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马性子烈，不允许人骑，拍照时倒是温和，三人都和黑马拍了挺多张，都是常年不爱拍照的，姿势变来变去就是剪刀手。
慕雅瞅了眼拍的照片，一瞬沉默。
抓不住角度，光线不是过曝就是过暗，姿势大差不差，表情千篇一律，如果不是脸撑着，真是灾难级别。
她就算了，这么多年除了工作上的，没拍过一张照片，自拍都没，黎茜以前学过技巧，现在一言难尽，乌塔思娜更不用说，拍的最丑那几张就是。
一言难尽，三个人没一个会拍。
乌塔思娜和黎茜凑到慕雅身边探头看，均在眼中显露尴尬。
黎茜尬笑两声：“好久没拍照，都忘了怎么找角度。”
慕雅没删，重新打开相册：“拍得不错，再来，今天一定给你们出片。”
黎茜上前，走到慕雅前边，摆起剪刀手，丝毫不扫兴：“那就来吧。”
慕雅举起手机，蹲了下来，在网上找了几张拍照技巧，再次上阵，果然好很多。
乌塔思娜也没闲着，跟慕雅一起看，恍然大悟，也开始捣鼓，身为模特的黎茜把毕生所学的拍照姿势都摆出来。
慕雅没开声音，一个动作拍十多张。
乌塔思娜蹲在慕雅身边，眼神来回在她们身上移动，开窍了：“慕姐，我帮你们拍几张吧。”
慕雅动作一滞：“不了。”
拍这么多张照片，有黎茜和乌塔思娜的，有慕雅和乌塔思娜的，单人的，唯独没有她和黎茜的。
是胆小懦弱，也是避嫌。
乌塔思娜不管三七二十一，把慕雅拉起来，轻轻推了一把：“什么不，拍几张嘛。”
慕雅摆手：“真不了。”
黎茜当模特挺久，脚酸，依稀听见她们的对话，来到慕雅跟前，握住她的胳膊：“有啥好别扭的，拍一张又不会死。”
边说边拉着她去黑马旁边。
慕雅百口莫辩：“是不会死，但我得……”
离你远些。
话到嘴边又咽下，这话太伤人，说不得，黎茜状似充耳不闻：“待会记得要笑哦~”
乌塔思娜立马举起手机，把刚学的拍照思路技巧用上，技术提升一个度。
两人站在马旁都挺僵硬，比着剪刀手，嘴角笑得弧度，中间还隔着一匹马，黎茜一靠近，慕雅便悄然后退。
这俩……
乌塔思娜看不下去：“黎茜，慕姐，你们靠近一点！”
黎茜迈了一大步，到慕雅旁边，露出虎牙笑着，咬牙切齿：“听见没，站近点。”
慕雅扯了下唇，往黎茜身边挪一步，中间仅一个拳头的距离，头稍稍歪着，笑得温和。
“好。”
说不定这是两人最后一张合照。
黎茜一愣。
突然这么听话？改变得太快，不像慕雅，不过正和她意。
等拍完照，一天时间过去大半，乌塔思娜带她们去附近游客热衷打卡的圣地，美食街。
牛羊肉串到处都是，还摆着各种内地不多见的稀罕物件，吃完东西，一行人也到了下一站。
科尔大秋千架在一棵千年古树上，一次可坐十余人，现在仅供观赏，站在旁边拍照倒是可以。
慕雅抬眸，支撑秋千的枝杈快断了，伤口处用红色蓝色帆布系着，秋千旁有工作人员看着。
乌塔思娜嘟囔：“那秋千阿妈小时候坐过，后来这里成景区，也就成了回忆。”
是的，在乌塔思娜阿妈口中，这个景区原本只是草原上乘凉的地方，直到这一棵树被人发现商机。
上千年的古树少见，草原上的千年古树更难见。
乌塔思娜灵光一动，一手拉着一个：“对了，你们跟我来。”
慕雅和黎茜被她拉着快走，视线交汇时慕雅不动声色移开。耳旁传来一声嘲讽的轻笑，慕雅扯扯嘴角，也想自嘲。
她们话不多，任由乌塔思娜拉着走。
古树的正前方，堆着小山似的硬币，各种数额都有，乌塔思娜从包里翻出三枚提前准备好的硬币，递到她们跟前。
慕雅猜出是用来许愿的，接过。
乌塔思娜转回面对古树：“听说千年古树很灵，无论你许什么愿望，都能实现，你们可以试试。”
黎茜来了兴趣：“是吗，我可要好好许。”
乌塔思娜骄傲点头：“当然。”
说罢，乌塔思娜把硬币放入手心，双手合十，闭上双眼，再睁眼时，轻轻将硬币一抛，丢在山尖旁。
黎茜学得有模有样，古树晃动时，绑在枝上的几个风铃“铃铃”的响，余光里是女子虔诚的模样。
或许，这棵树真有实现愿望的功能。
于是阖上双眼：祈愿家人长命平安，黎茜自由安好。
古树收了三个心愿，风铃清脆响动，秋千吱呀地前后晃。
入夜。
黎茜照理先一步洗漱好躺在床上，主动把线隔出，侧着身子睡下，把脊骨撑着的背留给慕雅。
门口的桌上放着乌塔思娜阿妈弄的零嘴，很多，慕雅回来时没开灯，借着微弱的屏幕光爬上床。
回来时两人怀中都被塞了两百块钱，慕雅把钱放在桌上，与零嘴放在一块，用碗压着。
把手机放在枕边，畏手畏脚盖上被子，睁着眼，九点半太早，睡不着。
黎茜翻身，面对慕雅：“不打算把照片发给我吗？还有刚来时候给我和乌塔思娜阿妈拍的。”
“……不好意思，我忘了，现在就发。”
慕雅侧手一模，重新打开手机，找到黎茜，将这些天拍的照片传给她。
“好了。”
黎茜没打开手机查看，没转身，身子越过搁在两人中间心照不宣的防线。被子窸窸窣窣地响动，靠近慕雅。
慕雅不动，偏头侧着，乌漆嘛黑，她看不清，只能以声来辨。
别……靠过来。
黎茜靠得不近：“我是在几年前认识的乌塔思娜，她们当时为治病，去了内地，有缘认识，帮了一回，就成了朋友。”
“乌塔思娜她们家治病花了很多钱，身上负债累累，家中只有她与母亲两人相依为命。”
“那钱收下吧，不然她们心里过意不去，觉得我们可怜她们，你也没必要跟我那么生分。”
慕雅闭口不言，闭眼压下悸动。
现在越沉沦，离开时就越苦痛，越不愿放弃，往后日日要承受剜心之痛。
“咱俩授受不亲，我是有家室的人。”
“也不知哪来的家室哦。”
“……”
她果然知道真相。
黎茜自讨无趣，转为平躺。
/
用了一两天把有名的景点玩遍，再提出要去，两人都不愿，乌塔思娜便带着她们去放牧。
牛羊没多少头，却够她们喝一壶。
慕雅学东西快，掌握技巧也快，黎茜虽聪明，身子却弱，跟不上大部队，乌塔思娜便拉了匹小羊羔给她。
羊羔乖得很，就待在黎茜身边，黎茜和小羊羔在后头慢悠悠地走。
慕雅余光时不时去看黎茜，保证对方在视线之内。
可别被羊羔拉脱。
乌塔思娜好奇往后面瞟了一眼，调侃：“慕姐很担心黎茜啊。”
慕雅轻轻摇头：“这倒没有。”
只是希望对方不在自己跟前出事。
乌塔思娜拿着鞭子：“这还没有呢？”
慕雅扯扯唇角。
乌塔思娜凑到旁边，神神秘秘：“对了慕姐，你们俩关系好奇怪，时好时坏的，好别扭，问黎茜她不说。”
慕雅眉梢微扬：“她不说？”
乌塔思娜期待点头。
慕雅往旁边挪了一步：“那我也不说。”
总不能说两人是前任关系，她不明不白分手，对方找上来，要她陪她过一个国庆。这是趟分手旅行吧？
乌塔思娜“啊”了一声，不解为什么慕雅看着很老实一个人，竟然也跟黎茜一样狡猾。
更好奇了。
到底是什么事横在她们中间，这么耿耿于怀，都出来一起玩，还不愿意和好。
手机震动一下，是特殊的消息提示音，慕雅找了块看着挺干净的地坐下。
乌塔思娜望着手机放光，脸上露出羞怯神情，应当是小女儿家恋爱，相互**。
慕雅垂下眸子，也是，乌塔思娜二十四五的模样，谈恋爱正常。
黎茜走来这边应该还有十几分钟，牛羊在前方一块吃草玩闹，慕雅手搭在双膝边。
真甜蜜啊。怎么在她心口，总是苦苦的，化不开呢。
乌塔思娜脚步轻快来到她旁边，挨着坐下，脸上都是不好意思：“对不起啊，刚才我对象给我发消息，说去吃东西，正拍给我看呢。”
慕雅笑笑：“没事，有事就忙。”
乌塔思娜灵光一闪，“慕姐，你知不知道生日送什么东西会好一点？”
“有人要过生日？”
“对呀，再有半个月就是我对象生日了，送便宜的心里过意不去，送贵的又负担不起。”
慕雅拧着眉头思索了会，按照乌塔思娜现下情况，给了她一个折中的建议：“过程比礼物本身难忘，心意最重要，相信你喜欢的人，不会在意礼物贵贱的。”
乌塔思娜若有所思，觉得慕雅的建议在理，“谢谢慕姐，我明白了，慕姐，你有对象吗？”
“恩？”
“就是问问，慕姐长得好看，应该有对象吧？”
慕雅想了想：“以前有，分了。”
乌塔思娜遗憾：“啊，是不喜欢了吗？”
慕雅余光瞥见慢悠悠跟在羊羔后面的黎茜，许是太累，拿着纸擦汗，单手扶着腰。
诚实得很：“不是。”
乌塔思娜挠头：“他不喜欢你吗？”
慕雅：“也不是。”
给乌塔思娜整得怀疑：“相互喜欢，不在一起，不会难过吗？”
慕雅目视前方。
难过吗？会的，可如果自己是个累赘，是拌着对方的人呢？
广袤无垠的草原绵延，黄连成一幅画卷，牲畜和人成了点，起伏浅缓，溪流隔几里便有一条。
她唇角轻轻上扬：“过程很美，我们相爱，这就够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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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