一声,表示那也没办法,毕竟它很喜欢现在的主人。
大德点头。
宠兽们又不是眼光不好,尽挑穷人。被它们认定了答应契约的人类,多少都有些可取之处。
而且有志气的兽会自己给自己挣口粮!它就遇到过很多宠兽,反过来用自己挣的钱养人类。
花花满目憧憬。
养人类!听起来好有趣,它也想养!
大德便十分慈爱地把大狼头凑过去,传授它在人类社会挣钱的小妙招……
***
“叽。”
如果想要挣钱,第一种就是跑去城外收集一些富含能量的东西,再送回城换来人类的货币。这种方式很简单,对不曾社会化的宠兽们也很友好,就是有点危险。
过完一个周末,三只宠兽重新凑在一起聊天。
芙蓉头一个哀叹起来,说它的主人好像没钱用了。
花花脑后的天线立即竖起。它兴冲冲地开启小课堂,给小伙伴们转述它从别兽那里得来的兽生经验。
说到这儿,花花悄悄心虚。
其实大德说的第一个不是这个,但它私心将它最喜欢的方式放在了第一位。
——众所周知,龙嘛,多少都是有点收集癖的。
芙蓉忧愁低头。
它想赚钱,但它没手没脚,没法出城也没法收集物品。它是不是不能替主人挣钱、给主人分忧了?
“叽!”
花花赶紧换上第二种挣钱方法,表示它们也可以通过跟别的宠兽打架抢它的钱。
芙蓉根茎叶大惊恐,打、打架吗!它吗!
鸡米花龙想想也觉得不对,赶紧把这一部分揭掉,说起下一种:“叽,叽!”
那,那第三种方法,就是把自己的一部分割下来卖掉换钱!
芙蓉有一点感兴趣,轻轻摇摆。
它可以开花结莲子,花能卖钱,莲子也能卖钱。
它很适合这个方法。
迟钝地白圭听到这儿终于抬起头,锅了一声。
它也要割吗?
“叽。”
对。
“锅?”
可它的主人并不缺钱啊……它也要卖吗?
“叽。”
对。
白圭难过得四十五度望天。
它不想割,也不想卖。
于是它想出了一个办法。
“锅。”
白圭表示,它知道学校里有一个地方可以领钱。它见过主人从那里拿钱,也见过主人往那里送钱。
反正离上课还有一些时间,它们可以去看看。
三小只都同意了。
于是花花施展最新练成的“悬浮”技能,带着大家从训练场的窗户飞出去,在对面行政楼门前的大广场上落地。
小伙伴们比陪练大狼轻好多,花花不费什么劲儿就把三只兽送出窗口,得意得它叽叽哇哇乱叫。
然而它年纪小,能量不足,几百米的路程都要后继无力。到最后实在没力气了,花花在到达目的地和平稳落地之中选择了后者,才没给芙蓉的水箱摔个粉碎。
芙蓉立即伸出一片小叶,覆在花花胸前的鳞片上。
有荷叶的遮挡,生生不息技能生效时的动静很不明显。再加上白圭放出来的阻隔罩,它们仨没让任何人发现动静。
花花安心地叫了一声,飞到芙蓉小推车的把手上。
白圭默契上车,花花开车。三只宠兽就这么冲进行政楼——然后在庞大散乱的房间群里迷了路。
这倒也是很难得的事情。毕竟一般的文盲宠兽们只能在一楼大厅里打转,有消防门的阻隔,它们根本找不到前往下个楼层的电梯。
然而这三只有花花这个Bug。
瞧着大厅里空无一人,它们果断出门,直接从建筑外立面爬上顶楼。
行政楼是教师们的办公室会议室,装潢自然要比规整的教学楼更精致。三只宠兽扒过刻了龙纹的瓦当,挨个踩一遍涂釉的复古瓦片,玩了好一阵子才想起正事。
它们是来找钱的!怎么能玩呢!
花花再次出手,带着众兽冲进顶层唯一一扇开着的窗户里。
一落地,小鸡米花就安详地蹲下来,把头缩到蓬松的鳞片里:“叽……”
它耗尽了,它真没力气了。
芙蓉收回作为保险带伸出去攀着水管和墙面的根茎。
它看看四周无人,晃着荷叶发出技能让花花赶紧恢复。
龙动力恢复了,它们才好从这个味道古怪的地方离开。
全村的希望都在它身上,花花自然是义不容辞。它歇了一会儿,一马当先地冲向门把手。
然而白圭缓缓上前一步,刚好堵在它们面前。
“咕。”
它叫得太简短,几乎变了调子。
等一下,你仔细听。
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在门后叫嚣:
“……,……!……!!”
三只宠兽面面相觑。
作为还未成年的幼小宠兽,芙蓉和花花并没有能力听懂人语长难句。白圭可以,但白圭年纪大了耳朵不好,有时候还要选择性装聋,只听它想听的句子。
就很让人和兽生气。
“咕……锅。”
不过现在不是装聋的时候了。白圭小声复述着,外面那个人类说,主人们的师傅毁了她的孩子,她不甘心,她要报仇。
花花和芙蓉大受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