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的气氛依旧尴尬,但梁爽手里的蓝雪花缓解了这一点,她摆弄花朵时,会想到赵翛包容的笑。
想到赵翛,梁爽又找到一个可以和左明铮聊的话题。
而且是聊了不会吵架的话题。
“你是哪找的赵医生?”
刚问出口,梁爽就后悔了。这还用问吗,以左明铮的人脉,想找谁找不到。
问这么蠢的问题,她怕被笑话。
左明铮认真开车,没有发出嘲讽,回答:“朋友介绍的。”
“哦。”梁爽继续玩花,脸上有些烫。
怎么办,比之前更尴尬了,赵翛送的花也没用。
干脆睡觉好了,刚好她眼睛还是肿的,得好好休息一会。
梁爽刚闭上眼,耳边就传来左明铮的声音。
“很喜欢赵医生?”
“嗯,她挺好的。”提到赵翛,梁爽莫名害羞,声音都软了不少。
“早上不是吵着不想来?”左明铮的语气变得尖刻。
“我哪知道——”你会给我找好医生。
梁爽差点说出后半句,但左明铮再怎么说也帮了她,于情于理,她都不该往别人头上扣屎盆子。
“什么?”左明铮追问。
“我哪知道翛翛姐这么好。”这是实话,梁爽很感谢,有人愿意毫无偏见地听她说话。
即便她能说出口的只是冰山一角,但也减少了她的心理压力。
话题戛然而止,这之后,没有人说话。
这种状态持续到二人上公司电梯。
左明铮接了个电话,听上去应该是买了什么东西,让人送到办公室。
电话结束,她回头和梁爽说:“从今天开始,来我办公室做事。”
梁爽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疑惑和抗拒的表情。
左明铮的想法太诡异跳脱,梁爽完全跟不上。
“为什么?”一般来说反抗无效,但梁爽非要反抗。要是事事都让左明铮如意,她得被当成下人。
左明铮垂眸看她,加重了居高临下之感:“你是我的助理,不应该搬过来我这吗?”
梁爽惊愕,她以为左明铮只是随便说说而已,没想到来真的。
“你不能随意给我换部门。”梁爽知道一切板上钉钉 ,嘴上还是忍不住反抗。
毕竟唯一能受她掌控的,也就这张嘴了。
左明铮似笑非笑,点出和人事部的聊天记录:“流程我已经帮你办好了,不是‘随意’,明白吗?”
“你!”梁爽无话可说,只能站在原地生闷气,电梯到了也不出去。
左明铮见她吃瘪,心情就会愉悦,乐道:“不出来吗?”
梁爽本来想置气置到底,坐电梯下去再上来,结果一个同事刚好进电梯,她的尴尬癌又犯了,只好跟在左明铮身后。
昨天刚到过左明铮的办公室,梁爽记忆犹新。
极致的整洁和整洁,在梁爽看来,和左明铮一样,死气沉沉,她一点都不想在冷冰冰的环境下做事。
她的位置被安排在刚进门的角落,不像工位,像小孩的课桌。左明铮就是监督小孩写作业的老妈子!
她决定把赵翛姐送的花放在这里,给这间办公室多添些活力。
梁爽坐到位置上,脸臭得像石板。
“别那么愁眉苦脸的,你可以问问我的助理,我一向善解人意。”左明铮的确想培养梁爽,给出不怎么像样的安慰。
梁爽不领情,把左明铮好不容易释放的些许好意,用力砸回去。
“哦。”她拉长发音,摆明着不信。
左明铮不与她争论,开启工作状态。
梁爽则如坐针毡,怎么坐怎么不舒服,她斜眼观察正在认真工作的左明铮,一手敲起手旁的水杯。
指尖弹在杯面上,发出“哐啷”声,就算是尼姑,也该觉得烦吧。
梁爽想通过制造噪音,让左明铮烦她,把她赶回老巢。
但这招对左明铮来说,效果甚微。
梁爽指甲都快弹裂了,左明铮仍旧岿然不动。也是,连米娜的摇滚乐都影响不到的女人,怎么会被这种小动静影响。
就这样熬了一个上午,梁爽精气都要被这间冷清的办公室吸光,印堂发黑,黑眼圈快要拉到嘴角。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早上没犯病。
“走了,去吃午餐。”左明铮放下手头的工作,邀梁爽一起去食堂。
梁爽在这里完全失去拒绝权,只好一起去。
午休时间,左明铮的老助理崔然带来一个精致的包裹。
“左总,您的东西到了。”
左明铮在工位上小憩,让她把东西放在桌上。
助理离开,她才把包裹里的东西取出来。
是一个电子手表。
“梁爽。”左明铮朝梁爽勾勾手,像招呼一只小狗。
梁爽第一时间联想到这个画面,坚决不动,坐在工位看电脑,假装忙碌:“嗯?”
“过来。”左明铮的心情似乎不错,从语气里可以听出来。
梁爽皱眉,眼皮跟着跳了一下。
事出反常必有妖,她想不到有什么事能让左明铮这么开心。股票飞升了?
还有,就这么两步路,非得她走过去,左明铮腿断了?不能走过来吗?
心里发牢骚,梁爽还是怂,不情不愿地往左明铮那挪了两步。
她终于开始认真打量左明铮。
女人手上拿着一块电子表——小孩喜欢戴的那种,一边检查表,脸上一边露出模糊的浅笑。
梁爽看她这副样子,心中一阵恶寒。她有预感,自己又要被折腾了。
左明铮晾了梁爽一会,才把表推到她面前。
“送你的礼物。”左明铮往后一靠,颇有一番老钱的味道。
梁爽“嗤”了一声,只敢心里吐槽:装什么霸总,神经。
“我不要。”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左明铮莫名其妙送她东西,她可不敢要。
左明铮若有若无的浅笑完全消失,她完全没听见梁爽的拒绝似的,生硬地命令道:“手伸过来,我帮你戴上。”
“我都说了不要。”梁爽转身就要走,被左明铮称得上凶狠的声音叫住。
“手伸过来。”左明铮的声音比冰窟窿还冷,梁爽心有余悸,乖顺地回身,把手放在桌上,任人宰割。
从没见过送礼态度这么强势的人。梁爽战战兢兢,手都不敢抖一下,生怕又触怒左明铮。
左明铮的手指贴着梁爽手腕上的肌肤,有点烫,像溅起的油滴。
梁爽感觉手腕像被针刺一样发疼,可当左明铮的手帮她调整表带时,她又像被羽毛划过,微痒。
又痒又疼。本来忍忍也就过去,但好巧不巧,她的**被勾了起来。
□□烧得很快,瞬间烧遍全身。
左明铮帮她戴好手表,又仔细欣赏了一会,才满意点头:“还不错,挺好看的。”
梁爽听不进去她的话,也无暇考虑手上的表,汹涌的**捂住了她的耳朵,也刺瞎她的双目,她所有的感受,都归于错综复杂的神经。
“回去工作吧。”左明铮看她老半天不走,觉得有些奇怪。
下一秒,手机发出“滴滴滴”的提醒声。
左明铮歪头,去看梁爽的表情。
“你发病了?”再次确认。
梁爽的心脏好像被人握住,她斜眼看到手表上跳动的数据,混沌的大脑有了一丝清醒。
原来电子表是用来监视她的身体数据的。
梁爽不回答,左明铮当她是默认,握住她的手臂,把她往休息室带。
除了一张大床,还有一架跑步机。
左明铮平时没有在休息室健身的习惯,这架全新的跑步机,也是中午吃饭时,叫崔然送的。
她大概做了些规划,用来治疗梁爽的病。
手表用来检测梁爽的身体状况,这样就能及时帮她转移注意力。
“觉得不舒服就上去跑步。”左明铮硬生生把人按在跑步机上,刚准备启动,手就被梁爽捞住。
梁爽快疯了,不仅是病的折磨,还有左明铮离谱的要求。
什么叫觉得不舒服就跑步,在梁大小姐的世界观里,觉得不舒服就该解决不舒服,而不是做更不舒服的事。
与其跑步,还不如和左明铮做一场。
……
经过这么多次,左明铮还是无法习惯梁爽极快的变脸能力。
几分钟之前还对她甩脸色,一犯病就倒贴上来。
她掰开梁爽的手,不给梁爽反应时间,立刻启动跑步机。
梁爽趴在扶手上,想关掉按键,却发现这跑步机只能用遥控。扭腰想逃跑,左明铮已经站在她身后,像狱警一样死死守住她。
女人抱胸挺腰,眉眼透着得意,梁爽来不及分析她的表情,要是再不迈开腿,就要摔了。
好在轨道滚动速度并不快,梁爽仅需用走路的速度,就能在机子上站稳。
她将手机调成静音,夸奖梁爽:“跑得不错。”
其实根本就是在走路。
梁爽的注意力全集中在足底的跑步机上,的确没心思想瘾的事。
但左明铮觉得不够,她想让梁爽多消耗些精力。赵医生说了,运动有助于分泌多巴胺,这样梁爽就不会老想着靠□□解压。
于是,左明铮加了一个档位。
虽然只加了一个档位,但对于脆皮二旬老人梁爽来说,足够把她压倒了。
步伐被动变快,梁爽只能跑,才跑上两分钟,便气喘吁吁。
“左明铮,快关掉,我跑不动了。”梁爽恳求。
左明铮看了眼时间,又嫌弃地看了看梁爽松弛的肌肉:“才跑多久,再跑三分钟休息。”
三分钟?!
梁爽觉得自己已经快窒息了,再跑三分钟,她真的会累死。
梁爽一边喘,一边求救:“左阿姨……呼……我错了,我错了……我现在一点感觉都没有,放过我吧……”
偏偏左明铮故意曲解她的意思。
“没感觉?那再加五分钟?”
“不是!”梁爽累得话都说不完整,“感觉很累……要累死了。”
梁爽感觉现在的自己像个逃难的野人,全身上下都很凌乱。
“可你说话说得还挺顺畅,看上去不像快累死的人。”左明铮软硬不吃。
梁爽发誓,等她从跑步机上下来,一定要想办法折磨左明铮。
不能……不能只有她一个人受苦……
梁爽累得心理活动都快消失了。
三分钟一到,左明铮准时关闭跑步机,梁爽扒着扶手,累得像条跑了几公里的狗。
左明铮走到她面前,看她嘴唇发白,难以置信:“不至于。”
“有本事……你试试……”梁爽一累,说话就不过脑子,说完才意识到,就左明铮那个身体,别说跑五分钟,就算跑五十分钟,估计连大气都不会喘一下。
面对刀枪不入的左明铮,梁爽深感绝望,直接倒在跑步机,把头埋到膝盖上。
左明铮见她这样,也不好再多说什么,随意交代道:“累了可以在我床上睡,记得调闹钟,上班不要迟到。”
她本想让梁爽发病时找她,又觉得这句话不太合适,最终没有说出口。
左明铮离开后,梁爽才缓缓抬起头,对着左明铮走过的空气打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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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小天才电话手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