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路不远不近，或许是因为太慌张，慕雅到达黎茜家已然千疮百孔，门口王婶已经在等着了。
面色焦急，见到慕雅下来便上前：“慕小姐，你终于到了。”
王婶在前边带路，慕雅跑着进去。
夜已深，灯光昏黄，蜿蜒的小路上奔跑声踏踏，院中绿植鲜花因夜风吹拂相互拍打，雪簌簌落下。
慕雅不知揉了多少次眼，脚下的路在动，太阳穴跳疼，光亮斑驳。
要坚持住。
大门是开着的，杨杭静在一旁焦急等待，手不安搅着，整个人几近崩溃，见到慕雅仿佛像见到救星。
慕雅在她旁边停住。
她看见了：黎茜双手搂着附近的架子，身边残留着刚拖过不久的水渍，一大块，手臂红了两块。
头发散了，就这样坐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恐惧绝望。
黎俞安坐在旁边捂着头，黎茜旁边站着许瑾宁和她的父母。
杨杭静冲慕雅摇头。
慕雅放缓脚步，走到黎茜旁边蹲下，解下衣服外套，裹到黎茜身上，黎茜有了动静。
看清是谁的那一瞬间，抬眼嘶吼出声：“你走。”
“是我乖乖。”
“走啊，滚啊，离我远点！”
黎茜松开架子一点，挥开身上的外套，也把慕雅挥得往后跌落在地，慕雅从地上爬起。
她想和黎茜解释：“我晚来了一会。”
黎茜没力气，依旧用很凶的语气吼出来：“你滚啊，我不愿意跟你走，别来找我。”
慕雅摇头，半跪着爬过来抱住她单薄的身躯，任由她如何挣扎，抱得更紧：“抱歉，这回可能不能听你的话了。”
她来就是奔着带黎茜走的目的。
不能让黎茜和他们待在一起，她强行将黎茜抱在怀中，夺下她手中的防备，一个柔弱的女人，又病着。
将黎茜搂着，将她的头按在怀中。
力气大不了多少，不过几分钟就能感觉黎茜放弃挣扎，衣服布料被晕湿一半，而后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低声。
慕雅的胳膊被揪红，肚子也因为黎茜挣扎时被捶了几下，手轻轻拍着黎茜的背，柔声安抚重复：“不怕不怕，姐姐来了。”
她将黎茜从架子这地半拖半抱出来，自己身上的衣服沾了水渍，在场所有人弯着腰过来作帮忙姿态。
王婶在后边看着内心直摇头。
雇主家的私事，她管不了，哪怕是私下，劝两句杨杭静，都要畏手畏脚，她需要这份工作。
慕雅坐着的那一块地方已经干了。
黎茜手在乱动挣扎，可没那么多力气，黎茜已经精神紧绷了一下午直到晚上，慕雅不知道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杨杭静半蹲着：“送茜茜去房间吧。”
慕雅摇头：“不行。”
杨杭静几乎是恳求：“太晚了，慕雅。”
慕雅坚定自己的做法，从地上抱着黎茜起来，黎茜大口喘气，头往外一歪，似乎又想吐。
王婶连忙拿着垃圾桶过来，许瑾宁手忙脚1乱去拿纸巾。
黎茜已经吐不出东西，许瑾宁帮她擦拭嘴边的污秽，慕雅抱着颤抖收缩的她，“阿姨，让我带她走吧，她待在这，会应激的。”
杨杭静捂着脸，指缝被润湿：“两个孩子，这么晚，能去哪啊。”
“……放心吧，就住附近的酒店。”
她上前攥住慕雅的手，那双眸子和黎茜求她时一模一样：“孩子，你能把她救回来吗？阿姨没办法了。”
慕雅不敢打包票，她只想让黎茜活着：“我会尽力的。”
杨杭静说：“我送你们。”
许瑾宁摇了下她妈妈的手臂，许瑾宁母亲肘击许瑾宁她爸，许瑾宁父亲立刻跳出来。
“小静，让我们三个去送吧，你们俩现在状态不好，就呆在家里养着。”
许瑾宁母亲也出来说话：“是啊，我们去，放心，俩孩子到地方后，我们会把位置发过来。”
许瑾宁母亲拍着她的肩膀安抚：“放心啊，你们就安心待在家。”
黎俞安这时站起身，他没那么爱说话，揽住杨杭静的肩膀：“让他们去吧，比我们送更安全些。”
杨杭静看看慕雅和她怀中的快昏过去的黎茜，再看看自己和黎俞安心力交瘁的模样。
“一切要小心，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慕雅“恩”声，应了。
杨杭静把地上的外套捡起，披在黎茜身上，又把从医院拿回来的黎茜衣物递给许瑾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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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慕雅住的酒店，已经是凌晨，黎茜睁着眼睛的，她挣扎不来，话也难说，有气无力。
慕雅替她洗澡，让她全程坐着吹头发，整个过程黎茜都乖乖的，很木讷，睁着眼睛，空洞无神。
地板上是打结散乱的发丝，掉得太多，慕雅腹部也沾了几丝，替她换上干净的衣物后方才抱着她上床。
慕雅只能以一种环抱的姿势将她搂在怀中，灯光暖黄，十指交叠，将头埋在黎茜的颈窝。
身上是刚沐浴后的味道，她不敢抬头，怕看见那双凉薄的眼。
黎茜的肚子咕咕叫。
慕雅惊愣一瞬，把她松开一些：“吃点东西怎么样。”
到酒店后，黎茜不怎么吐了，床头为了便利放了面包，都是软和的。
黎茜将头偏到一边。
不吃。
慕雅伸手将面包拿过来打开，掰开弄成小块，递给黎茜：“刚买不久，还软，很轻易咬。”
黎茜眼都没抬，因为没了慕雅的支撑，整个人往前倾，驼着背。
眼看就要载下去，被慕雅捞了回来。
“别乱动，你现在身体虚弱。”
黎茜眼神微动，并未出声。
慕雅手上的面包掉落在床，她只能把面包又掰一点出来，喂到黎茜嘴边，顺着黎茜嘴角塞进去。
黎茜嘴唇没动，面包塞进去也不启齿，面包就这样耷拉着。
慕雅半哀求：“乖，张张嘴好不好？吃一点。”
慕雅心中盛满哀怜绝望，用指腹去擦她嘴角，轻抚摸，想将面包塞进去。
黎茜的牙关很轻易就撬开，那双眼睛看着慕雅，眼角晶莹往下落，那眼神让慕雅恐慌。
指尖被口中的温热包裹，泪落在心上，黎茜不肯吞咽，闭眼小弧度摇头。
她好痛苦的样子。
黎茜偏开头，声音极轻极浅，带着浓重的疲倦：“我好累啊。”
她说：“放过我，行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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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