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甘松和步连莲一同投来震惊又迷茫的视线。
“我……那个……”赖家悄悄地摸了摸肚子，有点不好意思：“我刚刚一直在想馒头和汉堡的事……我……”
“没事，这是你的自由。”
纪甘松心情复杂，根本不敢想象以后的学生写这类宠兽的研究报告时，要多花多少钱点炸鸡吃。
“行了，龙系能量和虫系能量是后面几节课要讲的内容。不过你俩撞上了，那就当做个预习。
龙系和虫系，并不是指文化意义上的龙和虫。二者最初只被认定为一种特性，龙性能量唯我独尊，虫性能量生生不息。
还是后来，宠兽育种学的研究者们发觉它俩都具备极强的遗传性。拥有这两种特性的宠兽和其余宠□□配，很容易产生新的宠兽物种，将能量顺着血脉传递下去……自此之后，经过许多年的讨论与争斗，学界最终决定将它们列为独立的系别能量。
我们常说的‘龙生龙，虫生虫’，就是从这里来的。”
纪甘松一扶眼镜，语带怀念：“当年我做课题的时候就很好奇，如果龙系和虫系□□，哪一类能量会压倒对方占据上风。结果做完大量实验我才发觉这二者有位阶上的差异，能量只会湮灭无法交融……然而如今，我却看到了反例。啊，果然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他唧唧歪歪的说什么呢？
学渣赖家听得一头雾水，学霸步连莲却听到要崩溃：“什么东西？你们拿宠兽做的什么实验啊！宠兽不会生殖隔离吗纪老师？”
纪甘松一时语塞。
为了保护孩子们幼小的心灵，他决定跳过这个敏感话题，开始指导花花训练：
“罗老师的训练方式，本质是通过扩大龙息的总量来提高技能强度。然而这个法子见效慢又需要大量资源支撑，一般是平京那边世家子弟们烧钱炫富的做法，只是后来不知怎么被人传出来又捧上天。实际上它并不适合这个阶段的花花。”
赖家张了张嘴，想问“烧钱”能不能选烧哪个额度的。烧一百的，和烧一块的，完全不一样嘛。
“那纪老师你说，花花该怎么练？”
赖家此刻的表情很是挑衅，大有纪甘松敢说、她就敢当面验证的精神。
然而纪甘松骤然被新课题撞了个满怀，心情好得不得了，根本不在意这一点点冒犯。
他手把手教她：“如果花花暂时没法突破龙息上限的瓶颈，你可以考虑改善攻击方式来增强攻击力。比如最简单的，吐息时不要摇晃脑袋，避免造成不必要的能量损耗；再比如，龙息酝酿时提高它的凝聚程度，把它的核心缩紧，团成一个球再扔出去，减少创面大小也能提高攻击力。”
瓶颈。
这个词叫赖家一下子想起了老家放在墙边的藤织热水瓶。
将软木塞塞进瓶口，再听它噗的一下弹出来，那是她儿时少有的娱乐方式。
所以花花现在也是这样，盖不上它的盖子了吗？
赖家将信将疑地瞅纪甘松一眼，把花花抱回来，嘀嘀咕咕跟它叮嘱了几句。
花花赶紧扇动翅膀，照着主人的形容将原本摇摆不定的龙息喷成了一条直线：
“砰！——”
“1号机械兽偶，承受攻击总量，1506。”
“我去！这就超1500了？！”
赖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花花也惊讶地蹦起来，两只前爪摁在颊侧挤了挤。
刚刚是它用出来的技能么？怎么做到的，它好厉害啊！
赖家冲过去给它抛高高：“花花，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花花：“叽！”
看着这对主兽抱在一起又蹦又跳，步连莲站不住了。
她拖着小车上前，也想进行请教：“纪老师，我……”
话还没说出口，就听训练场大门砰的砸开。汤圆并另两个同学大摇大摆地进来，声调很是张扬：
“让我康康是谁在偷偷摸摸背着我们卷啊？是——呃……”
步连莲恼得恨不能一拳头砸他脸上。
什么时候不能进来？非得是现在！
她担忧地看去，就见纪甘松捏着储物戒似笑非笑：“哟薯条同学，来训练了？”
汤圆一看到他就想起自己浑水摸鱼的九百字论文，心虚得很。
他含糊地应了两声，灰头土脸地靠着墙边儿走，却被纪甘松招呼着去训练场中央：
“来吧薯条同学。既然来了，就从你开始——上检测仪。”
汤圆瑟瑟发抖，小鸥倒是一脸正气地冲过去，抬起翅膀就要和人类贴贴。
纪甘松顺手把它摁住，往仪器里一塞：“3%风系，6%水系，91%冰系。这是大致数据，如果你在近一个月内做过详细到小数点后两位的报告，记得课后发我。现在，展示一下它的最强技能。”
被叫上台进行临时表演的鸥，似被掐住了命运的咽喉。
而人的魂还徘徊在地卫航线上，久久不肯离去。
步连莲忍不了了，悄悄摸了摸芙芙的叶子。清水菡萏一秒领会精神，飙出一捧水浇在汤圆头上。
汤·落汤鸡·圆：“……”
他可谢谢她哟。
他幽怨地擦了把脸，呼叫小鸥：“快！对准目标施展我们的必杀技——暴雪十字斩！”
小鸥应景地嘎了一声，张大翅膀。
看到这空门大开的起手式，纪甘松就对它俩失了兴趣。然而职责所在，他勉强拉出一个新文档开始记录。
银背雪鸥扑过去对着兽偶一顿乱抓：“嘎嘎！嘎嘎嘎嘎！！”
银羽飘飞，金屑四溅。银背雪鸥做完一整套大动作，可机械兽偶只是体表微脏，受到的攻击还不如冰系能量外溢带来的机械短路严重。
一看操作猛如虎，一看数值305——这个花里胡哨的招式，攻击总量还没到花花的一个零头。
纪甘松活动了一下脖子，摁下平板关机键。
他开始思考自己来三中算扶贫还是支教。
——可能是拓宽眼界，见证物种的多样性吧。不然他一直待在平京，哪看得见这种闹剧。
他瞪了这俩活宝一眼，冷漠地从训练场里调出一个新兽偶：
“谁教你在这个时候自创招式的？完全不合格。现在，用正规的、没有经过你魔改的银背雪鸥天赋技能‘雪羽斩’，对准这只兽偶练习五百次。不做完不下课，开始吧。”
“啊——啊？”汤圆惊恐万分：“什么？我罪不至此吧纪老师？”
而那边纪甘松已经招呼步连莲带着清水菡萏上检测仪。
清水菡萏兼有水系和木系两种能量，技能池范围不大，但是非常实用。它甚至有一个被命名为“清泉如许”的恢复类技能，可以有效抑制慢性病的发病周期、缓解疼痛、增强生机，广受那些体弱多病又没法契约宠兽的高净值普通人欢迎……
更关键的是，清水菡萏的族群只生活在洞宁湖秘境，而那个地方在二十年前就被步步升集团拿下，不对外开放了。
纪甘松深深地看了这女孩一眼，提议道：
“你倒是跟银背海鸥情况不同。这株清水菡萏没用种藕繁殖，用的是莲子，发育过程中产生的变异太多了，木系能量比例已经逼近水系能量。等日后植株开花结果，木系能量甚至可能压过水系能量，非常不利于清水菡萏‘清泉如许’技能的发挥。如果你日后想成为一个优秀的疗愈类御兽师，还是要考虑一下血统优化的。”
步连莲心思一动，追问：“您的意思是，清水菡萏还有别的选择？”
瞧她感兴趣，纪甘松倒是讲了几句：“木系能量高，它的莲子莲藕产量就不会低。单纯从经济效益考虑，你可以往宠兽培育师方向走，卖宠兽副产品。另一种途径风险就比较大了，涉及到种族跃升……”
那边两人正聚精会神地说着话，没人将注意力藕断丝连地挂在汤圆身上，更没人搭理汤圆的耍宝和小无赖。
他双手插兜，和银背雪鸥两相对望，头一回体会到无措得浑身瘙痒的感觉。
“好吧！好吧！”
汤圆特意用最大音量说话，大摇大摆地抱着小鸥过去——然而不知是否是纪老师的特意安排，这只新出现的兽偶被放置在众人正前方，相当于一个广播体操领操员的位置。
也就是说，所有人一抬头就能看见汤圆和小鸥的后背——以及他们面前硕大的、详细记录着每一次攻击数据的电子大屏。
汤圆悄悄咽了口唾沫。
这个位置好，万众瞩目！明明他应该想点什么梗和同学们互动，或者叫小鸥整点儿花活……就跟他之前做的那些事一样，不对吗？
可为什么没人抬头，没人将视线投向他，甚至没有一个窃窃私语说他坏话的人——就好像大家来训练场只是为了训练一样！怎么会这样？！
他干巴巴地说：“那么小鸥。攻击这个兽偶。呃，用雪羽斩。”
小鸥嚣张地大叫一声，一翅膀扇在兽偶上：
“8号机械兽偶，承受攻击总量，48。”
系统通报声实在是太明显了，压得训练场中众人一寂。有个刚进来的同学不了解前情，呜呜哇哇地笑着：“哇趣，还真有这么低的攻击总量啊？是谁——”
看见是汤圆站在兽偶前方，他马上住了嘴。
汤圆却更觉尴尬。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0章 老师我觉得罪不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