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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你不知道吗?

以行廉杰为一家之主,便延伸了三个家庭。

老大、老二、老三。

老大家也就是行梌家,育有一儿一女,也算是儿女双全了。

老二家里只有一个独生子。

老三就像他的排名一样,家里育有三个孩子,两女一男。

三个家庭钩织了一整个大家族。

行廉杰因为小时候吃过不少苦,也挨过不少揍。自是对自己的儿子严格。

三个儿子,各有各的调皮。夏天下河摸个鱼。冬天在冰面上走,结果那冰没冻实,一脚就掉了进去。这种顽皮的事情,他们三还真没少做。

每次闯了祸,行廉杰都会毫不留情的拿起那粗实的木棍往他们的屁股上打。无论是谁,都是平等对待。

有时是单独一人,有时是两个人,当然也有三个一起的。

都说“棍子打在身,疼的却是娘。”这句话也是说到了行廉杰的妻子身上。

每当刘素平看到行廉杰教训自己的儿子时,那时又心疼又没办法。

有时候她也会劝行廉杰几句,让他别打了。好的话,行廉杰也就不计较了。实在严重了,她就是是想拦也拦不住的。

按理说,行涛在这种严格的教育下,应该不会是现在这样。可他就是成了现在这般不堪的模样。你要说他一点优点也没有,那也是不可能的。起码他很听一个人的话。

陈美和。行梌的曾祖母,一个非常传奇的女人。在那种闹饥荒的艰苦年代,一下子把三个儿子养大。行梌不知道她的外祖母曾经吃过多少的苦头,不过没次听陈美和跟她讲她曾经的经历,和那些苦不堪言的过往之事。

行梌还是会感到敬佩。是对陈美和这个人的敬佩,更是被她在这铮铮岁月中的不屈所折服。但这敬佩之中又夹带着心疼。虽然现在的行梌不曾体会过那种日子,但想必如果再来一次,也不会有人愿意去过一次。

或许是陈美和前半生积德的太多,才有了现在的三个好大儿。他们各各都是孝敬明事理的人。长成了陈美和所期望的模样。

将自己的儿子养大,儿子又有了他们的儿子,就这样血脉相承,薪火相传。

之所以说行涛很听陈美和的话,是因为他是被陈老太太打的最多的一个。三个人中,就数他最调皮。行廉杰虽然也打他,但打得发了狠的,也不超过五次。

陈美和就不一样了,不那时每听到行涛闯一次祸,就用那沾了凉水的皮鞭打他一次,一次没长记性,就打一次。倘若还是记不住,就直接扒开了屁股打,直到把行涛的屁股打出血条。

陈美和也是狠得下心,鞭子打下去的时候,那是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刘素平站在旁边想拦也不敢拦。每次见陈美和将自己的儿子打得差不多了,她才敢上前阻止。

就这样一来二去,陈美和就在行涛的童年中留下了很大的阴影。长大以后的他也是一样,也不是他自己的爹,却害怕陈美和的一个眼神。

就是在这样的家庭下,三个小家庭也慢慢产生了。他们有爱、和睦、相互帮助。他们的孩子也是,但也不全是。

之所以说它并不全是。是因为老大和老三家的小孩相处的好与不好,这有些难定论。

行飞外出打工的早,家里面就只剩下行梌一个。老三家里的三个小孩和老二家的独生子玩得好,这让行梌觉得自己被“孤立”了。但也不全是,还有个原因是她非常讨厌老三家的老大。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讨厌一个人,除非她是行千。一个比自己大了一岁的人。行梌不喜欢叫她姐,但五个小孩中,都这样叫她,她也只能被迫投降,就这样叫到了现在。

你知道的,有些人从来到这个世上就不应该见面。就像行梌和行千。

那时还不像现在这样,高楼大厦,灯火辉煌。

那时行梌见过最多的就是瓦房,一个相对现在来说很古老的建筑了。

老三家跟老大和老二家的距离相隔有段距离,这导致每当过完年他们要外出打工时,老三家的小孩不得不寄居在老大家里,这就是事情的导火索。

老三家的老二行钰是一个比行梌小了一岁的妹妹。她仗着自己的姐姐在,肆意的去挑衅认真玩自己事物的行梌。行梌记得很清楚的一件事就是,那时她在凹凸不平的泥地上面拿着粉笔画画,行钰把她姐姐叫过来,说她抢了自己的粉笔。

当时的行千直接将行梌手中的粉笔夺过来,把行梌推倒在地。在自己家里,她就这样被人推倒,自己的哥哥又不在,没有人能帮助她,她只能无助的坐在地上号啕大哭。

那时家里的大人都出去了,她自己委屈的哭完又自己爬起来,把身上的灰尘拍拍干净,不然等爷爷他们回来又该说了。

这些受的委屈行梌一个人都埋在了心底,谁的没有说,就这样默默的。

也就是从这时候行梌离行千和行钰这两个人更远了。能不见面就不见面,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可是同住在一个屋檐下怎能不见面呢?不说话也不现实。就这样她们的关系从复杂到微妙又从微妙变复杂。展现反复。

行梌到上小学的时候才开始真正意义上的疏远。那时的行千要去镇上上初中,因为这个,她们也就减少了见面的机会。渐渐地两人都变得疏远了。

那个时候行梌家里的旧房子已经扒了,平地而起的是一个三层水泥房。

行梌住在自己的房间。老三家的三个小孩一个是住在旁边的老二家,另两个就是住在老大家。更让人生气的一点就是,她们不住在其他房间而是住在了行梌父母的房间。

行梌做过反抗,但最后的结果也可想而知。大人们又怎么会在意一个孩子的想法。

有一天行千星期天回来。那一天行梌跟行千因为一些原因在一个房间聊了起来。

“你不知道吗?爷爷是重男轻女的,他是偏心的。”她略带惊讶的地说道。

“偏心?他偏心吗?什么时候开始的?”

行梌反问她。

“我也不清楚,应该是最初就有了。他好像本身就有重男轻女的思想。”

行梌仍身处怀疑与不可置信中。

行千看到行梌脸上眉头紧皱的样子。

“你不信?不过我也能理解。毕竟你平时心里都是想着怎么开心怎么来,这些事你不知道,也很正常。”

“我……真不知道。”

“我之前听到过他与旁人在树下闲聊时说的话。‘女孩子都是要嫁人的,最终都会成为别人家的孩子。还不如把多余的钱花在男孩身上。’全部内容翻译过来就是这个意思。倘若你不相信,你可以在之后多观察一些你从不在意的一些事情,或许会有不小的‘收获’。”

自那以后,行梌就开始观察行廉杰的一些动机。尤其是他对行于与行奇之间的互动。

行梌有时候觉得自己挺傻的。傻得是她没事闲得慌去做这些看似很搞笑的事情。但又觉得这事她又有必要去做。她想弄明白自己的真心是不是真的被错付了。

就这样一日一日的下来,她心里那模糊的屏障越来越清晰,直到完全透明。

行廉杰就是不公平的。他的心是偏的。行梌心碎了一地。她感觉到在自己心里面有什么东西瓦解了。

她一片炽热坦诚的心,也被水浇灭了。

每次母亲都会给她邮寄回来很多的零食让她能吃得开心。行梌也不吃独食,她会拿出来分给家里弟弟妹妹。当然行千也包括在内。

但她每次给的最多的就是爷爷奶奶。她心里明白爷爷奶奶照顾她们辛苦所以她才会拿更多的零食。就是在这样真诚的情况下,爷爷的心还是偏的。

在她们不知道的形况下,行廉杰塞给过行于和行奇很多的零花钱。行奇也就是老三家最小的孩子。比如上学时,她们几个都下车背着书包去上学,行于和行奇是最后走的,在这一小段时间里,行廉杰总会给他们掏几个钢镚,让他们买零食。

亦或是星期天,行于与行奇会得到相应的零花钱。她们三个连知道都不知道,更别想了。这些事情都是行梌偷偷观察出来的。

行梌感觉到了心机。她觉得自己的真心被别人随意的扔在地上肆意的去踩踏,到最后只剩下碎块,肆意洒落在地上。

这真的伤了她的心。

自那以后不知道“心机”这个东西的行梌,硬是被扒开了胸膛,被别人将“心机”这个东西强行装了进去。她那颗单纯的心被玷污了。她明白小心说话、小心行事。不要随便跟人就坦诚相对。可以说谎话,可以为了保护自己而远离他人。

也是从这一刻起她的心变了。

现在的行梌回想起那个时候,其实她有一丝后悔。如果她没有去听,如果她不是被迫知道。如果她是自己发现的会不会这一切就不一样了。

但这个世界是没有后悔药的,与其继续浪费时间去懊恼,倒不如把握现在,将日子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