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越来越热了,阿拉贝拉和周思谊打完网球已经是大汗淋漓了,在周思谊的强烈要求下阿拉贝拉还是骑车把她送回了庄园,后面几辆宾利飞驰寸步不离地跟着。庄园在山上,这趟道除了自家的人几乎不会有人走,丝毫不用担心交通问题。周思谊一边骑车一边抱怨天气太热了,就是不肯坐车回去。
把大小姐送回去之后阿拉贝拉立马坐车回家。她选择从西门进入,因为距离主楼最近,她现在只想回卧室洗澡。下车之后索米尔就迎了上来,接着她的帽子和外衫,招呼莉莉安和伊薇准备洗澡,一边给她擦汗。
“今天有客人来,先生说是贵客,叫你去见见。”老会计克里斯来找她。
“现在吗?”阿拉贝拉皱起了眉,看着克里斯点点头,于是继续说:“我这样不大得体。”
“挺合适的。”
于是阿拉贝拉改变方向,向前厅走去,克里斯在身侧请她。
“父亲。”阿拉贝拉刚到前厅就规规矩矩地叫了一声。她看见对面的人站了起来,父亲也跟着站起来。阿拉贝拉看着这位“客人”,她看起来三十多岁,头发是茶棕色,低低地盘起来,两侧落下来一点。她的存在感太强烈,红色的缎面衬衫,整齐的西装裤,西装马甲和裤脚上有很有质感的暗纹,她穿着红底高跟鞋,鞋跟是一柄剑的形状。
父亲为两人作了介绍,“小女阿拉贝拉,这是我们家新的合作伙伴阿尔西娅大人,很有才华的年轻人,你以后可以多和她学习。”阿拉贝拉应下,两个人说了很多类似于“令媛气质不俗”之类的话,阿拉贝拉一句都没听进去,只觉得她的声音低沉而具有安全感。
阿尔西娅的眼睛是蓝色的,笑起来的眼神像是潮水一样,她的嘴角有一颗小痣,脸颊的凹陷增添了威严和成熟的魅力。阿拉贝闻问到她身上有烟丝的味道,她看向阿尔西娅手中的雪茄,是父亲常抽的一款,应该是父亲准备的。她真是年轻有为,阿拉贝拉想,这个年纪坐上父亲的牌桌的人寥寥无几,而且父亲说是“新朋友”,自己之前也没见过她,排除了是家族权利交接的结果。
阿拉贝拉向她敬酒,阿尔西娅笑着看着她,接受了她“愿上帝赐福与你”的祝愿,与她碰杯,右手食指和无名指带的戒指碰到玻璃杯发出声响,阿拉贝拉低头看杯子里的酒,阿尔西娅的眼睛和美酒一样,都要将她溺毙。
阿尔西娅很高,净身高应该就有一米八了,阿拉贝拉身高168,阿尔西娅穿着高跟鞋比她高出不少。她的怀抱一定很有力量,被她抱着一定像小鸡一样有安全感,阿拉贝拉想。
“好了,贝拉,去收拾一下吧,”阿拉贝拉听见父亲说,随后邀请阿尔西娅到会议室去谈。这是惯例,意味着招待客人结束了,接下来要谈正事,阿拉贝拉通常都是站在一边学习的,然后就是互相恭维和感谢上帝的晚餐时间,之后或许还会有烟花可看。
不过经父亲这么一说她才注意到自己的着装,一股她人生少有的尴尬席卷而来,阿拉贝拉确定自己脸肯定红了,向父亲和阿尔西娅致意之后就回房间去了。
洗澡水已经放好了,索米尔帮她按摩洗头,她把口鼻沉在水面下,回想起刚才和阿尔西娅的初见。阿拉贝拉快要哭出来,阿尔西娅是个有魅力的女性,她年轻有为风华正茂,凭自己的能力闯出一片天地,而自己稚气未脱,活在家族和父亲的荫庇之下,阿拉贝拉自卑极了,她刚才回房间的时候像一条败犬。
“母亲”,这是她看见阿尔西娅的第一反应,她的妈妈在生她的时候死了,她有哥哥姐姐,但是姐姐是个畸形的痴呆儿,哥哥腿有残疾,一并被父亲关在最后面的小楼里。
阿拉贝拉穿上绿色的长裙,和她的眼睛一样颜色,,丝绸面料,非常典型的淑女裙,金色的头发编成松垮的麻花辫垂在左侧。按道理来讲她是需要穿西装的,但是她才20岁,被父亲允许“朝气蓬勃一些”。
阿拉贝拉接过醒好的酒敲门进入会议室,像父亲阿尔西娅和各位为家族效力的叔伯问好,给父亲和阿尔西娅倒酒,倒好之后把酒给了自己的助理奥菲利亚,奥菲利亚再给其余的人添。
阿拉贝拉在父亲身后站着,父亲和阿尔西娅对坐,两边坐着财务米尔克斯和参谋迈克尔,对面应该也是核心成员。其他的人搬椅子坐在外围。阿拉贝拉很快听懂了,双方在围绕着西部的运输网络展开商议,航运是家族很重要的生意,赛伦湾把维瑟洋分成两部分,赛伦湾往北是诺兰大陆,法制完善,往南是西拉大陆,属于灰色地带,听谈话,阿尔西娅的势力大概就是这块了。
麦克维恩家族是在西方的埃利昂群岛起家,经过三代人的努力,之后的后代就一直生活在诺兰大陆的南部,产业逐渐向诺兰大陆转移,航运线路一直紧紧把握在手中。每年有千万的船只经过赛伦湾的莫兰港,最开始和父亲谈这方面的生意太正常,之后就是工厂、农业和赌场,或者再有些别的也并不稀奇。
对面被称为“马尔伦家族”,阿拉贝拉对这个“家族”存疑,除了阿尔西娅和另一个核心成员洛瑟兰穿了西装以外,一个戴眼镜的斯文男人,应该是负责经济的,穿的像酒保,庄园的管家都不穿这个,还有另一个高大的男人居然穿着背带工装。很有个性,这是阿拉贝拉的评价。
谈判有些僵住,米尔克斯报三成五,阿尔西娅坚持三成,理由是只运输正常货物,不需要额外打点。双方一时间都不说话,父亲抽了口雪茄,问:“贝拉,你怎么看?”
阿拉贝拉知道自己应该快速扔出一个台阶,于是说,“这是麦克维恩家和马尔伦家的第一次合作,为表诚意,三成就三成,不过油料、安保这些得马尔伦家自己出。当然了,我们也不是不饶人的人,岸上疏通我们会竭力做好。”
阿拉贝拉瞟了一眼父亲,看起来还算满意,心里松了半口气。阿尔西娅不紧不慢喝了口酒,点点头向阿拉贝拉表达感谢。两边把酒斟满,起身敬酒,就算合作达成。
老管家艾宾进来提醒晚饭,双方互相三请四请地下楼,留下财务谈更细节的问题。
晚餐在前花园的餐厅,羊毛地毯一直铺到座位,两边的玫瑰正盛开,佣人在两侧早已准备好。水晶灯和两侧的壁灯发出微黄的灯光,花香和菜香让阿拉贝拉有些困倦,窗外微凉的风让她稍微清醒。
贝拉看着前面阿尔西娅的身影,她把外套脱下只穿衬衫,身形更加单薄,腰肢看起来很有力气。
大家一番寒暄之后落座,按顺序阿拉贝拉做到了席末,桌子上点着两台白蜡,最终间放着一大盘血橙。佣人上来倒酒,父亲给各位分橙子,阿拉贝拉最后拿到。
阿拉贝拉透过烛光看向阿尔西娅,她身边的一个女人为她点起了香烟,把血橙切好,蹲下来细致地为她垫上毛巾。那个女人看起来个头直逼阿尔西娅,非常年轻,估摸比阿拉贝拉大不了几岁,拉丁裔的样貌,实在算不上漂亮,也许能被夸一句耐看。阿尔西娅看起来很信任她,她记得刚才阿尔西娅脱下的衣服也是她接着的。
贝拉看着手里的橙子,她不知道阿尔西娅能不能等到自己分橙子的那天,这种名为嫉妒的情绪令她很烦躁,喝了一大口酒。
菜陆续上来,牛排被现切进各位的盘子里。父亲站起来举杯,正式欢迎马尔伦家族成为麦克维恩家族新的合作伙伴,为大家成为一家人而干杯。贝拉在这种场合拥有不多喝的特权,但是她还是喝完了,她现在想早点成为父亲那样的人,虽然父亲的身体还硬朗。
今天的鱼很嫩,贝拉听着低沉的交谈的声音,思绪慢慢飘走,她想到索米尔、莉莉安和伊薇,不知道她们吃没吃呢。
思绪被阿尔西娅的声音拉回来,“那我恭敬不如从命了。”
贝拉轻声问身边的奥菲利亚,得到的答复是先生请阿尔西娅再住几天,理由是过几天是自己的生日,阿尔西娅答应下来。贝拉很雀跃,自己的生日其实没什么,反正都会变成大人的社交场,真正让她开心的是阿尔西娅可以多留几天。
她要开始想想怎么和阿尔西娅拉近距离,这是个困难的问题,贝拉不知道自己在阿尔西娅眼里会不会很幼稚。
睡觉之前父亲命人把阿尔西娅和她身边人的资料送过来了,阿拉贝拉趴在床上享受伊薇的按摩,索米尔坐在小凳上喂她水果。阿拉贝拉让奥菲利亚读给她听。
阿尔西娅·马尔伦,现36岁,原本是诺兰大陆吉德尔佳人,这个地方贝拉知道,那里的女性很美。后来那边打仗,阿尔西娅举家迁到西拉大陆北部,这场战争贝拉印象深刻,父亲卖军火挣了不少,彻底解决了家族的经济问题。再后来的故事还蛮热血的,阿尔西娅凭自己的头脑和命硬建立了家族,火并周围的帮派,那篇稍微安定下来,也就有了现在的“马尔伦家族”。西拉大陆北部没人管,也算是时势造英雄了,但凡是在南边,都被研章政府压榨的渣都不剩了。
她身边的几个人更简单,几乎都是普通人跟着阿尔西娅发家的,那个财务叫格雷戈里,是卖水果的,不过贝拉觉得他更像卖保险的。那个维拉是孤儿,类似于秘书和保镖。那个像是打手的叫杰里,意外地,他居然是个有勇有谋的角色,本来是瓦工。还有其他几个核心成员,贝拉懒得听完,抬抬手制止了奥菲利亚,让她继续细讲阿尔西娅的事。
奥菲利亚把阿尔西娅的事情又讲了一遍,她怎么从家乡搬过来的,怎么把当时的地头蛇赶下台,自己把互不相识的人聚集起来,建立“马尔伦家族”。一个叫“泽维尔”的名字让阿拉贝拉抬起了头,他就是被阿尔西娅赶下台杀死了的那个帮派老大,也是上一次和麦克维恩家族合作的人。
怪不得有了新的合作伙伴,贝拉想,成王败寇,一向是谁赢了才有资格坐上父亲的牌桌,父亲从来不会主动干预那边的事,也不会先挑选合作者。
她的经历是阿拉贝拉没想到的,她身上的气度和松弛感实在不像创一代,贝拉不死心地问:“阿尔西娅的事没了?”得到肯定答案之后,贝拉趴在床上哈哈大笑,现在她更喜欢阿尔西娅了,她可比那些混吃等死的二世祖强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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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初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