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闻胭一把打掉他想拿起水瓶的手,随即伸手按下他的背,不断拍打喊着:“快吐出来,吐出来!”
这个中年男人似乎也是被李闻胭吓到了,给她这么一打一拍一吓唬,确实大部分的药都一下次呛了出来。
李闻胭见此也算是舒了一口气,没想到自己随便走到这里,还能遇到人自杀。
她站在原地,什么鬼啊神的都抛之脑后,看着这个面色有些沧桑,很疲惫的男人,憋了半天,最后也只问出一句。
“您这是何必啊?”
那人没说话,就是盯着地上的药,还好买的就是十几块钱的,不然都吐了真可惜。
“是生活过不下去了?”李闻胭继续问着,但是觉得这话有些假大空,但又不懂该说些什么。
这个叫李志的男人回过神,仰头看面前的人,才发现刚刚救自己的是个年轻姑娘,不知怎么的就红了眼眶,低下头,眼泪就直直地砸落在地面上,渺小的水珠无法激起丝毫尘土,就那么没入,消失。
李闻胭觉得能哭就好,哭出来应该就会好多了吧,直接在旁边坐下,没敢立刻走。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彻底暗了下来,他也终于开了口。
“我姑娘要是以后能长大,肯定也很你一样漂亮。”他带着哭腔说着。
李闻胭听完瞬间了然,是孩子生病了啊。
“我真舍不得她啊。”说着声音更加沙哑:“我们砸进去了全家所有的钱,也只能延缓短暂的时间让她少一点病痛。”
他将自己的头埋得一低再低,声音也渐渐弱了下来,似乎是真的看不到希望了。
这种情况,常见又绝望,看着自己的孩子那么痛苦,有多少父母会直接选择放弃呢,又有多少父母坚持到最后一无所有的呢。
其实这种事结果大都一样,人财两空。
她爷爷当年也是,明知回不来了,可终究不能放任这个脾气大的老爷子就这么走了。
李闻胭能感觉到浓烈的悲伤,却也无法完全的感同身受,她不想劝他别难过,这都是废话,谁遇上了能不难过?
最后,李闻胭还是轻声劝道:“想想还活着的人吧,生活总要继续的,你就这么走了,你的老婆家人怎么办?”
“我老婆,现在只知道到处借钱借贷,去给女儿救命,我们身上已经背了不知道多少债务了,亲戚朋友街坊邻居都被借怕了,医生也早就不明说地劝我们放弃了,我真的是不知道怎么办了,我想我死了,是不是就可以不面对这一切了。”李志嘴里喃喃道。
李闻胭几度想要再次开口,最后都以闭嘴结尾。
她也曾有过这样的念头,如果死了是不是就可以不用面对这一切了,学业、工作、生存,这烦人的一切。但是那些现实的爱、羁绊又拽着她,让她产生不了任何的实际行动。
最后反而还得为了更好的活着疯狂卖命。
看着这个落寞的中年男人,她对待这种事情有心无力,自己还活不明白呢。
默默打了电话找警察来进行疏导,她能做只有这些。
警察来的很快走的也很快,这里似乎片刻前还热闹的不行,来看热闹的人络绎不绝地,李闻胭不喜欢这种很多人围绕着自己的感觉,和警察说明情况后就立刻挤出了人群,默默站在暗处。
众人先是安抚了一下李志,然后就带着他上车离开,随着警车呜呜声越来越远,这里的嘈杂声也渐渐淡去了。
这一角再次恢复平静。
“你,还好吗。”
在这个相对安静的环境里,这个声音虽然好听但实在突兀。
她瞬间意识到了什么,愣了几秒鼓起勇气转身看去,直面这个让自己害怕了几天的存在。
这一次看的很清楚,他就站在距离自己不到五步的地方,一身像是现代化汉服的白衣,款式倒是好看,这人……很高、很美,但又不是那种女性的柔美。
那双眼睛非常的干净明亮,眉眼间满是温柔地看着自己。
他一定不是坏人。
这个念头瞬间占据了李闻胭脑子,下一刻这个念头又被她唾弃地拉出来踩了两脚。
有点出息好吗,别看到好看的就加滤镜!
听说鬼是没有影子的,她下意识的去看向他的脚,有影子。
是人?或者说这是个高级妖怪?
李闻胭的内心活动非常丰富,脑子飞快地运转着。
对面的余既看着她情绪跌宕起伏,一阵放心一阵又不放心的模样,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再看她微微退后的脚步。
她好可爱啊。
余既这么想着,却让李闻胭更慌了。
“你…你是谁?之前树上的,也是你吗?”最后还是年轻的她率先扛不住,小心翼翼、声音有点怯懦地问道。
余既自然不愿再吓到她,主动向后退了两步,不紧不慢地说道:“放心吧,我不是什么坏人。”
切,哪有坏人会说自己是坏人的啊?
李闻胭更不信了,眼神盯着余既的同时,眼神还在不断的向周围看去,附近有人的话出事了还能及时呼救。
很遗憾,虽然能见到人,但是离这里都有点距离,刚刚跑的实在有些远。
余既觉得言辞确实显得过于单薄,微微低头思考了一下,抬头笑着说:“那我,证明给你看。”
李闻胭就看见他长臂抬起,修长的指尖轻轻在空中点了一下,她眼前有一大片白光闪过,再睁眼,自己居然在家里了?
小小的客厅,只能坐下三个人的小沙发,桌子上还有自己前天买的零食。
这无疑是巨大的冲击!她只觉得双腿一软,便瘫坐到了客厅非常小也不是很柔软的沙发里,上面还有上一位租客养的猫猫抓痕。
“这是,怎么回事?”李闻胭开口的声音没有丝毫的底气,谁知道自己面前的是什么,总不能是神仙吧。
人类总是对自己未知的事物充满了两种情绪,一种是害怕,一种是兴奋好奇,李闻胭自认为不是胆子大的人,现在自然是前者更多。
这瞬间都开始怀疑自己存在的世界是否真实存在了。
自己不会是什么仿生人吧。
……思绪繁杂的让她头痛。
一股很柔和的力量汇入她的身体,心神逐渐变得平稳,乱七八糟的想法也渐渐消失,让她得以喘气面对现在遭遇的一切。
是余既施了一个清明咒,让她能够稳定心神,他没有再靠近,原地蹲下看着这个脸色还有些发白的女孩。
余既抬头看着她说道:“你别怕,我会和你说清楚的。”
十分钟后,李闻胭坐在自己靠窗的小板凳上,余既站在门口玄关处,似乎只有这样她才觉得有些许的放心。
他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她,这客厅就几步路的大小,属实是多此一举。
“我,算是你们某种意义上的…神仙,而你,是对于我非常非常重要的人类,我们一般称之为神侍者。”
李闻胭听的一愣,神仙?神侍者?重要的人类?
自己?
她的成长历程、个人性格、人物天赋、外貌,都挑不出什么非常拔尖的点啊?年少时还做过什么自己是独一无二的空洞大梦,毕业后的社会毒打让她渐渐意识到自己就是芸芸众生中的一个小点。
现在冒出来个这么帅的男的说自己是什么特殊的、被选中的人,实在是让她难以置信。
可转念想刚刚的事,已经都掐了自己好几下了,肉真的很痛,不是梦。
他做的一切都是真的,她瞬移回了自己的出租屋,让她不得不对自己二十多年的世界观产生强烈的质疑。
不是自己疯了,就是……还是自己疯了吧。
“我们相遇之后,你会和我生命共存,你将会有很长很长的寿命,和我一起守护这片大地的规则运转。”余既继续补充道。
李闻胭觉得有些懵。
什么这片大地?规则运转?
如果不是刚刚的瞬移,她真的会怀疑是这人就是个脑子有问题的中二病患者啊。
知道这一切对她来说真的很难立刻接受,所以余既没有急着要她给出什么反应,反正她和他,总归都逃不掉的。
他不怕等待,就如同过去的一百多年。
这点时间不算什么。
过了好一会,李闻胭突然开口:“你刚刚说的神侍,是哪两个字?”
对她的思维跳脱,余既倒也是不奇怪,回答道:“神仙的神,侍奉的侍。”他如实相告,古籍中就是这么记载的。
侍奉的侍?
李闻胭对这个字有些不满:“这可不是啥好字,是要我侍奉神仙的意思?总不能是你侍奉我吧。”
余既没想到她会这么问,但是还是立刻回答:“按照以往神首和神侍者的关系,你猜测的后者会更合理一些。”
李闻胭疑惑的看着他:“那作为神侍者的我,是有什么特殊的能力吗?”
假设,假设这个人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她是什么的神侍者,他是神仙,按照正常的故事发展,那么自己估计不是什么直接享受的命,肯定有什么坑等着自己。
世上没什么好事情会自己闯进家门的。
但坏事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