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呜呜呜呜……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我！”那焦糊地味道里夹杂着血腥气，洛水猛地往后撤退几步，想起来什么，反身拉着楚子问退至门外。
会与她神力相抗衡的只有从冥界逃出来的东西。
那东西披着人皮。
秋玉尘脸色难看的跟在他们身后跑出来，他折扇的黑团子知府眼角流出泪来，顺着毛毛滴落到折扇上。
“都是我治下的百姓啊。”它声音沙哑。
那妖鬼被它的声音吸引了视线，狰狞着面色朝它扑去，洛水趁机施展神力，从背后攻击它。
皮囊几乎要被融化，露出里面的鬼影。
鬼影残留着妖鬼的意识，它裂开大嘴，头转了一圈，对着洛水大笑：“都死吧，你们都死吧。”
“谁都不能活着。”
它飞蛾扑火般冲向洛水，青绿色生命神力爆发，把它整个身体消融在空气中，除了地面残余的打斗痕迹，什么也没留下。
洛水垂着眸，现场除了黑团子知府的抽噎声，就只有风的声音。
“这是一次有预谋的行动。”秋玉尘冷声开口：“那些妖鬼中的保有神智者越来越多了，它们在企图替换人身，让自己变成人行走世间。”
“而他们的目的，就是毁灭所有活着的生灵。”
洛水声音很轻：“它们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她想不到妖鬼这样做的理由。
“妖鬼行事疯狂狠辣，它们做事全凭心意，何须理由，如今修仙界那边甚至已经出现过，完美取代人身的鬼，甚至连他们亲朋都未曾发现，若不是那人家中儿孙想要成为修仙者，入仙门测试时，那披着人身的鬼被仙门发现，说不定如今那家一个人都剩不下。”秋玉尘每每提及这件事，就难压心中怒火。
洛水冷静的询问：“那他们家还剩下几人呢？”
“嗯？”秋玉尘不明白她的意思，疑惑看她，“问这个做什么？”
“不能说吗？”洛水看着他。
“倒也不是，”秋玉尘看了眼楚子问，才回答她：“就只剩下那个去测试的孩子了，其他人皆被夺了人身，魂魄或是沦为妖鬼口粮，或是转化为低等、没有理智的鬼物。”
“如此嘛。”洛水声音冷淡，面上看不出情绪。
“我们再往前面去看看。”楚子问提出建议。
“好。”洛水身体忽然晃了下，她扶住楚子问的胳膊。
“怎么了？”他低声问道。
洛水声音很轻的说：“没事，只是刚才那怪物是被妖鬼杀死之后附身他人的。”
说完，她一口血吐出，身形晃动。
楚子问抓着她的脉搏，洛水摇头擦了擦嘴角，“我没事，我们分开探查，这样速度更快。”
她看向另外两人。
黑团子知府没有话语权，他只能跟着秋玉尘。
秋玉尘抬头看了眼天色，说：“好啊，我没问题，那外甥你们行动的时候注意安全啊。”
他意有所指的看了眼洛水。
楚子问抿紧唇瓣，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冷峻，仿若身上散发着看不到的寒气，“这个就不劳你关心了，你还是保护好知府大人吧。”
黑团子知府被风吹的在扇子上打了个滚，眼看要掉下去，秋玉尘给折扇扇面施了个防止掉落的灵力法术。
洛水他们从东边街道开始查探。
“叩叩叩……有人在家吗？”他们挨家挨户盘查，洛水在后面看着，觉得这样速度有些太慢，但她神力尚未恢复，她咬牙凝聚出一个花草精灵。
穿着绿色叶片衣服的小精灵只有人的巴掌大，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小巧，她安静的蜷缩着在洛水的掌心。
洛水把她唤醒，说：“沿街寻找有生命迹象的房屋，找到后唤我们过去。”
“好的，主人。”
小精灵扇动身后翅膀从楚子问头顶飞过，人小，但速度极快，眨眼间就看不到踪迹了。
洛水对楚子问说：“等她回来给我们消息就可以，我们慢慢往前走。”
楚子问表情有些沉郁，他开口：“你为什么还要耗费神力，明明身体状态已经很差。”
洛水笑着说：“我偷懒不行吗？自己挨家挨户又慢又不准确，谁也不确定里面的人会不会因为害怕不回应，而且，这个小精灵只需要补充草木精华就可以一直存在，你们可以用她来辨别妖鬼，巡查搜人。”
“你……”楚子问没有指责的余地，甚至这本就是他的目的，他找到洛水，甚至与她绑定神器之间的契约，不都是自己一步步算计来的吗？他有什么资格去指责她呢？
他应该感觉高兴才对，可是为什么他的心里这么难受呢。
甚至，连秋玉尘都开始怀疑他了。
他是为了可持续发展，他如此对自己说，若是洛水因为这凡间风月城的事情损耗太多，那么修仙界该当如何呢？
如此想罢，他折返回去，在洛水疑惑的目光下，用灵力给她疗伤。
洛水想不明白他是哪一出的戏份。
却在这时，小精灵回来了。
“主人，前面一家米粮铺子有活人。”小灵精在她眼前上前晃动着引起注意。
洛水立刻打断楚子问，和小精灵一起行动起来。
楚子问在原地呆了一瞬，想到洛水身体还未完全恢复，赶忙追上去，同时心中下定决心，下次一定要赶在洛水出手之前站在她前面。
家族的任务是让他利用神器让神女动心救世，但神女如此优秀，爱上神女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失忆后的他喜欢，失忆前的他也喜欢。
洛水站在铺子外面，轻叩门。
“有人在吗？我是知府大人派来搜查妖鬼祸乱后残余人口的，如果有人还请开门登记一下信息。”
薄薄地一层木门吱呀打开，米面堆积残留的味道从里面传出，一个老丈佝偻着身体开门，眉宇间有着深深地川字痕，他声音带着老人特有的喑哑：“姑娘，我是米面铺陈百，在哪里登记信息。”
洛水愣了下，手背在身后化出一本册子，把毛笔拿在手中，然后记录上他的名字，问：“老伯，家中可还有其他人？”
“没了，儿子儿媳带孙孙外出，都没了。”他嗓音更沙哑，背部也越发佝偻。
洛水登记完地址和他的个人信息，让他直接按了手印，表示还存活，就让他关上门，有事情可以去知府衙署联系官差。
等门关上，她低着头，看来还是要帮一些官差治疗下，不然这城里难以为继，如今情况，普通百姓唯一的活路只有期盼官差的保护。
小精灵在她身边飞舞，她伸手摸了下，夸奖道：“真厉害，继续去搜查。”
直到次日中午，洛水和楚子问他们才碰到从西边搜查过来的秋玉尘他们。
当时他们一人一黑毛团正在追着个小孩子跑，那孩子瘦的皮包骨，洛水想要定住他时，秋玉尘喊道：“用手抓，灵力对他不起作用。”
楚子问看准那孩子的下一步落脚地，直接在瞬移过去，揪住他衣领，却被他扭身咬了口手腕，看到渗出血的齿痕，他脸色一沉，抓着他后领提溜着把人吊在半空晃悠。
“放开我……放开我。”
洛水三人走过来时，那孩子凶狠的像只狼崽子。
秋玉尘把黑团子放在自己肩膀，黑团子貌似是觉得抓不稳，爬到他头顶待着，秋玉尘嘴角抽了下没理会，用扇子点了下小孩的头，小孩儿瞬间被物理敲晕了过去。
扇子随即在空中化出一个圈，小孩子飘到圈中，金色光点从他身体不断溢出，逐渐升到半空。
秋玉尘眼睛一亮，“修道的好苗子。”
洛水也察觉到这孩子身体素质极佳，她问：“既然你这么欣赏他，不若带他离开此地。”
这风月城如今不是个好地方。
黑团子说：“大人，我向来听说修仙界人杰地灵，修仙门派林立，强大者翻山填海不在话下，想必就算如今妖鬼祸乱，待在那边也比在这里强，求您带他离开。”
如今凡界一整座城，十数万人口，几日时间就被祸害的百不存一，凡界……快完了。
秋玉尘思索后说道：“修仙界现在情况也不容乐观，但总比这里好，好，我带他回去，你放心吧，我定会看顾好他。”
“就算是死，我也会站在他前面。”
黑团子知府大笑：“这就不必了，给他寻一个安稳去处就好。”
洛水见他们商议妥当，把名册递交给他们，“这是我记录下来的存活人口和他们住址，你们看着安排。”
秋玉尘笑：“巧了，这知府之前还担心洛姑娘年龄小忘记记录，还想让我提醒来着，我就说洛姑娘一定心思细腻。”
“知府大人。”洛水开口。
黑团子豆豆眼看她，“怎么了？洛姑娘。”
洛水道：“妖鬼祸乱后城中民生凋敝，需要官差的安抚，您也需要派人去找乾国皇帝派下来援助的人或者上京禀告。”
“我不会在此地久留，若有需要治疗的官兵，您把他们召集起来，我帮他们治疗后就会离开。”
她还要去调查妖鬼源头，这风月城如今看来没有什么线索，或许还是要去一趟抚仙城，找那只逃跑的妖鬼。
黑团子知府说：“好。”
“只是如今我这个形态，不知道洛姑娘可有办法让我变回人身？”黑团子声音愁苦，他问过秋仙长，他说他没办法，可如今自己顶着这副小东西的皮囊，人多了，自己说话都不一定有人能听到，太不方便。
洛水从秋玉尘手中接过它，一点灵光落入它身体。
片刻后，
洛水睁开眼，说：“你知道吗？你已经死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6章 第六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