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雾言拢着书蹲了下来,她左右瞅了瞅,“师兄在这里住多久了?”
随江澜思考道:“时间太长了,记不清了。”
“那副山水画是师兄画的吗?”寂雾言指尖点在山水画挂的方向,“师兄还会这个?”
“这幅画是别人送的,师妹想要吗?”
随江澜问道。
寂雾言摇摇头,“不想要,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这幅画有点熟悉,可能是我的错觉。”
随江澜扶了一把她,寂雾言有些腿麻地站了起来,“师兄我先回去了,再见。”
寂雾言跳了几下,摇摇晃晃地出了屋子。
回到她的住处,门外早早有一人在等着她,这人穿着霖寂山掌门的服饰,眉目凌冽却有些疲惫,和寂雾言有几分相像。
他就是霖寂山的掌门虞寺,原主的亲爹,渣男一个。
她曾在女主小时候就被抓住在外有私生女,也就是女主。原主的母亲在他身上种下了死咒,死咒的另一半在原主手里,他胆敢对原主不利,原主就可以捏碎那一半死咒,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爹,你怎么来了?”
寂雾言回忆着毁道时看到的这对父女的相处模式,立刻演上了。
虞寺走上前几步,“雾言,我听说你打上了罗长老的女儿罗潜潜?我过来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哦,渣男又开始装父慈子孝了。
寂雾言道:“我没受伤,反倒是她应该伤的不轻。爹是来问我罪的吗?”
“怎么会?”虞寺轻笑一下,“这件事罗长老已经和我说过了,也向我道过歉了,这终究是你们孩子间的小打小闹,我也不好说什么,爹是想问你还想要什么,爹补偿给你。”
“爹你就这么原谅她了,凭什么?”寂雾言不服气,“她都仗着人多修为高欺负我,爹不帮我就算了,还胳膊肘往外拐。”
“这次要不是我带的法器多,真的要被她揍一顿了。我不管,爹你必须帮我出口气。”
寂雾言跺跺脚,开始胡搅蛮缠起来,“爹,我可是你唯一的女儿,你就这么对我吗?”
寂雾言挽住他的胳膊,使劲地摇晃,“爹,你这次不帮我,下次万一她再找我麻烦怎么办?我可不像爹这么厉害。”
“好好好,爹帮你找回场子。”虞寺宠溺又无奈道。
“多谢爹。”寂雾言亲昵地叫道,“还有啊,补偿我也要,这次可是折了我好几个法器。”
“那你想要什么?”虞寺似是被她缠的累极了,神态更疲惫了。
“上品的养元丹,我这次动手伤了点根本,需要养元丹温养一下灵脉。”
“你啊你,是不是专门在这里等着我。”
虞寺无可奈何。
寂雾言调皮地看向他,“略,爹说给不给吧。”
虞寺取出一个碧绿色的瓶子递了过去,“只此一瓶,不可贪多。”
“知道了,不会多吃的。”
寂雾言双手接过,“爹真好。”
虞寺无奈道:“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你最近就老实待在平林苑,不要随便出去。”
寂雾言挥挥手,“嗯,我会好好修炼的,放心吧爹,我一定不给你丢脸。”
·
拿到养元丹,寂雾言见人走的差不多了,立马关上门,倒了杯水,不演了。
“好险好险,差点就露馅。”
寂雾言心都提在了嗓子眼上,就怕一句话说的不对引得虞寺怀疑。
她坐下,取出里面的养元丹一口气吞了,一股暖流顺着经脉流遍全身,仿佛浑身上下在温水里泡过一样。
寂雾言舒了口气,向后倒在了小榻上。
事到如今,寂雾言已经没有了选择,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演下去,至于什么时候露馅,那就看运气了,而运气……寂雾言一向不怎么好。
突然发现,在学校写论文的日子也不是那么难熬,这可是演不好能要她命的事情。
万一被人发现寂雾言壳子里换了人,说她是邪修夺舍了原主寂雾言,那她就是有八张嘴也说不清楚。
原主的爹本来就想知道另一半死咒在哪里,他这么多年对寂雾言的宠爱,全都来自于它,又怎么可能真的对女主好,原主能养成这个刁蛮任性的性子他可功不可没。
更何况,虞寺最看中的女儿根本不是原主,而是女主虞英宁。
后面女主被废,死的那么凄惨,不排除他拿到另一半死咒,任由原主死得那么轻易。
至于男主,自始至终都没喜欢过原主,原主还一个劲的倒贴。
这本文讲的就是女主怎么打脸反派和男主双宿双飞的故事,和女主作对的人怎么可能会有好下场,一想到以后,寂雾言有点绝望了。
逃又逃不掉,和女主和好八成不太可能,那她还能做什么,躺着等死啊。
寂雾言翻了个身,烦闷地打了几个滚,“不是吧,真要死翘翘啊。”
话音未落,屋外响起了敲门的声音,有道女声传了进来,“雾言,你在吗?”
这道声音……寂雾言身子像过了电一样,大脑一片空白,须臾,她回过神,从小榻上爬起来,满脸不可置信。
怎么回事?!女主怎么来了?!
她来干什么,上赶着被原主欺负吗?
寂雾言在屋子里扫视了一圈,想挑一件趁手的东西,挑了一圈,她指尖按在指骨上的戒指上,整理了一下有些乱的衣服,下了小榻,阴沉着脸打开了门,倚在门框抱着臂道:“你来做什么?”
寂雾言打量着她,她穿着朴素,却难掩倾城之色,举止间都有种羸弱感,让人忍不住怜惜,怪不得她是女主呢,长成这样不当女主都可惜。
“我……”虞英宁垂着头,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寂雾言不由得感慨真是好一朵纯白的茉莉花啊。
不行了,再看她几眼,寂雾言就觉得自己要装不下去了。
为什么要她一个重度颜控对着一个如此漂亮的小姐姐放狠话,天老爷,没天理啊。
“我是来找你的。”
虞英宁显出几分局促来,“是掌门的意思。他让我过来问问你你最近是不是打算破境,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过来问我,我可以帮助你。”
原来是他那个渣爹派她过来的,渣爹怎么可能这么好心,不会是派过来监视她的吧。
毁道重修这件事她还不想告诉除随江澜之外的人。
“不用了,我并不打算破境,只是对付罗潜潜的时候耗了太多灵力需要修养而已。”
“那就好。”
虞英宁开心地笑了起来,又道:“掌门在罗潜潜那里听说,你用了一件骨鞭是吗?”
“怎么了?我用什么法器和你有关吗?我法器那么多,用什么还需要向你汇报。”
寂雾言不耐烦道:“多管闲事,没事就离开吧。”
寂雾言说着就要关门,虞英宁着急了,“雾言,我不是这个意思,是掌门让我来告诉你,那个骨鞭以你目前的修为还驾驭不了,以后尽量少用。”
“你是说我修为不如你了。”寂雾言生气了,眉头一蹙,“你来就是为了看我笑话的。”
虞英宁委屈了,“我不是。雾言我只是……”
寂雾言打断她,“你到底烦不烦,没事就走。”
寂雾言不再听她接下来的话,合上了门,将虞英宁关在了门外。
虞英宁尴尬地站在门外,脸色发白,过了会儿,她离开了这里,寂雾言从窗户边回来,重重地松了口气。
“还好走了,再不走我真要破功了。”
“原书一直在写女主是怎样的白莲花,现在看来所言非虚啊,要不是后面的剧情,我还真想和她做朋友。现在还是离得远远的好。”
寂雾言说道,捧起书来研究了起来。
她书才掀开,屋外又传来异响。
罗潜潜站在屋外,叉着腰,蛮横道:“寂雾言你给我滚出来——!是不是你让掌门重罚的我。”
门开了,寂雾言:“这怎么能叫重罚呢?罗潜潜,你欺负同门还不应该罚。”
罗潜潜恼羞成怒了,“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我要被关禁闭一个月。”
“哦,是吗?”寂雾言勾起唇角,露出愉悦的笑,“那你怎么还出现在这里?不去关禁闭?信不信我再告诉我爹你又来找我麻烦。”
罗潜潜气个半死,“你,寂雾言算你狠。”
罗潜潜掏出枚琉璃珠,向上一抛,“这是刚才你和虞英宁的对话,你如此屈辱她,就不怕我告诉掌门。”
寂雾言瞳孔一缩,震惊道:“你竟然用留影珠。”
罗潜潜得意地笑了,“现在和我说对不起还来得及。”
寂雾言捂着肚子大笑起来,“就凭一个破珠子你认为我爹是信我还是信你,再说了,就算你把留影珠交给了他,你猜虞英宁会怎么说?”
寂雾言笑得花枝乱颤,“罗潜潜,你知不知道你这个人说好听点叫没脑子,说难听点叫蠢。为了个男人和我处处作对,你也是够了。”
“寂雾言!你……我要杀了你。”
罗潜潜咬牙怒极了。
寂雾言笑呵呵地摸了摸指骨,“来啊,今日我要是伤到一根毫毛,明日你就给我滚出霖寂山。”
罗潜潜一愣,要出的手缩了回去。
想到今日父亲的嘱咐,罗潜潜还是怂了。
寂雾言走上前,不由分说地拿走她手上的留影珠,两指一捏,捏碎了。
寂雾言讪讪道:“赶紧走吧,我这不管饭。”
罗潜潜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不远处的树上,一片雪白的衣角垂下,随江澜闷了口酒,嘴角露出一抹笑,缓缓地转过头。
连着演了几场戏,寂雾言身心疲惫,仗着虞寺的势,惹了这个惹那个,寂雾言都觉得自己哪天莫名其妙地死了都是活该。
“啊啊啊啊……老天爷,你这么耍我好玩吗?!”
寂雾言手指苍天,破口大骂,“艹,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到底哪里惹到你了。”
轰隆一声,一道天雷直接劈了下来,寂雾言扶着门框,口吐黑烟,顶着个鸡窝头,破败地坐在地上。
“狗老天,又来。”
又是一道雷声,寂雾言赶紧闭了嘴,生怕又挨一下。
“你有理好了吧。”
寂雾言正低着头,突然间,一片衣角落入眼中,寂雾言抬起头,小脸黑乎乎的,对上随江澜温润的面庞,寂雾言忽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师兄,你怎么来了?”
随江澜晃了晃手里的酒瓶,“喝醉了,忘了怎么回去了。”
可分明随江澜眼中一派清明,没有半点醉意,要不是随江澜脸上有些酡红,寂雾言都怀疑他在说谎。
“师妹坐在门外是要?”
寂雾言抬起袖子擦了擦脸,“刚才打雷了,我出来收衣服。”
“那师妹这身是……”
寂雾言老实说:“被雷劈了。”
“霖寂山的雷太亲人了,”寂雾言顿了下,气笑了,“以后雷雨天师兄还是少出门,免得不小心被劈。”
但现在明明是艳阳天。
随江澜没拆穿她,“知道了,多谢师妹提点。”