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李闻胭买的是卧铺，由于余既的强烈要求，她第一次享受到了软卧，躺一夜就能到云市。
可能是因为错开了节假日，工作日的软卧没多少人，余既和李闻胭的这小隔间居然没有其他的乘客。
他们一人躺一边的下铺，李闻胭是非常自在的，而余既明显没有过这种经历，他快一米九的个子确实是憋屈的很，看着他翻来覆去躺不好最后坐起来的样子，李闻胭觉得这个时候的他格外有人气。
“是不是很奇怪。”
余既以为是在问这个卧铺，下意识地摇摇头：“不奇怪，还蛮有意思的。”
“不是这个，我是说明明我和你都可以靠神力法术回云市，为什么还要挤火车？”
余既望着窗外时有时无的灯光，想了想，看着她：“你想要做什么，我跟着你就好。”
他很喜欢这样坚定地望着自己，李闻胭看着这张从上到下都十分对自己胃口的帅脸，眼中似乎含着窗外的月辉，就这么坚定地望着自己，似乎自己是他非常非常重要的珍宝。
李闻胭庆幸已经熄了灯，脸上的红晕应该不是很明显吧？
她佯装玩笑地语气回应：“你这话说的，好像你是我的侍卫一样。”
此话一出，二人皆是一愣，李闻胭突然坐起。
余既眼眸一亮。
是啊，古籍上一直记载的都是神侍者，那么是不是有这种可能，主从关系搞错了？
神侍并不是为了神首而出现，而是为了神侍，才会不断诞生了神首。
难道从开始，大家就理解错了？
或许，这特殊的二人，互为彼此的守护者。
不过不重要了，无论怎么样，他们都会紧紧的锁在一起，余既看着对面的女孩，他可以清晰看到她的每一分微表情，还有那已经淡粉色的脸颊。
真的很可爱。
她的每个模样在自己这里看得都十分欢喜。
那么她……
二人在这个氛围里，一个努力地思考，一个也在努力地琢磨…别的问题。
‘轰！’
一道红色的光骤然降临！
火车行驶的声音，飞虫掠过的身影，不断变化的窗外景色，全部在一瞬间停滞！
那红色的光如同领域一般瞬间展开。
李闻胭心中的不安感在疯狂叫嚣。
那红色的光芒降临大地，以二人为中心展开，一层层光芒不断降临，形成一个巨型的法阵。
“又是古老神？”李闻胭问。
余既点头，神色有些凝重，这是李闻胭第一次看到他露出这样的神色，看着外面充满危险的法阵。
她知道，这次有些棘手了。
手有些颤抖地抚上小腹，还是因为他吗？
他们倒是执着。
这个车厢中已经无法再待下去了，这是阵法的中心，最是危险，窗户的玻璃在挥手间直接破碎无影，余既拉起她的手向外飞去。
很快，李闻胭就发现了不对，自己的神力开始慢慢褪去了？当年就是这个阵法吧，困死了予挽前辈。
余既看她望着自己手皱眉：“神力在消失？”
李闻胭点头，这是他们当初对予挽前辈同样使用出的手段，只是这次对待她无法温水煮青蛙，直接这般强行降下大阵。
‘嗡！’
一个倒放的巨型古老钟从红色的法阵中缓慢升起，很快彻底笼罩二人。
此刻，阵法已成！
为了远离那大钟，他们只能不断的向高处飞去。
“血钟锁神阵！”余既咬牙的吐出五个字。
李闻胭感受到无尽的危险气息：“这是什么阵法？那群古老神到底要干什么？”
“这是一个上古邪阵，威力巨大，可以将困在其中的神魔神力尽数吸取，无法施展，虽然对神首无效，但是……”余既的状态不太对。
李闻胭的神力已经几乎全部消失，她只能靠在他的怀中维持在半空的状态，她捧着他的脸，有些焦急：“但是什么？你怎么了？”
“这个阵法……如果越靠近那口钟，就会激发人某种情绪，他们这次用的是愤怒和焦躁。”
他们在扰乱余既的精神。
反而李闻胭的状况要好很多。
李闻胭努力的保持镇定，把余既紧紧的抱着：“会没事的！你先冷静下来……”
“他们想要……”
李闻胭突然向下望去，他们此刻在将近百米的高空之中，只要余既松手，自己不需要任何其他外力，就会被直接摔死。
没有神力的李闻胭，就是一个普通人，身上所有的神力都被阻断，之前余既给的那些法宝也随着一起失效。
‘嗡！’
一位古老神踏破虚空出现在他们的头顶，他似乎在牵引这个大阵！
余既愤怒地看着他，用力抱紧李闻胭，身上的神力暴出，神力化为一道道剑柄，向那古老神攻去。
那古老神口中还在念念有词，即便是万箭穿心，口吐鲜血也不管不顾的一掌向下拍出！
与此同时，那古钟被他身后的数名古老神一齐发动，让余既晃神了一秒！
就是那一秒，让这古老神找到了机会，那一掌直直的冲向李闻胭！
她就那样被迫被强劲的神力打开，和余既生生分离，极速的向地面坠落！
同一时间惊雷瞬间劈下！本就已经千疮百孔的古老神直接生机全无，神体在空中一点点的瓦解。
这个计划必然会伤害到李闻胭这个人类，那么必须需要他这个牺牲者。
余既从未经历过这刹那的恐慌感。
数位古老神已经将其团团围住，阻止他前去救人。
“她死后，你便自尽吧。”古老神都是统一的装扮，他此时已经分不清是谁在说话了。
失去神侍者的神首，迟早会面临神力溢出，会导致人类世界灾祸频发。
即便恨他们，也没有一位神首会选择走到那一步。
他转头看向还在坠落的李闻胭，一边努力地突破他们的包围，一边还要努力克制着自己的神力溢出。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只要救到她，抱抱她，神力就会恢复正常的。
自己只需要忍一下就好！
他无意和他们缠斗，只想去接住那个现在一定怕极了的姑娘。
李闻胭的眼眶中看到的满是红色的世界。
是他一身白衣，努力地向自己的方向一点点靠近。
头上不断地流血，身体越发的失控。
眼泪如决堤了一般混着血水疯狂地向外涌出，为什么，他们这般赶尽杀绝，为什么，他要承受他们这样的对待。
和他相处的这段时间，李闻胭看着他努力的学习现代社会的所有思想，人类世界出现的问题大大小小他都愿意去倾听，他一开始无法完全融入这个社会，但是他已经很努力的在改变。
因为她说过，医院、学校、警察局这些类型的地方最能看到人心，他就每天都会抽空去观摩学习，无论是什么刑事要案，还是什么学生之间的摩擦误会，亦或是医院里人情冷暖，那些情绪那些复杂的线，他都全部接受过来，慢慢揣摩。
他是一个非常棒的神首啊。
她不想死，她还有家人，还有朋友，还有很多很多想完成的事情。
也不想他死，好人不该没有好报啊，这群老秃驴，就是一群疯子！
而余既。
他一直知道的，知道神首是个消耗品，他生来就承载着美好的祝福，为了那些美好的事物可以存在的更久远而努力，他学什么都非常快，神力的增长速度也非常的惊人，短短几十载，就靠着神首独有的一套修炼循环之法，实力远远超过了众神。
最终他站在了所谓的神界最高位。
那天他只有一个感觉，空旷。
无尽的空虚感从那时起再没离开他，直到她的出现。
他本来是要直接进入人类世界开始履行自己的职责的，但当时人界的东方大陆出现了很大的动荡，加之他的神力增长速度过于快了，怕神力溢出的情况提前出现，土地他们安排他进入深山潜修。
那一上山，就是百年。
他虽然强大，但是自主意识还过于薄弱，他不了解人情世故，不了解心情不好的根源。
所以选择了看书，看那些故事，看那些人类记录下的情感。
后来他不仅明白了，还发现……
接触这片大地，接触那一个个鲜活的面孔，爱意就会肆意增长，他如何能不护着这苍生人类呢？
所以这些古老神才敢如此行事吧。
他是不会让自己的结局为神力溢出的，因为神首舍不得这片大地和那些人，每一个人，背后都是一个家庭。
他有悄悄观摩过一个老爷子的葬礼，他有四个子女，大办了五天，人来人往，虽然真正能落泪的也就那几个，但一个人的死亡，关联的是很多很多人。
那些他百年岁月中相遇的，来不来现场都会在心里送他一程。
这么大的动静，众神魔应该都知晓，神界可能又要换神首了。
最终，他压制神力后追逐李闻胭的速度，赶不上她即将落地的速度。
甚至神力大规模的溢出会来得更快。
李闻胭能见到他努力伸过来的手开始出现熟悉的裂痕，哭得更厉害了。
古老神觉得不能再耽搁，松了点口。
“你自我了断，我们杀了那孩子，留她一命！”
余既知道他们会说到做到。
看来消停的这几天找到了尽快替换掉他的办法。
他几乎没有迟疑，笑着最后看了一眼李闻胭，手掌中的神力在汇聚，毫无保留地用力拍向心脏的位置。
血从他的口中不断喷溅出来。
附近的树林中各类动物似乎都不忍看向这个方向，纷纷回头离开。
他的第二掌神力再次汇聚完毕。
“不要！——”一声绝望的嚎哭穿过法阵，穿过人界桎梏，似乎世界的每一处角落都能听到这凄厉的哭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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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