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节物理课余下的时间，教室里依旧是笔尖摩挲纸张的轻响，只是靠窗那一处的氛围，已然和先前截然不同。
温栖坐回座位后，指尖握着笔，却许久没有落下一个字。方才讲台上被众人注视的从容褪去，心底翻涌着细碎的涟漪，久久无法平复。
沈锋那句轻声的夸赞，还有扶在小臂上温热的触感，像投入湖面的石子，一圈圈漾开，扰得她素来平静的心湖波澜四起。
她刻意将视线落在课本上，目光涣散，实则视线所及之处，全是方才两人近距离相处的画面。悬空提点的指尖、交错的呼吸、短暂相触的温度……一桩桩，一件件，清晰得不像话。
身旁的沈锋倒像是恢复了平日散漫的模样，单手支着腮，漫不经心地听着老师讲课，可眼角的余光，始终若有似无地流连在身侧少女身上。
他看得出来她的失神，耳尖残留的淡红也未曾彻底褪去，那点藏不住的窘迫与慌乱，落在他眼里，竟让他觉得格外鲜活。
以往的温栖，永远是冷静、克制、无懈可击的，像一尊精致却带着距离感的冰雕。可如今近在咫尺，他才得以窥见这层外壳之下，少女柔软又羞怯的一面。
下课铃响，打断了一室的安静。
物理老师收拾好教案离开，教室里瞬间又恢复了喧闹。不少同学凑在一起讨论方才的压轴题，还有人径直朝着温栖的方向走来，想请教解题思路。
“温栖，你也太厉害了吧，那道题我琢磨半天都没头绪！”
“对啊，那个角度陷阱太隐蔽了，你居然一下子就找到了关键点。”
几道声音围了过来，温栖收敛心绪，抬眸温和回应，耐心地给身边同学讲解步骤，举止从容得体，又变回了众人印象里那个从容的优等生。
沈锋靠在椅背上，静静看着她被人群环绕，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没有上前打扰。
陈骁凑过来，撞了撞他的胳膊，一脸玩味：“可以啊锋哥，我刚才可都看见了。人家卡壳你悄悄提醒，差点摔倒你伸手去扶，现在还一脸春风得意，老实交代，是不是早就图谋不轨了？”
沈锋斜睨他一眼，语气平淡：“别乱猜。”
“我可没乱猜。”陈骁压低声音，“你俩这同桌当得，火药味越来越淡，暧昧味倒是越来越浓了。以前争名次争得面红耳赤，现在倒好，还互相搭把手了。”
沈锋没有辩驳，只是抬手转了转笔，目光重新落回温栖身上。
图谋不轨吗？
或许吧。
从很早之前，他就不再满足于只和她做赛场之上的对手了。
人群渐渐散去，同桌间重新恢复了二人独处的空间。温栖刚送走最后一位请教问题的同学，转头便对上沈锋望过来的目光。
四目相撞，她心头又是轻轻一跳，下意识偏开视线，拿起水杯抿了一口水，以此掩饰不自在。
“受欢迎。”沈锋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打趣。
“只是大家互相探讨题目而已。”温栖淡淡作答，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壁。
“也是。”沈锋微微倾身，距离又近了几分，“毕竟能解开那道题的人，整个班也没几个。”
他意有所指。
温栖自然听懂了，抬眸看向他，眼底带着一丝浅浅的复杂：“今天，多谢你。”
这已经是她第三次道谢，可每一次，心境都全然不同。第一次是出于礼貌，第二次是真心感激，而这一次，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我说过，不用谢。”沈锋望着她，眼神认真，“我只是不想我的对手，被一道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