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迈巴赫平稳驶入靖远平层的地下停车场，电梯无声攀升至顶层。
电梯门打开，是极致的安静与开阔。冷静的现代极简风，黑白灰的基调，线条利落，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角落里一座抽象金属雕塑沉默的昭示着地界的不俗。
指纹轻触，大门打开，室内空气弥漫着一种带着淡淡香氛的味道。
整个平层骤然亮起。
甄匿谙直直走进卧室，快速冲了个澡。
此时已经十二点过，甄匿谙又顶着一头湿发出来，一只手拿着电话，“查好后，汇总到我的邮箱。”
通话结束的手机被他随意放置在中岛台上。
甄匿谙从冰箱里拿出几个现有的食材，撒上胡椒盐、橄榄油后便囫囵塞进了烤箱。
二十分钟的时间，甄匿谙打算在沙发处理一点工作，绕到客厅的沙发旁，一眼便瞧见了散落的文件，茶几上有，地毯上也有。
回来了？
甄匿谙下意识看向另一边的卧室，道：“余顷？”
也没等人回应，他走过去，打开卧室门后才顺便敲了敲发出声响：“怎么不开灯？”
卧室里只有电脑发出的光，映在余顷的脸上：“刚睡醒。”
余顷这几日昼夜不分的，已经快把轻微的夜盲症给治好了。
“我吵醒的？”甄匿谙帮他开了灯。
余顷抬起头眨眨眼，细嗅了一下：“嗯，做了宵夜？”
得到甄匿谙的点头回应后，余顷漾了笑，站起来伸着懒腰，舒展僵硬的身体：“等我呢，多谢甄总投喂。”
余顷边吃边低头浏览着工作信息。
甄匿谙胃口一般，只坐着陪桌。
“没看到我的消息？”甄匿谙安静地看着，忽然冷不丁地出声。
余顷没反应过来，把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什么？”
赶忙点进聊天界面，许多消息。
余顷这才发现置顶的聊天也有个红点。
是甄匿谙今天上午发来的，“需要帮忙？”
四个字。
余顷静了片刻，蓦然又笑了一下：“都申请破产了，后面就没多大的事了。”
“王铮那边你有主意了？”甄匿谙谨慎道。
余顷挑了挑眉：“这么忙还抽时间来查我的事，担心我？”
甄匿谙眉目浅淡，情绪不上脸，“嗯。”
“多大点事，不用管他，不解决也是一个解决方法。”
“他不解决，你要换行吗？”
“有点吓人了，你怎么知道的？”余顷语言轻佻，“我确实有这个打算。”
“如果你是因为他被迫换行的话，没有必要。”甄匿谙说，“王铮那边我来帮帮你吧。”
余顷齿间泄出一声"啊"的气音，“不用麻烦了吧？我……”
甄匿谙打断，“不算麻烦。”
余顷半张的嘴唇还保持着欲言又止的弧度，舌尖无意识地抵住上颚，带出一点气音，“哦。”又开口，“请你吃顿饭，可以吗？”
甄匿谙的声音温和又强势，“不用。”
余顷握紧手，又用力地舒张，以缓解手心的痒。“好吧。”
甄匿谙的顾虑是对的，王铮又找上了门来。
“战略执行权在你手上！终止与现有成熟供应商的合作，转而选择报价最高、流程最繁琐的国际顶尖供应商，签署长期的供货合同，大幅提高原材料成本。这样的蠢事你都干得出来？故意的？”
王铮还在试图质问一些毫无意义的东西。
“王总，不至于。”余顷坐在沙发上，长腿交叠，倾身将手上的烟在茶几的烟灰缸里碾了碾，“让公司破产，黄金降落伞条款的高额补偿，我可拿不到。”
“说到底，远景太依赖余氏，高幅度的利益倾斜完全打消了其他潜在投资者的积极性。”
远景生物科技，拥有一款极具市场潜力的在研抗癌药物，目前处于临床二期到三期，但公司现金流濒临枯竭，无法独立完成后续耗资巨大的临床试验和商业化进程。在投资银行撮合下，远景的董事会敲定，接受余氏的注资是解决资金困境、实现股东价值退出的最优路径。
为了后续的合作“万无一失”，更是高薪聘请余顷这位“明星CEO”。
王铮闻言气得险些要动手：“你签署合同的时候怎么不说这句话？！”
余顷幽黑的眸盯着王铮愤怒无能的脸：“王总，远景破产对我职业声誉的影响，你应该清楚。何必在局面已定后，浪费时间来问我？不如再多瞻望瞻望点好公司。”
王铮嘴里冒出几句无声的脏话：“……余顷，你要是还能在这个圈子混下去，算我王铮这么多年白干。”
公司破产都九十多天了，王铮还找上门，不过是因为债权人持有他的个人担保，可以在公司破产后继续向他追偿。
余顷懒得回话，眼神从他身上转向后方的门，扬头请他出去。
巨大的砸门声炸在耳旁，余顷蹙了蹙眉。
手机震动。
余顷低眸，从身侧捡起。
江阳告诉他，远景的拍卖公告出来了。
远景公司破产后，未清偿的债务在公司注销后消失，但在此之前，管理人会穷尽一切手段追回财产，追缴股东出资、追究责任人赔偿、追回被转移的资产以尽可能扩大分配池，远景那个药的专利、技术秘密、临床数据与药物研发相关的全部资产肯定是要通过拍卖来变换现金进行偿还的。
余顷用邮件给江阳传了几份文件。
江阳飞速浏览了一下，挑了挑眉：“都自身难保了，还想着兄弟呢？”
余顷传来的文件都是云飞最近在招标的项目。江阳的小公司想在行业里露头，最好最快的办法也就在这里了。
“总不至于让你白帮我打探消息，江氏那边怎么样？”
“哦，江氏有意向参加竞拍的。”江阳又话锋一转，“但远景的核心人员都签订了竞业限制协议，所以目前来说江氏决心不大，过去也就搅一搅局。”
刚说了一句正事，这人又八卦道：“你说这个药最后花落谁家？”
“余氏过不了债权人会议审查，不会参与竞拍。”余顷敛目，“无所谓是谁。”
“那打探江氏的情况为了什么？”
“江氏不接手，那就我接手。”
“作为职工债权人，你确实有优势。”江阳转念一想，“你有那么多钱吗？”
“倾家荡产就有了。”
江阳抽了抽嘴角。“你倾家荡产？你搞这一出不是为了让余氏倾家荡产的吗？”
余顷乐观得很：“计划赶不上变化，至少余氏现在也不好受。”
“看在你现在还想着兄弟的份上。”江阳义气道，“你倾家倒产后，兄弟我收留你。”
余顷闻言一愣，他确实还没有想到这个层面上，他好像真的没有钱来支付靖远平层的租住费用了。
关于职场的解释可明白可不明白，不影响阅读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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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破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