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逾轨》
文/皎糖
晋江文学城独家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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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说全世界最喜欢哥哥吗？怎么跟别人在一起了？”
漫无边际的暗色中，男人冷白骨感的手腕抬起，用力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仰起脸。
她下巴疼得紧，艰难开口。
“哥哥是哥哥，男朋友是男朋友…”
梦幻的白光晕开浓稠的黑，数只断翅的灰色蝴蝶扑朔散开。
眼前模糊的五官一寸一寸逼近，眉眼间气质淡漠冷寂。
与记忆中朝夕相对的一张清隽脸庞逐渐重叠。
他轻扯唇角，冰凉指腹不紧不慢摩挲着她的脸。
“你敢和他约会试试？哥哥一定会把你们腿打断。”
看清那双浅琥珀色的瞳孔。
书苒心中一颤。
下一刻。
她的双腿硬生被血淋淋折断了。
书苒从梦中惊醒，大口大口喘着气，下意识伸手探进被窝，摸了摸自己的双腿。
还好还好。
腿还在。
青天白日的，真是莫名其妙。
她这做的什么荒谬离奇的怪梦呢。
梦境中的哥哥和现实中的哥哥……
完全不是一个人。
周六上午，宜大女生宿舍，书苒醒来的时候闹钟还没响。
她匆匆掀开床帘爬下床，进浴室洗漱好之后，坐到书桌前化妆。
姜朵见怪不怪地问她：“又去找你那大帅比哥哥呀？”
许知愉：“你们准备去哪里玩呢？”
书苒室友都知道她有个少年天才哥哥，两人自小一起长大、感情极好，几乎每个周末节假日都会一起回家。
宋珩序跳级进入宜大医学本硕博连读项目，二十出头的年纪便是在读博士。
他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数理与医学悟性，以一作刊发多篇一区SCI，独立牵头重点课题，宜大特批专属实验室供宋珩序进行科研。
多次协助三甲医院解析疑难病例，发明医疗手术器械获得专利。
一路靠天赋加极致实力早早跻身前沿科研行列，是医学院公认的天才研究者。
智商碾压常人就算了，偏偏这人还拥有完美到无可挑剔的长相。
当初新生开学典礼，宋珩序受邀压轴出场。
高台之上，少年个高身正，一尘不染的白衬衫贴合修挺身形，举手投足间风度翩翩，浑然天成的清冷高智感。
原本兴致缺缺的礼堂瞬间被点燃，议论呼喊声一浪高过一浪。
穿过茫茫人海，金丝眼镜后的温润沉敛眸光直直望向她们这边。
一片少女心被丘比特之箭击中，差点当场晕倒。
视线对上。
书苒骄傲地仰起脸，“那是我哥哥。”
身边同学们激动坏了，纷纷向书苒打听宋珩序的联系方式和感情状况，争先恐后要当书苒的嫂子。
书苒犹豫片刻。
还是大方地将宋珩序的联系方式给了出去。
一开始宋珩序忽略了所有的好友请求，在她们表明是书苒的朋友身份后，他才同意了好友申请。
宋珩序温柔而礼貌地拒绝：不好意思，课业繁忙，不谈恋爱。
所有准嫂子人选光荣败北，只剩下一片唉声叹气。
“啊啊啊我死了，太遗憾啦！长得这么好看，可惜是个性冷淡的。”
“这样的仙人啊，追到手之后估计也没有什么好的，牵手拥抱接吻都不会，睡觉就更不用说了。”
“我等凡人就别肖想他了。”
“天才肯定都是柏拉图啦。”
虽是兄妹，书苒的性格跟宋珩序相比较，可谓是天壤之别。
“这次不是去找我哥哥哦。”
书苒坦白回答室友们，“我是去找我男朋友。”
九月的宜大，风中卷着炎热的气息，路边的香樟树叶被烈日晒得发蔫。
书苒撑着一把粉色遮阳伞站在学校门口，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九点三十五分，何孟泽迟到了。
站在似火骄阳下又等了会儿，书苒热得额角渗出一层晶莹的薄汗。
何孟泽的身影终于出现在眼前。
书苒气呼呼地跑过去，“这是我们第一次约会，你迟到了十几分钟。”
何孟泽一身运动装，双手散漫抄兜，全然无所谓的模样，“我们分手吧。”
书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你说什么？”
何孟泽又重复一遍：“我说，我们分手吧。”
“理由呢？”
“我们不合适。”
书苒并不想再继续追问两人到底哪里不合适。
事已至此，她竟然被气得有些发笑。
当初两人在选修课上认识，何孟泽主动加她的联系方式，不厌其烦给她写情书、送礼物。
昨天书苒才终于松口答应，两人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矛盾。
今天是两人确认关系后第一次约会，这男人竟然就来这死出？
也不知道是得到了就不珍惜，还是真心话大冒险才追的她？
亏她昨天还坦白告诉了哥哥，她谈恋爱了。
今天她居然就失恋了。
她的初恋结束得比龙卷风还快。
书苒仰起脸，唇角笑意恬淡，“确实不合适，祝你早日找到适配的化粪池。”
说分手还要迟到，你这人真是一坨。
丢下这句话。
书苒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可恶！可恶！可恶！
路上有颗小石子，书苒一脚将它踢飞。
可怜的小石子滚滚落到一家小卖部前，书苒走过去，打开冰柜买了一只青提牛奶雪糕。
去收银台付款，排在前面的男生买冰水没带手机向她求助，书苒顺手一起结了账。
男生向她要联系方式还款。
“不用了，就两块钱。”
书苒摆摆手离开。
手上丝丝缕缕的凉气并没有降下暑热，后知后觉的委屈和难过漫过心头。
不是因为失恋。
而是因为精心化了一个小时的妆，居然就要这么回宿舍卸掉了。
她情不自禁给宋珩序发去三个表情：【/难过/难过/难过】
快走到宿舍楼下，手机消息声忽然响了一下。
银行卡多了一笔三十万元的入账。
书苒瞪大眼睛，下一秒就看到宋珩序的回复：【还难过吗？】
负面情绪瞬间被击溃，书苒弯唇：【不难过了。】
她还挺意外，哥哥竟然没问是什么事情，直接就发过来一笔巨款以示安慰：【为什么是三十万呀？一个/难过十万？】
哥哥：【嗯。】
书苒：【/难过/难过/难过/难过/难过/难过/难过/难过/难过/难过/难过/难过/难过/难过/难过/难过/难过/难过/难过/难过/难过/难过/难过/难过/难过/难过/难过/难过/难过/难过/难过/难过/难过/难过/难过/难过/难过/难过/难过/难过/难过/难过/难过/难过/难过/难过/难过/难过/难过/难过/难过/难过/难过/难过/难过/难过/难过/难过/难过/难过/难过/难过/难过/难过/难过/难过/难过/难过/难过/难过/难过/难过/难过/难过/难过/难过/难过/难过/难过/难过/难过】
哥哥：【调皮。】
书苒：【/大哭/大哭/大哭】
书苒：【/可怜/可怜/可怜】
滴滴。
银行又发来一条入账消息。
书苒扑哧笑出声，这样的小把戏玩闹，只有哥哥会永远无条件配合。
当即就决定改变路线，去找宋珩序：【哥哥，你在家还是在学校呢？】
哥哥：【在实验室。】
书苒边吃着雪糕边往医学院实验楼方向走去，一路都在思考着，该怎么和哥哥说起这件事情。
宋珩序和爸爸妈妈一样，一直都不让书苒谈恋爱，说她少不更事，容易被骗。
过去这么多年书苒都是听话的。
可如今都大四了，书苒觉得还是不应该太听话。
毕竟很多家长都是上学的时候不允许孩子谈恋爱，但一毕业就催结婚生子，直让人措手不及。
书苒认为自己需要多认识不同的男生，确认哪一款适合自己，以免毕业后还找不到合适的人然后被家人疯狂催着去相亲。
昨天她答应何孟泽的追求之后，就去实验室找了宋珩序一趟。
之前几乎每个周末两人都会一起回家，这周末书苒要约会的话就没法和宋珩序一起回家了，她得提前说一声。
“哥哥，这周我不和你一起回家了。”
“我谈恋爱了，明天要去约会。”
“他叫何孟泽，和我一届，体育学院的。”
“我们是在选修课上认识的……”
宋珩序一向是个无比体贴温柔的完美好哥哥。
但不知怎么的，书苒还是莫名地害怕在听到她先斩后奏的消息之后，哥哥会有些生气。
出乎意料，宋珩序自始至终只是垂着羽睫，耐心听完。
淡声询问她，“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他的声线清薄通透，像浸过山涧清泉的玉石。
语调平缓温和，自带一层淡淡的疏离感。
“就今天早上才在一起的。”
书苒掰着手指头挨个数数，“大概…四个小时？”
宋珩序骨骼分明的手捏紧咕嘟咕嘟冒泡的蓝色液体试管，淡青色血管隐隐浮动，像是在配制什么炸.药。
“发展到哪一步了？”
“啊？”
“你们接过吻了吗？”
“还没、没呢。”
“那牵过手了？”
“没有…都没有……”
书苒完全没想到哥哥会如此直白露骨地问她，觉得跟他进一步讨论这些小情侣的事情还怪不好意思的。
“早上才在手机上答应的，到现在还没见过面。”
“今天我和他都挺忙的。”
“你、和、他？”
宋珩序重复着这三个字。
书苒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怎么了哥哥？”
宋珩序没再说话，继续做着手里的实验。
拿起另一种试剂倒进冒泡的蓝色液体，轻轻晃了晃，要爆炸似的试管总算归于沉寂。
他就那么平静地接受了。
当时书苒还在暗自庆幸。
从前哥哥不让她谈恋爱。
如今她真谈了，不也没什么事情吗？
书苒并没有料到，这段才告知家长的恋爱会结束得如此仓促。
她现在去找哥哥求安慰，他会数落她吗？
肯定不会的。
哥哥从来没有数落过她。
不知不觉间，书苒走到实验室门口。
银灰色钢质门是关着的，并没有上锁。
镶着的观察窗映照出少女白净莹润的脸。
松松散散的花苞头，几缕不听话的碎发掉落脖颈，一双澄澈明亮的杏仁眼充满灵气，樱色唇边梨涡浅浅。
书苒推开门，一眼看到里面清俊的身影。
宋珩序穿着干净的白大褂，高大颀长的身躯稍躬站在操作台前，低头专注看着显微镜，冷白灯光衬得肩背线条利落单薄。
听到推门声，他侧眸向门口看过来。
眉眼疏朗，浅浅的琥珀色瞳孔深邃而幽静。
书苒把遮阳伞丢到一旁，哭丧着脸，勉强挤出两滴眼泪，“哥哥，我失恋了。”
宋珩序站直身体，摘下蓝色手套，拧开水龙头。
汩汩的水流浇下，他翻来覆去反复认真地洗手。
他走到隔离的休息区，不疾不徐脱掉白大褂，皮肤冷调的白。
“过来，哥哥抱抱。”
书苒踩着小碎步走上前去，手上还拿着没吃完的雪糕。
奶白水润的糕体只剩下最后一小块。
四目相对，宋珩序寂冷的视线缓缓下移，定格在她那只剩最后一口的雪糕：
“哥哥没有吗？”
她是突然决定要过来的，竟然忘记了给哥哥带一支雪糕。
书苒把雪糕举起来，晃在他的眼前，“就剩最后一口了。”
“哥哥要吃的话——”
她话还未说完，男人倏地俯下身。
绯红的薄唇翕动开合，将那奶白无瑕的最后一小块雪糕一口含住。
书苒反应过来的时候，手上就只剩下一根淡黄色的木棍了。
她刚刚其实想说的是，“哥哥要吃的话，我现在就给你去买一支”。
完全没有想到，宋珩序会理解为“哥哥要吃的话，我就给你吃”。
直接将她吃剩下的雪糕一口吃掉。
她和宋珩序从小感情就好，同吃过一块雪糕，一块蛋糕，一块巧克力。
小时候妈妈把她碗里装满饭菜让她吃光，她吃不掉，都是偷偷让宋珩序帮她解决。
但那只是年少不懂事的时候。
等两人都大了，这种情况就自然而然消失了。
近年来，这还是第一次。
然而书苒并不会在这件事情上过多纠结。
他永远是她最爱的哥哥。
书苒把手上光秃秃的木棍随手丢进身旁的垃圾桶里面，然后抬起双臂，扑到了宋珩序的怀里，委屈巴巴又重复了一遍：
“哥哥，我失恋了。”
“怎么回事？”
宋珩序太高，躬下身来，下颔才能抵到她的发顶。
他抬起手轻柔摸着她的后脑勺，修长指骨穿梭在掉落的碎发间，从上往下慢条斯理地抚顺，似有若无触碰到她的后颈肌肤。
像是在给心爱的小猫梳毛。
书苒鼓起嘴，“那人莫名其妙跟我提的分手。”
“他说什么了？”
“他说我们不合适。”
宋珩序眸光冷沉晦暗，语气一如往常的平静，“他说的对。”
“哈？”
头顶紧接着响起宋珩序低不可闻的声音。
“那些*男人都配不上我们家小公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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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逾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