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扫除一事虽然略显荒唐，但在林灿经过深思熟虑刷完了好几张外语卷子，大脑一片清空，全是知识的力量后，状态非常好。
她就连上课都精神很多。
这节政治没拖堂下课以后，林灿被孙霖通知一声去一趟张萍办公室。
林灿心里疑惑，老张这时候找我有什么事？
来到办公室，林灿先跟张萍问好，张萍放下手上的红笔致于批改的书本中央。
她看向林灿，神色略微复杂，沉吟一下，还是说道：“林灿，这期中考完了，我是想来问你一下，你对自身成绩或者未来想去哪个学校读大学有什么看法？”
“或许你会觉得现在来讲为时过早，但我想以你这个资质来说越早有一个明确目标越更好。”
林灿一愣，她沉默了几秒才回答：“没什么考虑，能考到哪所读哪所。”
这回轮到张萍愣神了，这孩子如此随意？！
张萍微扯下嘴角，语气从容：“也是，毕竟你啊只要正常发挥，想去的学校都可以报。”
林灿没说话。
“林灿，上次运动会那天我虽然讲了你们现阶段最重要的任务还是为了高考，我想我那天的话还是没有讲完整，有所欠缺。”
“倘若在未来，我的学生若是因为我的话导致人生发展走错一步，那么我作为一个阶段的老师也有责任。”
张萍顿了顿，又道：“学习固然重要，但我觉得在这个青少年阶段更为重要的是把握好自己。”
“把握好自己？”林灿没明白。
“不被旁人左右，坚守本心，掌管好自己的感情。”张萍直接用一句话作为解释。
“老师我还是没明白。”林灿握紧了拳头。
张萍却笑起来：“林灿，在能掌握的范围里竭尽所能去做，不要有过多压力。”
回班路上，林灿回味着刚才的对话。
“老张是不是话里有话……”林灿嘟囔着。
“掌握好自己的感情，她该不会除了学习这事以外，还真指感情吧……”林灿忽然想到什么，又觉得荒唐，“那人成绩下滑，张老师肯定能看出来啊。”
哎？老张该不会真说的是她猜到他俩不仅是分桌问题了吧！
林灿一顿猜测后，愣在原地。
没几秒，林灿给自己翻个白眼：老张就算看出来了，怎么会指感情事啊！林灿你别多想。
进入十一月，气温骤降，原本还只需要穿件外套，到今天必须穿件卫衣才能出门。
林灿去办公室交完外语作业后，回教室的路上她把脸缩进衣服里，手放在嘴前哈着气以此保暖。
她走到座位上，从桌面上拿起水杯往教室后门去接热水。
刚从外面吹了一阵冷风进来，此刻林灿脸颊还有点泛红，目光盯着出水口流出的水有点走神。
“出国？你说他要出国？！”余轩的惊呼声忽然响彻整个教室。
水溢出的声音瞬间让林灿的思绪拉回来，她连忙关上开关。
她也听到了余轩的那道声音。
林灿心想：我们班谁要出国？
江一云扶额苦笑看着余轩：“听说是那小子跟家里人吵了一架，好像是理念不合。”
余轩扯了扯嘴角：“总不会是这么简单理由吧？”
这时赵佑围上来，带着一脸八卦的兴奋：“哎哎，谁要出国？”
余轩白了一眼他：“你来凑什么热闹？”
“这不吃瓜吗？”赵佑压下嘴哭笑着嘟囔一句。
下一秒，江一云将赵佑和余轩分开，从二人中间走了出去往自己座位上走。
他缓缓说出一句：“三个字的。”
“啥三个字的？班里这么多人都是三字的，江一云你又打什么哑谜？”赵佑嚷嚷着。
“你猜。”
赵佑：“……”
余轩则是一脸担忧地往林灿方向看。
林灿这时已经回到了座位上，她好像没有听到他们这边聊天一样，自顾自写着作业。
实则林灿坐在自己座位上已经紧张死了，拼命写作业也是为了排除烦恼。
出国、理念不合、三个字，她心里已经有了一层底，但也仅此而已。
毕竟只是她自个的猜测，没有任何实据。
林灿也不会去问江一云或者余轩是谁，问了的话要是答案真是那三个字，她会怎样？
不会怎样，只是再经历一次分别而已。
林灿这样想着，下意识地从左边转过头，期中过后再一次排座他依旧跟她坐在一组里，再根据身高调整后，他只是相比上次换到了左边而已。
顾一航不在座位上。
林灿：？他不是刚刚还在教室的吗！
此刻他如同江一云说的出国一样，他随时都可以不在。
林灿眼底一黯，一股难以表达的情绪涌上心头。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心里有了这个答案后就越发不安。
林灿失落地又转了回去，拿了一刀语文卷子开始狂写。
接下来一整天，林灿整个人像丢了魂一样。
远远望去确实在状态，走近瞧会发现她如同机器一样运作学习。
下午体育课。
做完任务后，老师照常宣布解散自由活动。
林灿没有去跟余轩一起玩，缓慢走到观众席上找个位置坐下。
虽说坐在观众席上可以看到偌大的操场上人群的各种流动，但此刻林灿根本没心思看这些。
林灿思绪很乱，乱到她刷题都不能把这些乱成一团的思绪抹掉。
“林灿啊林灿，当初是你说的分桌冷静。那么，你是真心希望事情发展成这样吗？”一个恶魔模样的林灿忽然出现在她脑海里，一脸愤愤不平地看着林灿，
“你难道忘了你本就是不甘于五年的空白所以才四处打听他的吗？”
“你没想到会在高中重逢，你不就是很开心的吗？”
“胡说！”她才没有。
恶魔小人摆手一叹：“让你嘴硬吧，这下好了吧，人家要出国了。”
就在这时，天使小人模样的林灿出现，她冲着恶魔小人喊：“他们俩感情越来越不对，林灿说要分桌怎么就不行了？顾一航又没说什么，你在说什么劲啊？就算顾一航要出国了，又不是不能回来。顾一航真的在意林灿，还会回不来吗？”
恶魔小人双臂抱环，一脸不信：“谁又能保证他会有多久才回来呢？现在他们还在冷战时期，那小子就这样一言不发的走了，如果他不能保证有任何措施，林灿又为什么要在顾一航出国的期间死磕在他身上等一个未知数呢？”
天使小人哎了声，连忙拿起手上的白色小法杖飞过去给她一击：“他俩本就分开过五年，你想让他们再分开一次，你这妞怎么如此心狠！林灿会放得下吗？”
夹在这俩中间的林灿：“……”
听着这俩小人喋喋不休地在她头两边吵，越吵她脑子越乱。
“去去去，别烦我！”林灿用手挥掉这俩小人。
世界终于清净了。
林灿长舒一气。
她一抬头，双眼望着湛蓝色的天空，思绪又逐渐放空。
是啊，如果他非要出国。那么他会去多久呢？他又什么时候回来？如果他们真的不适合，为什么非要死磕在对上身上呢？
林灿又摇了摇头，忽地皱起眉。
不对啊，林灿。你为什么要这样想呢？你是真的被刚才那俩叽叽歪歪的小人带歪了吗？
“就这样冷战下去，你真的会舍得吗……”林灿喃喃低语。
有这么一瞬间，她脑海里升起一个念头：都冷静一个月了，要不结束吧？
这一个月发生的事情下来，冷静成是什么样，林灿你自己心里还会不明白吗？
嘴上说着就这样冷静挺好，但这一个月每次跟他发生的事都会让她心一慌。
林灿啊林灿，你分明就是在这冷战的拉扯中沉沦了啊。
想到这，林灿嘴角扬起一抹苦涩的笑容。
另一头，操场篮球场。
高二二班的大多男生都在这打篮球，各个兴致高涨。
顾一航坐在旁边一个长凳上，他正在垂着眼睫发呆，眼底一片阴影。
旁人看了还以为他正生气呢。
毕竟他自从老师宣布自由活动以后就一直坐那，一动不动的。
神情冷漠得像有人得罪了他一样。
大约隔了足有五米左右距离的一篮球架旁，陈然手里正抱着篮球，他瞧着顾一航那方向啧啧两声：“坐那一动不动这么久，他不会真的要羽化成仙了吧？”
一旁赵佑用手一摁过去他脑袋，没好气道：“姓顾的那是在思考人生！你懂什么！”
“思什么人生啊？他人生还需要思考的？分明是之前被老张叫过去谈话后一蹶不振了！”
赵佑面带鄙夷：“你听不懂人话吗？就是思考‘人’生啊？他那样像是一蹶不振吗？我看是正在构思大事！”
这话的陈然更好奇了：“啥大事？说来听听。”
“你问江一云，运气好就会回答你。”赵佑一手将他身体推开，准备继续打球去。
留在原地的陈然：……江一云这孙子要是敢回答，那就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过了几分钟，正投进一个好球的赵佑正一脸开心的回到前面，开始排队投球。
“啊啊啊！”陈然像是见了鬼一样大叫一声。
“陈然你有病就去治，大白天在鬼叫什么？”前头江一云正投进一个。
陈然话都说不利索，或许是太震惊了：“你、你、你怎么想着来投球啊？”
江一云和赵佑齐刷刷目光向陈然目光那看去，正巧看见顾一航不知从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陈然身后。
赵佑也是被吓一跳，这小子干嘛呢！脸色这么平淡要吃人啊！
江一云：……你们一个两个干嘛呢。
只听顾一航很淡地说出三个字：“球给我。”
“噢噢。”陈然鬼使神差地将自己手上的球递给他。
下一刻，在三人瞠目结舌之下，顾一航站在线外投进一记球，球滚落回来，他捡起，继续投。一来一回，永不停歇。
球砸在筐上发出一记响声，仿佛差点被球穿破。
“姓顾的，这是刚才吃枪药了？”江一云问旁边二人。
“不知道，不敢问。”陈然迅速回答。
三人谁都不知道此刻顾一航倒底受了什么刺激，只有顾一航心里清楚，自己心底那团因冷战而促生的火苗越烧越旺，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吞噬，燃烧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